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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 神州万妖谷 ...


  •   长臂猿立刻跟上前,哈着腰指着左边笑道:“这边请。”

      常仪轻垂眼眸扫了他一眼,只觉他此番动作煞是滑稽,在心里暗自发笑,将双手往身后一摆,昂首迈步往前。

      手臂上的患处传来丝丝阵痛,常仪掀开衣袖,那齿痕已经褪去红肿,她冲长臂猿道,“你看我的伤口。”

      长臂猿以为伤口严重了,正准备说些宽慰的话,可看见伤口的那一刻,他忽而拍额道,“你是妖啊,根本不用妖化,看来蛊人咬你应该对你没太大影响,说不定日后你真的能救那些蛊人,到那时,你真的会成为神女!”

      常仪听了他的话,心里泛起愁来,自己是神女吗?

      她不知道。

      能救人?

      她也不清楚。

      如果世上有能救人的方法,她觉得自救应该是最强的能力。若丧失这种能力,说不定还顺带把救你的人一同拉入泥潭,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这座宫殿看起来不大,里面却错综复杂像个迷宫,弯弯绕绕好几回转,终于得见青王殿。

      常仪对着正中央的匾额,一字一句道,“青王殿?”

      青石墙角有丝丝苔痕,石缝中布有根系,新结的蛛丝缠在窗户镂刻上,看起来像是许久未打扫。

      长臂猿又开始讲了,“你不知道谁是青王?那可是妖界的传奇人物……”

      他说着,用余光紧紧打量常仪神色。

      “是我爹。”常仪率先截住他的话。

      长臂猿眼尾轻挑,点了点头,“不错,但是你不知道他为什么叫青王吧?”

      “为什么?”

      “传言啊,妖王是闲云祖师分流三界后的第一个妖,命齐青天,顾名青王……”

      他还没说完,余光瞥见左右方一袭红色,偏头看了去。

      常仪顺着他的目光也望了过去,微风轻卷来人红衣,红衣鬼面甚是眼熟。他手中的鞭子散发着黑气,天空逐渐暗淡,一股凉意拂过常仪脸颊,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魔尊在她面前站定,语气轻盈,面具之下的目光细细打量着她,“本尊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此话一出,常仪一瞬间便想起在不云县,就是他帮了自己。

      魔尊穿过二人之间,朝青王殿内走去。

      常仪和长臂猿跟在他身后。

      直到二人皆进入殿内,门砰的一声从里关上了。

      殿内烛火俱熄,青灯散发着幽光,魔尊的身影高大,压迫着二人。

      “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现在可以兑现承诺放我走了吧?”

      常仪十分诧异地看向长臂猿,以为他是受人之托来救自己,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居然是受人威胁!难道自己刚出狼窝又入了虎穴?

      “解药在荷花池中的亭台里,你且去吧。”

      魔尊语气平静从容,常仪不知他是如何要挟的长臂猿,又找自己作甚,既然来了,那面临的所有结果她都接受。

      “得了,你们聊,本……我就先走了。”长臂猿笑着,“呜呼”长啸一声,穿墙而出。

      青王殿只剩下常仪和运灯。

      两人隔得远,他又戴着面具,常仪看不清他的神情,心里还在判断他究竟是敌是友。

      只听他幽幽开口:“你叫常仪,是吧?”

      “对。”

      “知道为什么让长臂猿去找你吗?”

      常仪摇头,“你觉得我知道还会在这儿吗?”

      魔尊抬手轻扫空中,一道时空之境出现在两人之间,“你且看。”

      时空之境里,宓夜正快马加鞭望越东赶,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跟他穿着相似的小道士,两人说着话,可常仪听不见。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轻声唤了一声“宓夜”。

      “他现在要回越东,你知道他回去意味着什么吗?”

      常仪疑惑问道:“什么?”

      “越东王刚下讣告说太子妃已薨,魂被神仙带走,平定了你是妖的流言,你觉得太子回去了会信你薨了吗?”

      常仪眼神忽闪,宓夜那么聪明,定会知道自己的用意,想来雁南定是没有遇见宓夜,不然他不会明知自己的用意还执意回去。

      她语气紧张道:“我要回去。”

      “回去?”魔尊轻笑一声,问道,“你都清楚自己的身份了,不想知道自己的命运吗?”

      “命是天定,运靠自己,我的命运从来都不会由别人做主。”

      魔尊嘴角轻扬,继续问,“当真如此吗?”

      常仪不欲与他多说,转身便想往外走。

      身后一道寒意中夹杂着一丝怒意的声音传来,“越东国从来都不存在,也不该存在。”

      常仪指尖轻颤,越东不存在?

      她猛地转身,看向运灯,眼中充斥着怀疑,声音冷了几个度,问道:“你是魔,又不像魔,帮过我,又让人来寻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不想永生永世困在谜团里,那就跟本尊走。”他说完,大殿上的座椅已空荡。

      常仪腰上的鬼工球剧烈摆动,她垂眸将它取下。

      商羊出,带着她追了上去。

      -

      越东国内没有往日热闹景象,百姓见宓夜身骑大马纷纷避开视线。

      鹤黎问道:“师兄,你们城里的子民好像都不待见你啊,出什么事儿了?”

      “我不也刚回来,哪里知道?”

