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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绿色雏菊 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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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阅没出过游,所以她对高铁站人山人海的场面格外吃惊。
尤其还是五一的第一天,人挤人。
“嘴巴收一收姑奶奶,你像那个农村出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徐树一背着个高级旅游背包,包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口袋和松紧绳,头上别着副黑色墨镜,一身修身速干衣,架势摆的倒挺足。
何阅看着他,往边上躲了躲,“风湿病犯了。”
“这叫专业,旅游呢,认真点。”
徐树一在前面开道,带她挤进候车室,里面不锈钢坐椅已经坐满了人,地上大包小包,行李箱摆得满满荡荡。
何阅第一次见这么密集的人,有种恐慌感。
“咱俩是DF座,连在一起,等下上车跟紧我,你又没手机,分散了不好找。”徐树一对她道。
“嗯。”
“我总觉得这种场景像逃荒……当未日来临危机诞生,生化武器严重影响到地球上所有生物的生存,人类该何去何从,你又该如何选择,哪里才是最终的归宿,谁会成为最后的生还者……”
“靠,停停停!打住!你脑洞也太大了吧,好吓人,”徐树一狂搓手臂,“我鸡皮疙瘩都起了。”
“哪里大?漂亮国不都这种题材,一抓一大把,还有反乌托邦的,也蛮有意思,你不看吗?”
“看……是看过,但肯定没你这么权威,话说你哪来的时间看片,你又没手机。”
“寒暑假啊,我跟何……我经常坐沙发上看电视。”
说到哥哥,何阅的心沉了沉。
徐树一道:“原来如此,有什么推荐,先收藏着,我回去再看。”
“好看的超级多!”何阅又来劲了,疯狂给他安利。
徐树一松了口气。
“先给你推荐反乌托邦题材三部曲,老经典,《饥饿游戏》、《移动迷宫》、《分歧者》,一个赛一个好看,不分伯仲的,另外《最后的生还者》第一季也很精彩……”
徐树一听她安利一大堆,实际记住的没几个,他阅片数量几乎为0,对恐怖、丧尸这类更是避之不及,他害怕一切反人类的东西。
何阅突然道:“上车我们看釜山行,高铁标配,肯定超有感觉!”
“我看了不下五遍,不介意陪你再看一遍。”
徐树一:“……”
他真是嘴贱啊,荐什么荐,荐了也不会看的……
死要面子活受罪,于是整整一小时的车程,徐树一都保持捂眼闪躲的姿势,到站后吐的稀里哗啦。
丧尸实在是太恶心了……
“素质不行啊徐少爷,”何阅站在垃圾桶旁边陪他哕。
“你居然晕高铁,你不是专业旅游的么?还是说你平常只坐飞机?”
徐树一:“……”合理怀疑这小子故意的。
然而就算是哕,徐少爷也要面子,不会承认自己怕丧尸……
抵达W市已是早上八点,徐树一简单跟她介绍了下今日行程:“上午去省博和美术馆,这俩地方面对面,连带参观很方便,中午只能去一个大学,不然时间不够,顺便在食堂把饭吃了,下午blablabla……”
何阅人生地不熟,又是半个路痴,徐树一怎么安排她就怎么行动,还不忘奉上一通彩虹屁。
省博和美术馆有直达的地铁,很方便,因为大早上人不多,得以落个清闲,他俩边走边参观,最后徐树一还掏钱请她看了一场舞台剧。
中午从美术馆出来,艳阳已高照,五月初W市就有了燥热的迹象,何阅撸起袖管擦汗。
路边两排石楠枝桠交连霸占着整条人行道,一眼望不到头,地面的影子轮廓清晰却杂乱,一如她的心情。
何阅等着徐树一查高德地图。
“等下去h大还是w大?”他问。
她头发昨晚才洗过,可才过去一上午就软塌了下来,死气沉沉的贴在脸颊处,发根湿热,闷得她说不出话来。
只沉默两三秒,徐树一道:“我看网上有人吐槽w大食堂的饭难吃还死贵,进校门不仅要身份证还要手机号,忒麻烦,要不我们去H大看着?”
“好。”
在公车上何阅就想好了,她不打算打扰哥哥,如果能见到人,远远的看一眼就好,只一眼她就很满足了,如果见不到…那也没关系,说明他们没有缘分。
午饭的点,h大校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学生拎着从外面打包来的快餐,保安亭大叔端着个保温饭桶边吃边聊。
徐树一取下他的装样墨镜,带着何阅尾随别人进去。
“差点忘了,你哥就是本校的,喊他一起出来吃饭?”徐树一状似才想起来,他走在马路边扫一辆小黄车,没去看她。
随着“嘀嗒”一声,小黄车自动开锁。
“不了,我们吃就好。”
徐树一点点头,也没问为什么,嘟嘟囔囔道:“给你扫辆小蓝车?居然一次只能扫一辆,我才知道,太不便利了这也……”
“等下——”何阅还没来得及阻止,徐树一已经麻利扫开了旁边的饿了么。
“俺不会骑啊……”她虚虚道。
没有这个技能。
h大食堂在对角线,一路上,何阅几乎没怎么听他聊天,注意力全放在行人身上了,过马路时何阅很注意的避让自行车,她不禁腹诽,现在大学生都这么猛的吗,个个腿抡出残影,把自行车当火箭使,随机创死一个路人。
可是,没有一个是他。
何阅沮丧但心存侥幸。
食堂,何阅要了份鸡排饭,没滋没味的陪徐树一吃他的麻辣香锅。
鸡排不脆不嫩,炸得还没有小区楼下小炒店好吃,跟死了几百年的僵尸鸡一样,何阅咬了两口就扒拉到一边去,戳底下的土豆泥拌饭。
余光里,一条工装裤从她边上闪过,隔了两秒又闪回来,停在旁边不动。
何阅:?
