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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浅色蝴蝶 亲吻蝴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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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人声嘈杂,兄妹二人眼中倒映着彼此。
人来人往,不会有人特地去关注他们。
何业端着两支玛格丽特皱眉,穆洋洋真是太不靠谱了。家里没人会喝酒,而且何阅以前从没碰过酒的。
他端详着妹妹,商量道:“只把杯子带走?”
哥哥的眼睛黑白分明,泛着浅亮的水光,像覆了一层晶膜,这让她莫名想到小时候女孩们涂的透明指甲油,没有颜色却意外漂亮。
何阅欣赏的入了迷,只见他唇瓣翕动,有如振翅的浅色蝴蝶。
“……什么?”
何阅没有听清,下意识歪头。
何业忽然笑了,仰头饮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何阅盯着那处也跟着咽了咽唾液。
“稍等一下。”
他在茶歇桌上取了个小手提袋,用纸巾擦净酒杯水渍,放入袋中,折返回来。
何阅率先向他伸手,目光追寻。
可以再牵着么?她似是寻问。
先前因为要端酒杯,哥哥把她放开了。
但这次伸出的手并无得到回应。
他灵巧避开,虚搅她肩,“回家吧。”
远处,悄悄打量的目光只好作罢。
“穆洋洋?”
“咋啦——”穆洋洋下意识回应,一转头一张有些花了妆的脸倏然放大,吓得他连忙仰了仰,“张…晓梨同学?”
“有事?”
姑娘双手背后,指尖纠缠。
“什么事呀,”穆洋洋礼貌道,“请讲。”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交流,上一次说话还是在qq上,她问自己什么时候放寒假,能不能一起买车票。
“我知道你跟何业很熟,高中经常见你们走一起。”
“嗯?……嗯,是的。”穆洋洋疑惑道:“所以呢?”
“我想了解他,”张晓梨面上坦诚,“我对他示好,但被拒了。”
穆洋洋:“!!!”
他是不是吃到了惊天大瓜?
这姑娘喜欢老业?
他怎么没发现?
老业嘴也太严实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所以,你能当我僚机么?”张晓梨对他笑了一下:“到时候会给你好处的。”
穆洋洋按耐心中八卦,磕巴道:“额……其实吧……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拒绝你的表白态度就已经很明确了,你大可不必这么……较真吧,肯定有人喜……”
张晓梨开口打断他:“不是表白,是示好。”
穆洋洋愣了愣,有差别吗?这姑娘自尊心还挺强。
“那更要知难而退了呀张同学,示好都不行更别说表白了。”
张晓梨:“……”
“老业要是喜欢一个人,压根儿不用别人主动,他自己就会上赶着倒贴……比如我。”
张晓梨再一次:“……”她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之人。
“你就说帮不帮吧,直接点。”张晓梨不耐烦再跟他费话。
穆洋洋思考两秒,点点头:“我可以帮,但不是所有的事,这得看情况。”
张晓梨:“一言为定。”
公车站台,2路公车摇摇晃晃驶停,外壳上红色LED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晃出了重影。
何阅握着何业的衣摆慢慢蹭上车,在司机师傅“坐稳扶好”的提示声中坐到了车厢最后面。
“玛格丽特好喝么?”
车发动后,何阅突然无厘头的问了一句。
何业靠在窗边,腿上放着两只装的整齐的玻璃杯,他在看窗外夜景。
何阅伸手勾了下他指尖,虚虚搭着,以便他随时都能把手抽走。
何业转回头,认真想了想,“不如菠萝啤。”
何阅嗤笑一声。
她很记仇,酒店包间里他的闪躲让她耿耿于怀,于是再次尝试把手塞进他的手心里,依旧坚持道:“牵一会儿,可以吗?”