      两人赶了三天的路,身子疲乏得厉害,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

      忽然宓夜视线落在宫门口的告示板上,他上前,越看心越沉,常仪薨了?

      幽长的宫道上阴阳分界,一半晒得皮肤疼痛,一半冷得如临冬天,鹤黎不敢出声,跟在宓夜身侧,时不时看宓夜,他从未见过师兄如此冰冷。

      说是拜见国王、王后,倒不如说宓夜是踹门而进。

      谭信瑱正在榻上闭目养神,只听砰的一声,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双目布满血丝,见宓夜黑着脸,刚冒出的火气顿时泄了一大半。

      “宓夜?”他站起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宓夜不搭理他的话,只是问:“常仪在哪儿?”

      “你不都看见告示了,她已经薨了。”

      宓夜狐疑地打量谭信瑱,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谭信瑱抬手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抬抬眼皮示意禁军退下。

      “人都没了,何必如此较真。”

      宓夜偏过头看着他,压制住心里的怒意,眼神冷漠得不像臣子对君王,亦不像儿子对父亲,“较真?父王是不是当君主这些年当傻了?她是本宫的妻子,是同我经历生死的枕边人,作为她的夫君,不该清楚她发生了何事,有没有人欺负她吗!”

      谭信瑱哑口无言,只叹息道:“来了一个不知名的神仙,将常仪带走了。”

      他早已料到宓夜回来会吵一架,这孩子就是个死心眼,打心底里认了的事儿就一根筋。

      宓夜拔腿往外走。

      谭信瑱将他叫住,“你给我站住!”

      宓夜完全不搭理,只听身后传来谭信瑱剧烈的咳嗽声,他声音越来越弱,“常仪是为了保全你才走的,你不能去找她!”

      鹤黎讪讪行礼,退出殿内。

      宓夜步子大,鹤黎一路小跑才跟得上,轻声问道:“师兄,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府。”

      两人刚到府门口,便瞧见安慧言站在门前,正欲离开。

      见宓夜回来了,她如同看见救星般眼神惊喜起来。

      “安小姐?”宓夜将马交给管家,问安慧言,“你可是有事欲与本宫说?”

      安慧言连连点头。

      宓夜请她进屋说话。

      一炷香后,他似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花神庙失火,风无痕又受伤,劫数一事必须有个说法才能安抚民心。常仪既然将鹤黎和雁南支开,想必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现下她在何处?有没有受伤?接二连三的疑问在他脑海里徐徐铺展。

      “你可知是谁将她带走了?”

      安慧言点头,看了身旁的宁北一眼。

      宁北说道:“是一个长得俊俏的男子,像殿下曾让介瑅首领追捕的人。”

      宓夜在脑海里细细回想,倏然明白过来,眉心紧蹙,越发不安,“难道是长臂猿?”

      “不行,我得去寻她,”宓夜还没来得及休息,转身往外走,只对安慧言留下一句,“安小姐请自便。”

      鹤黎看着这个不能说话的小姐,冲她颔首一笑,便跟了上去。

      他指了指一个小孩儿,道:“师兄,又来人了。”

      宓夜心里本就烦躁,现在看见来人是谭晚俜,一时也愣了神。

      他声音清冷,隔得老远冲晚俜问道:“你来干什么?”

      谭晚俜小心翼翼往前走,恭恭敬敬回答道:“皇兄,父王说了你此次回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办案……”

      “我得出趟远门,不是去办案,你先回去吧。”

      “皇兄可是去寻嫂嫂?”谭晚俜看了看脸上藏着笑意的鹤黎,听到他喊宓夜师兄,想来是中曲山的人。

      “对,此番凶险……”宓夜忽然意识到众人皆知常仪薨了,他为何问自己是不是去寻常仪,他知道常仪还活着?

      宓夜正色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不是瞒,”谭晚俜解释道,“前不久听说铜寨有蛊人吃人,父王正对此事发愁,可昨日又听说铜寨来了一个神女将蛊人都给制服了,父王派人去寻过,无所获,听说神女的穿着和嫂嫂十分相像,我怀疑……”

      宓夜将他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你怀疑那就是常仪,她去过铜寨。”

      谭晚俜点点头。

      “我知道了。”

      宓夜翻身上马,鹤黎见谭晚俜敌意地看着自己,冲他做了一个鬼脸,笑道:“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是待在城中比较安全。”

      谭晚俜不死心,冲两人背影喊:“皇兄,带我去啊!”

      宓夜不想搭理他,又听见他说,“嫂嫂不是说我们是同根兄弟,要相互扶持吗?你不教我,我怎么成长啊!”

      宓夜勒马,心像被针刺了一下,淡淡道:“赶时间,快过来。”

      鹤黎吃惊看着谭晚俜欢喜地跑上前来,“师兄,真要带上这个拖油瓶啊!”

      宓夜道:“我看着他。”

      谭晚俜看见宓夜冲他伸出手,欢喜雀跃借力上马,这还是他第一次骑皇兄的马,第一次离皇兄那么近。

      “坐稳。”

      谭晚俜乖巧坐在他身后,稚嫩的双手无处安放,小心翼翼地扯住宓夜衣裳。

      宓夜心里暗忖,“他是害怕吗?”

      身后的人一句很轻的话让宓夜后背发凉,“皇兄,嫂嫂为什么有一对长耳朵,像马一样,她是妖吗?我觉得应该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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