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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彼此的秘密 你一定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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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女士的原则很简单,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她就不会多加干涉,因此何阅只是成绩退步,她也就不会特地跑学校找老师。
曾女士和何万海都很忙没时间管她。
但何阅心里没底,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出自己的端倪。
因为手机照片全删了,一张都没有了。
这让何阅惶恐。
起因是何阅回卧室休息,把老人机落茶几上了,起来时发现老人机被放在客厅充电,而家里就只有何万海在。
何阅不知道照片是人为删的还是系统原因,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老人机有什么可更新的系统,真是可笑。
何阅是个怂货,她不敢拿着老人机上前质问,又很不甘心。
相册里的照片杂七杂八的,有他们的合照,有单人照,有抓拍,游泳的,坐车的,过年的,有厨房里的两支玻璃杯,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风景……
全部都被删掉了。
这比之前舒依给她拍的照片不见更让她愤怒和无力。
她曾经安慰自己,即使她无法得到何业的回应,但她至少得到了回忆,她可以私藏一辈子,可以当做一个念想留着。
但如今看来她是一无所有的,什么都不属于她。
这一刻,手机对她来说毫无价值,如同废纸一块。有没有这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学期何阅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她变得堕落,随性,麻木。她可以毫不脸红的和老秋她们窝在床上看黄片,可以吊儿郎当的爱听不听老师上课,可以无所畏惧的逃大课间,可以干任何她以前不敢干的事,没什么是不可以的,她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所以能毫无负担的随心所欲。
“赵岭过生,喊我和你一起去。”徐树一说。
“不去。”
“去一下呗,他说有惊喜,反正好久没见,聚一聚?”
“跟我有个毛的关系?”何阅叼着根笔,口气恶劣,“聚个屁。”
徐树一盯着她,沉默良久。
“看什么看,有病啊?”何阅毛了。她现在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这话要是换个人在徐树一面前说,他已经上拳头了。
徐树一开口:“你变了。”
“你才发现?”何阅冷笑,“关你屁事。”
“关我屁事?”徐树一语气也不太好,“张口闭口就是粗话,要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流氓样,你到底怎么了?”
何阅最见不得别人找茬,一摔笔就回喷:“好啊,来!你倒是撒泡尿给我照照,要不多尿点呢我脸大,说的跟我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从你肚子里滚出来的,你以为你谁。”
“你!”徐树一气得手抖。
“我我我。”何阅翻了个白眼,“吃饱了撑的就去操场上跑两圈,体委!”
前桌同学见他俩吵架都不敢吱声,感觉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哟,今天吃炸药啦羊女士。”老秋刚打完水回来淡定自若的来了句。
看到是老秋,何阅也不能继续喷,她不会连带责任,换了个冷淡的语气:“天天都在吃,跟你没关系。”
潜台词当然是关你屁事,老秋识趣,赶紧撤离。
吵架被打了一岔,徐树一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不再理会自己这个发癫的同桌。
何阅当然也不会主动低头,抛橄榄枝的事她不屑于做。虽然这一架吵得凶,但她心情舒畅,好像给密封袋撕了条子。
两个人都不主动开口,一直冷战到了学期末。
因为何阅不用老人机了,所以生日这天赵岭自然联系不上她,他其实有话想对何阅说,但机会不是说有就有的,得靠缘分。
五一劳动节前夕。
最先憋不住的人是徐树一。
他已经很久没听何阅说过话了,除非必要,她总是沉默。
“何阅。”徐树一正色道:“我们能不能不要再闹别扭了?我觉得不值得因为一件小事而伤了和气,之前吵架我有责任,不应该对你指指点点,我向你道歉,可以吗?”
他一脸真诚的看着自己同桌。
何阅停下在卷子上乱涂鸦的手,也面向他,同样认真道:“徐树一,我确实是变了,你说的没错。”
她面色平淡,丝毫没有半点喜悦。
徐树一有些急道:“那我们可以继续像从前一样么,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何阅点点头:“当然,之前吵架是我态度恶劣,我不应该那么对你,对不起。赵岭的生日我说话不尊重也要道歉,我很抱歉,对不起。如果可以,麻烦帮我跟他说下生日的快乐,谢谢!”
何阅的话礼貌又疏离,徐树一噎住了。
“你……别这样,”徐树一感觉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害怕道:“还生气呢?”