她抬头。
男生对上她视线迅速闪开,莫名其妙地端着盘子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张桌上坐下。
几秒后,他对面的人也瞟了自己一眼,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打量。
何阅:??
干嘛!
真是奇怪的人。
何阅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穿的很正常啊,跟大学生混在一堆没什么两样嘛,徐树一都说她像个大学生。
好在,打量的目光只一下,没有太冒犯。
等何阅他们走后,不远处的餐桌上。
“我擦,好像啊,你不觉得她跟舍长屏保上的女生一模一样吗?”工装裤激动地抖腿,“不会就是吧?”
对面男生点点头:“是挺像。”
接着又摇摇头:“但应该不是,人家短发而且看样子有对象,她男朋友不是在她对面吃饭?还给她夹菜。”
“那我没注意,早知道拍张照给老业看看了,”工装裤懊恼,“居然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
“偷拍可耻。”对面男生幽幽道,“快吃你的饭吧,瞎八卦什么玩意儿,给我勺你的辣子鸡!”
说罢便上手要抢。
“滚!”工装裤笑骂。
两人吃完饭又在校园里散了会儿步。
大学是真的好大啊,人也好多,跟高中完全不一样,何阅想,即使哥哥就走在人群中,正和她擦肩而过,她也未必能第一眼认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走到了一栋教学楼后边,那里有一小块湖,水质清透,湖心有几片墨绿睡莲。
他们找了张长椅坐下,静静地围观湖边草地上钓鱼的人,垂钓真是要人昏昏欲睡,何阅好想不顾一切地倒在草地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该走了。”
徐树一看着她,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惊扰了湖中的睡莲。
她是没有理由在这赖一下午的,她总是要离开这里,何阅点点头,起身跟他走。
他们原路返回,在来时的校门口等公交。
趁徐树一去买水,何阅又回头望了一眼h大,她想要把模样永远记在心里。
下午他们去了几个网上很火的旅游打卡点,清一色的人造景,网红味浓得要溢出来。
徐树一边逛边跟何阅吐槽,遇到一个卖红薯板栗的摊摊,何阅给他俩一人买了一袋糖炒板栗。
“别气了,趁热吃。”
沿着江边,有许多游客在拍照,日渐西斜,江风吹动,想必特别出片。
大桥横架江面,动车驶过,嗡嗡作响,游轮缓缓,汽笛闷声鸣响,伴着江水拍打在岸边石阶,浪花霎时消散,平添几分萧索之感,落木萧萧,长江滚滚,离别总在一瞬间。
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江风很大,好几个女游客的花边帽被吹飞,何阅帮忙去捡。
“我去路口转转?”徐树一道。
他指了指不远处路灯下,那里有许多摆地摊的阿姨。
何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摆摆手。
一只花边帽被吹落入江面,越滚越远。
“都怪你,这都捉不住!”
“抱歉宝宝,我的错,别生气别生气,再给你买个新的……”
何阅听着旁边丢了帽子的女生在埋怨她的男友,语气娇俏,不由得笑了一下。
“嗨小姑娘,你一个人么,能不能帮我们合张影呀?”
女生突然走过来,问何阅。
手机中男生搂着女生肩膀,笑容灿烂,女孩偏头腼腆一笑,偷偷在他下巴上落了个吻。
“好了,给。”何阅帮他们留下了最美好的样子。
“谢谢你!你拍的真好看。”
女生拿过手机,不住的欣赏,被男友搂着走了。
不远处,徐树一不知道抱着个什么东西朝这边奔来,边跑边挥手,”何阅!”
少年迎风奔跑的样子最是动人。
何阅也想帮他拍下来。
“给你!”徐树一到跟前,拂了她一脸江风。
一捧绿得发墨的雏菊被塞进怀里,“送你的!”徐树一笑。
“刚刚买的?”抱着雏菊,何阅有些不知所措。
“对啊,我看很多人买,就凑凑热闹。”
“你知道它的花语么?”徐树一压低声音,神秘道,“很适合你。”
“是什么?”何阅抬头。
远处笛声鸣响,一轮邮船缓缓驶过,江水怒鸣。
徐树一声音忽远忽近,但她还是听清了。
“你不是一个人。”
何阅,你不是一个人。
她捧花的手一顿。
“你……”
“嘘——”
徐树一竖起食指,弯弯嘴角。
“别说,这是我们各自的秘密,不是么?”
我们知晓彼此的秘密,但我们各自需要空间。
何阅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给你拍照吧,正好你的衣服和雏菊颜色一样。”
徐树一站远把手机对着她。
“开心一点,笑一笑啊!”
江天一色,何阅放声大笑,如江水般爽朗。
晚上八九点的动车顺利把他们载回S市。
回到家,何阅找了只瓶子小心地把雏菊养在里面。
之后,机缘巧合下,她懂得了绿色雏菊代表的花语,是珍藏在心底的爱。
谢谢你,徐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