也许是酒虫上头,她这会儿胆大包天,更准确的说是,色胆包天。
哥哥的酒量想必也是不大好的,何阅瞧着他,他的面上有些绯红,是于眼尾下方的两小团,露出些许俏皮之态。
何业没道可以,也没道不可以,他一动也不动。
“哥,你…喝醉了?”何阅自己本就晕乎乎的,还问别人醉没醉。
许久,何业合上眼,头轻轻靠在玻璃上,鼻息长舒,“嗯。”
“那…那你睡会儿?到站了我叫你,还有四十多分钟呢。”何阅视线在他面上描着,趁他闭上眼,更是肆无忌惮的打量,她已经管不了这是否过分。
“……好。”
前座的车窗透了个小缝,带有寒意的冬风打在人未用衣物遮掩的脸颈,还有三分是忐忑。何阅不敢乱动,他们靠的极近,衣物布料重叠在一起,会发出窸窣声响,她怕自己惊扰了他的困意。
同乡聚会的酒店距天桥小区有十几站,公车似个拄着拐杖的年迈老人,一路晃一路停,像是要磨蹭一辈子。
这一路上几乎没有人上车,渐渐的只剩下前面坐着的一男一女,是对年轻情侣。
每每过百货大楼前的十字交叉路口,何阅就知道,快要到站了。
车内很静,连车载电视都是放着默屏,前面的小情侣共享一只有线耳机,他们坐在最后面,没有人会注意到。
何阅极轻地勾了勾他们相触的小指,软声道:“哥。”
没有应。
“哥,”何阅又动了下,试探到,“你…睡着了么?”
依然没有回应。
哥哥似乎睡得很熟,他的羽睫安静的覆着,面颊酡红更衬得他唇色浅淡,或许是因为玛格丽特,他唇上沾着些许水光,似乎传达着某种引诱的意味。
何阅一直觉得何业不笑的时候有些吓人,严肃,冷漠,甚至有一种刻薄之感,留给人不好相处的印象。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他面无表情可能单纯是在思考问题或是神游天外,他的内心柔软也细腻。
在这个世界上,何阅不会再找到比哥哥对她还好的人了,或许她没有办法拥有“婚姻”这样的社会设置,但她不在乎的。
膝盖轻轻抵上他,手指相扣,探身在他那浅淡之处蜻蜓点水。
一触即离,没有感受,没有回味。
亲吻蝴蝶是无法停留的。
只有心脏震颤的声响,耳膜鼓动,剧烈的她想要去死。
何阅指尖微颤,自欺欺人地正襟危坐,因此她没有捕捉到其实那只浅色蝴蝶也在轻颤。
这一切要怪就怪玛格丽特吧,怪这个令人悲伤的故事,何阅想,哥哥醒来一切还会是原样,他们依旧会是最好的兄妹。
走进小区的路上,她无时无刻不在窥探他的脸色、神情以及每一个动作,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她紧张的随时可能失控,她害怕露出马脚,她无法承受未知的反应和结果,公车上短暂的几十秒钟,她设想过种种说辞,但不管找何种借口,无疑显得欲盖弥彰,她无法背叛自己最真实的感情。
然而何业看起来并无异样,他仍会离自己半步远,会偏过头来对她好脾气一笑,会打开小区大门让她先进去,会像在每一个平常的晚上一样做他该做的事。
这让何阅放松警惕,也毫不怀疑。
唯一的异常只有何业自己知道,这天晚上进门后,他的鞋换反了,直到进了书房才发觉。
夜晚何阅忐忑的心渐渐平复,久违的再一次抱着老人机入睡,亦如这个寒假伊始。
实在是太疯狂了,这是何阅睡前的最后念头。
距离何业开学其实还有两个星期,但曾梅说他学校有事提前买票回去了,何阅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厨房里,两支玻璃杯被洗的光洁透亮,整整齐齐摆在碗碟边,像一对漂亮的艺术品。
穆洋洋的话突然在她脑海闪过:最佳兄妹奖。
是啊,没有办法的,我们只能是兄妹,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个让她有机会更进一步的关系,没有办法的……
她终于嚎啕大哭起来,爆发出心中由来已久的郁结和苦闷。
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这也是她把悲伤留在这个寒假的最后机会,留下了就不要再带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