何阅看着面前这个傻大个,心里一软,叹了口气:“真没有。”
“我是真心拿你当好朋友,吵架也好冷战也罢,但我们之间的友谊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这你放心,我心胸没你想的那么狭窄,生气就是生气我承认啊,但是我可能没有办法给你像从前那样的感觉了,人是会变的,你能懂么,我没有办法像小时候那样对你坦诚相待,我相信我们多少都有埋藏在心底却无法诉说的秘密,我们应该给彼此一些空间,希望你能理解,徐树一。”
前面传来五一卷子,她转身去接。
沉默良久。
“我知道了。”徐树一笑了一下,在她面前放了块椰子糖。
“五一放假有打算么,放五天假诶。”他道。
何阅抽了张卷子扔给他,“没有。”
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是一股浓郁的椰奶香,糖纸看起来就不便宜。
“你家公司还生产这个?”
“不是,代理的,泰国产的。”
徐树又从包里掏了一把给她,“喜欢吃我再给你带几包。”
“哎不用不用!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以后再跟你吵架我都没底气。”
何阅比了个打住的手势,调侃他道。
徐树一现在对吵架应激,赶紧换个话题:“你哥五一回来吗?”
“……”何阅剥糖的手一顿。
嘴里的糖顿时不香了。
“我们去W市玩吧?”徐树一还挺兴奋。
“为什么?”
“因为近啊,而且我听说很多有名的景点假期门票都免费,早上去晚上回正好玩一天,又不耽误你写作业,怎么样?”
听起来是挺诱人的,但……她莫名抵触去他的地方。
“叔叔阿姨出差回么?”
“没…”
“那不就得了,我们偷偷去呗,你怕他们知道不说不就好了,我有手机负责买车票查路线什么的,老靠谱了。”徐树一拍拍自己胸膛,一脸臭屁。“我和舒依出门都是我全包的,你们只管玩就行。”
何阅看他:“你不去找你姐玩?”
“我…陪你玩完之后再找她,一样的,她在上海才不想我呢。”
何阅觉得徐树一的语气带点……嗔怪。
“那好吧。”何阅松动,其实她内心是渴望见到何业的,她很想他。自己攒的那点钱应该够路费。
“就五一当天去吧,回头我把钱一起给你。”
“不急。”徐树一没所谓,“不给都行。”
徐树一是个行动派,晚自习前就把车票买好了,游玩路线订好了,还在手机上做了一大堆攻略,这让原本惴惴不安的何阅心里踏实下来。
玩就好好玩一天吧,就当释放坏心情,要是没见到哥哥也没事,千万不要扫了徐树一的兴,何阅告诫自己。
五一前的晚自习,大家都晃晃悠悠就他俩跟疯了一样的赶作业,比着谁卷子写的多,因为多写一天的作业就可以多玩一天,这个道理何阅和徐树一达成共识。
“哎,徐总,英语卷给抄下!”后座的哥们伸手就要,“你的抄着放心,堪比标答。”
以徐树一的水平看阅读理解跟看故事会没区别,他被捧舒服了,二话不说就把卷子往后一甩,架势跟甩钱一样。
“徐总大气!”哥们接好,狗腿送上。
何阅在写历史选择,分了个心,跟他聊天:“英语这么好,以后会出国吗?”
“本科不会,研究生可能会,未来工作不知道。”
“大学想考哪儿?”她问。
“上海的大学,你呢?”
“W大吧。”如果她分数足够的话。
“能告诉赵岭吗?”徐树一问,“他问过我。”
“能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何阅莫名其妙,“再说我又不一定考得上。”
“考的上。”徐树一笑。他笑的很温暖,如和煦的太阳。
“回去不用准备行李,带个包装水壶、雨伞、身份证、零花钱,额……零花钱可以不带,身份证一定要带……”
临分别前,徐树一跟个老妈子一样嘱咐何阅,他怕她第一次出远门慌里慌张。
“不然坐不了高铁。”
“好的,知道了,”何阅乖巧点头,“明早高铁站见!”
明天就要到哥哥读书的城市了,何阅不免紧张起来,她害怕见到他又怕见不到他,这种想见又不敢见的矛盾让她心如蚁蚀,琢磨不定。
独自回到寝室,她又开始纠结穿衣,五月份的天气不冷不热,适合穿单衣,可是她的衣服没几件,何阅只能从抽屉里翻出一件梅干菜一样皱巴巴的绿色长袖,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非常奇怪的搭配,但这是她能找出来的最体面的衣服了。
裤子口袋大,何阅提前把身份证和零钱塞进去以免忘记,其他她都不想带,何阅嫌麻烦。
曾女士每次出门都是全副武装,恨不得跟蜗牛似的把家背上,但旅行又不是搬家,轻便才是精髓。
这晚何阅作业写到十点便早早上床睡觉,这是她开学以来睡的最早的一次。
“晚安,羊女士,好梦哦。”
“晚安,老秋。”
“啪”的一声,大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