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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千年逢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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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愈来愈多,地上干枯的枝条被踩得咔擦作响,蛊人速度加快,纷纷向鹿女靠拢。
鹿女飞到岩石上俯瞰方圆之地,一时之间能来这么多蛊人,她只觉不是碰巧,而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百鬼拉出赤链捆绑蛊人,灼热的赤链所覆之处,其肉身被腐蚀,墨绿色的血液流在赤链上,赤链发出滋滋响声。
可是那些蛊人非但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反而速度愈来愈快,齐刷刷围在鹿女站立的岩石之下。
此时笛声又起。
鹿女蹙眉,真难听,她抬手揉了揉额头,大声道:“究竟是何人装神弄鬼,还不快快现身!”
她一挥手,手臂上的贝母金链闪出一道金光从蛊人中穿过,蛊人踉跄倒地,而后又爬了起来。
鹿女淡淡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法器,嘴角轻扬,自嘲道:“看来本尊的上古神器已经不顶用了,是废物就该换。”
说完她盘腿而坐,闭上双眼,引神识出窍化出分身。
一只巨鹿奔跑在蛊人之间与之打斗,直到踩碎一蛊人头颅,那蛊人才彻底不能动弹。
明眸一睁,鹿女笑着说:“原来你们怕的是这个。”
她将贝母金链取下,往空中一扔,金链放大成一根鞭子,鞭身由金鳞甲铸成,在黑暗中发出亮光,鞭向蛊人之身,火星四溅。
蛊人一圈又一圈被放倒,巨鹿狂奔在倒地的蛊人之间,“这里已经有如此多的尸骨,想来再多一些也无妨。”
死去的蛊人散出的妖气在空中悬浮,散不去,鹿女实在疲倦,正准备蓄力挥出最后一鞭,一道有力又淡漠的女声响起。
“住手。”
她微愣,转身看向声音来处,一黄衣女子披散的长发及腰,戴着白纱斗笠,腰间别着一根骨笛,步履轻盈地走来。
她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像轻盈的水藻,斗笠之下的一双红瞳轻轻一闪又瞬间恢复平静。
蛊人四散而去,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们俩。
神境的神明她谁没见过,眼前这个女子不像从天上来的,于是打量着开口道:“何方来头?”
说话间,传来一声细长的狐啼,黄衣女子千变万化闪出多个模样。
鹿女抬鞭挥向她的斗笠。
可黄衣女子只是轻轻一闪便躲过。
只听她淡淡开口:“鹿女姐姐好记性。”
“你认识本尊?”鹿女飞到她身旁,笋尖纤细白净的手指欲撩开她的白纱。
指尖触碰白纱的那一刹那,她记起来了,这个斗笠是她的,眼前之人,莫非!
“你是狐妖?”
斗笠之下,黄衣女子眉眼弯成月牙,脸上那抹笑意鹿女看不见,只听得到她气息的愉悦。
“还以为姐姐不记得了,那年桐花受重伤倒在路边,若非姐姐出手相救,恐怕早已失容损命,这斗笠也是姐姐赠与我的,你跟我说想要成为厉害的人物一定得沉心静气,得经得住磨难,于是我便去了崂山,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地见着姐姐。”
鹿女忽而明了,“听闻崂山深处有一大潭吸天地日月之精华,却时传异响,神境曾派神明去勘查过,只说是有异动,并无怪处。妖界无主,近来躁乱,齐聚崂山比武要选出新妖王。本尊在想,一千多年了,魔尊守着妖界,妖界为何此时躁乱,会不会太晚了些?”
“姐姐觉得呢?”
“一个月之前,紫电劈向崂山,崂山凝结气运,潭水再也没有异动过,本尊想,那日便是你练就千年成魔之时。狐者,五十可化人,百岁知千里,千岁与天通。又听妖界传言,新来一个堪比玉女貌美的狐仙能变化千面,御妖之术比得上本尊御鬼之术,想来应该是你。”
“姐姐猜得没错,桐花正是千面,但有一点传言错了,桐花不御妖,只炼妖。”
“方才在一旁观察良久,貌似姐姐中意那个平平无奇的小道长,只是他腰上的鱼公古笛乃是师……”桐花眼眸一震,还能叫师父吗?于是转口道,“乃是闲云祖师的法器,姐姐喜欢他会不会乱辈分了?”
“祖师爷分出三界,一直是神女管神境,妖王管妖界,魔尊管魔界。神女死了还没新神女,妖王死了亦没新妖王,就只有一个刚任职一千年的魔尊,你还管他叫师兄。本尊与他同辈份,你也叫我姐姐,鹤黎是你师弟,辈分何来乱字一说?”
桐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问道:“姐姐当真和师兄同辈?”
“这不用你管,本尊说是,那便是。”她心里暗忖,千年一辈分,虽然自己已三千多岁,难不成让他喊自己“姑姑”?
“好姐姐,别怪妹妹说话直白,那小子配不上你。”
鹿女轻轻一笑,问道:“先不说这些,你操控半人半妖到底想作甚?”
桐花神色一变,当年兄长骗她说两人修亲情双修道可一同飞升,哪成想自己的亲哥哥竟用她修为为他自己搭仙基,毁她道骨、灭她天真,她惨遭神力反噬,一脚便踏进妖魔之道。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桐花手指紧攥成拳,她强忍着心里的委屈,微扬起头,道:“大仇未报。”
“当年之事确实是九神大帝心太狠,不过你让蛊人跟着那个太子做甚?”
桐花清瘦的脊背嘎嘎响,她轻笑道:“难道你们当真觉得他只是利用了我飞升吗?他是一个自私自利,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的人,等着瞧好吧。”
鹿女敏锐察觉到她话里有话,似乎她知道些什么九神大帝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上划过一道白光如银河,桐花道:“姐姐,镜花玉女来了,我先走了。”
她一瞬间从鹿女眼前消失。
鹿女蹙眉,撇撇嘴,“谁愿意见到她,本尊也走了,寻小郎君去。”
镜花玉女一头银白短发,俯瞰身下,方才明明看见有人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算了,还是先回去复命吧,这个任务给谁不行,自己好歹是堂堂上神竟被派来巡逻,真是不想当这个神明了,一点都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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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回响着一人高歌,歌曰:“山海相依绝佳仙地,碧水连天百鸟争鸣,万里银波江上清辉,白云如烟直达幻境……”
道士牵着驴沿着小路悠哉走着,忽见路边倒着一女子,衣衫破损,血流不止,他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走上前,弯腰将粗糙布满褶皱的手轻放在女子脖颈处,觉尚有微弱余气,于是迅速封锁住她的气脉。
“小小年纪得罪了谁,惨遭如此磨难,哎,又是一个可怜的呐。”
他将装草药的背篓从驴背上取下,背在肩上,把女子放上驴背,迎着夕阳往山上去。
他继续高歌:“今日捡一可怜妇人,仙骨折尽血染衣裙,食我崂山不死仙草,服之羽化即可成仙,因果缠绕终需理清,挣脱桎梏得见天地。”
夜晚的山林清幽雅静,道观隐其间,红耐冬化成一道童往药房去,药香传遍院子。
月升星耀之时,镂窗映烛,人影匆忙。
已是三更天,仙师邀请好友在寝居举杯畅饮,一仙一神明喝得酩酊大醉。
童子敲响仙师寝居门,轻声道:“师父,药都用尽了,这妇人还是未醒,要不放弃吧?”
寝居内,仙师睁开惺忪的眼,拿起桌边的拂尘轻扫,桌上清酒瞬间变泉水、佳肴变方糕。
神明见状,笑着摇头,踩着醉步站立在供台前,轻施仙法化成神像回归神境。
满室清辉一眨眼便落得冷清。
仙师卧榻,拂尘一点房门,他又闭上双眼。
门开了,童子走进,轻唤仙师道:“仙师,这个妇人还救吗?”
仙师开口:“救。”
童子觉得麻烦,继续劝道:“可是她失血太多,体内仙骨都已被粉碎,即使人救过来了,她的道行也已废,这样会不会徒劳无功?”
“救人不必论功,她的命数不止于今日,且用灵药吧。”
“灵药?仙师,灵药八百年制一粒,何其珍贵,用在她身上值得吗?”
“药本就是用来救人的,何况本尊觉得她不是平凡之人,又与她有缘,你且退下,用药吧。”
“是。”
童子转身去往内阁。
一大檀木架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匣子在最左边,童子将其取下,里面仅有两枚。
他小心拿出一枚,心里想着要不用半枚?可转念一想,仙师知道了定会生气,于是将整粒药丸融进热腾腾的药里。
仙师看着童子端着药进了屋,淡淡道:“仙师既然给你灵药助你百岁,一喝羽化,便去神境,或许那里能解开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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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夜和鹤黎沿着山路赶了一天一夜,马背上的晚俜这会子才醒来。
“皇兄慢点跑,要吐了!”
听着晚俜微弱的声音,宓夜轻蹙眉头,道:“不碍事,你肚子里没货,吐不出来什么。”
“啊?”晚俜瞪大双眼,“那到底为何要如此赶路,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嫂嫂有难。”宓夜说着又将速度提了上去。
晚俜赶紧抱紧宓夜,紧张问道:“可是知道嫂嫂在何地?那得快些,嫂嫂是女子,别被欺负了!”
当三人到达崂山脚下,天色已晚,宓夜听不到任何有关常仪的声音或者人们的闲话,他用循迹术沿路都找过,一无所获。
他转身见晚俜早已吐得虚脱,耷拉在石头上,再这样下去他会吃不消了。
“前面应该有客栈,今日就先这样吧。”宓夜叹了一口气,弯腰用手肘绕过晚俜的腰,将他扶起来。
“皇兄,得赶紧寻嫂嫂啊。”
鹤黎擦了擦脸上的汗,道:“师兄一路都在用循迹术,始终无所获,说不定师嫂被哪个好心人救了。”
晚俜担忧地看向宓夜,他清楚皇兄表面平静,心里始终是不安的。
晚俜又抬头看天,繁星闪烁,有些想念母后了,想吃水晶包、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
倏然,他定睛一看,指着远处,惊呼道:“皇兄,你看那树上挂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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