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无恙》砚清茶宁

39、39 贵妃诞死婴

　　寻木猿眼珠一转，笑着道：“你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你自会知晓。”

　　常仪警惕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寻木猿指着她，耐着性子说：“你杀了国师本就是死罪，又是这副模样，你看那双耳朵，你自己收得回去吗？”

　　常仪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马耳，她不知该如何收回，便问寻木猿。

　　“你把眼睛闭上，境随心转，你是有神识的，跟凡人不同。”

　　常仪点了点头，将眼睛闭上，哪知脑袋往下一沉，晕了过去。

　　寻木猿举起的手缓缓放下，自语道：“虽然手段有些不干不净，但本尊有几时手段干净过，无所谓啦，这可不怪我，答应魔尊的事本尊可得办到。”

　　他将常仪扶了起来，施法将她身形变了回去，只是那双耳朵，他竟也无能为力。

　　脚步声从回廊传来，寻木猿一闪，将常仪带走。

　　牢房一片狼藉，嬷嬷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国师，震惊道：“娘娘，您看国师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丁忞眉心紧蹙，声音严厉，“常仪人呢？”

　　侍卫回答道：“小的不知，太子妃并没有从牢里出去。”

　　丁忞垂眸，眼神平淡，轻挑柳叶眉，“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

　　侍卫赶忙下跪，“是小的看管不力，这就派人去寻。”

　　有人匆匆来报：“娘娘不好了，有一个人带着太子妃从天上飞走了。”

　　“飞走了？”

　　丁忞诧异地回过身，华贵的锦服被水渍沾湿，她扫了一眼风无痕，问道：“去看看他还活着吗？”

　　侍卫将牢门打开，嬷嬷上前一探鼻息，“娘娘，还有气呢。”

　　“传太医吧。”

　　丁忞步态稳重，缓缓往牢外走，难道她真是妖不成？

　　刚走出天牢，便看到一群太医神色怪异往外走。

　　太医们见是王后，纷纷下跪行礼。

　　丁忞问：“爱卿们神色慌张是发生了何事？”

　　众人面面相觑，似有难言之隐。

　　嬷嬷道：“娘娘问话还不如实回答。”

　　有人拱手上前，弯腰回答道：“微臣不敢瞒娘娘，方才贵妃娘娘诞下一个死婴，这实在是不吉之兆啊。”

　　“一个死婴怎么就不吉了？”

　　医仆将裹着白布的死婴呈上前。

　　嬷嬷轻轻掀开一角，丁忞一看猛地撇过头。

　　哪里是死婴，分明是一个人不像人，猴不像猴的东西，怪异极了。

　　“娘娘，陛下说了这孩子不能葬在园林，臣等只能把他扔到乱葬岗去。”

　　丁忞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又觉造孽，对着他们的背影道：“这孩子好歹是一条命，将他葬在花神庙后山吧，能食一些香火，也算是为他积积福，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臣等遵旨。”

　　嬷嬷见丁忞魂不守舍，问道：“娘娘，咱们现在去哪儿？”

　　“嬷嬷，常仪失踪这件事儿，若有人问起来，便说是神仙把她救了，”丁忞抬头望着天，眼里尽是疲倦，淡淡道，“走了也好，别再回来。”

　　长臂猿带着常仪从天上飞过，有的人看见了，纷纷指着天上道：“可曾觉得那个女子很像太子妃啊！”

　　“但为什么有那么长的耳朵？”

　　“你们可曾听说了吗？太子妃是国师亲自带人去捉拿回来的，抓她的时候两人还在花神庙打了一架。”

　　“还有这等事，国师向来是捉妖除恶护国佑民的，难不成太子妃是妖啊！”

　　“咦，这话可不能乱说。”

　　“太子殿下本来就犯花神，当初他和太子妃成婚之时，不是说他们的命格很相配，可花神庙不还是失了火，哪有什么借命改命之事。”

　　“这花神庙啊，不灵了，前些天我家那口子去送山货，看见了寨子里有人被活埋。”

　　“这年头妖邪作祟，官官相护，咱老百姓还有什么盼头？”

　　“哎，你们可快别说了，还是等等看看陛下会不会贴告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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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炉里烧的凝气香氤氲了整个屋子，方虞脸色苍白躺在床上，谭信瑱坐在床边，脑子里全是那个死婴的样子。

　　方虞命里无子，恰巧死去的是个男婴，这究竟是天意还是命运弄人。

　　嬷嬷劝道：“陛下，夜深了，您早些歇息，有婢在这照看娘娘，娘娘会好起来的。”

　　谭信瑱揉了揉眉心，心里五味杂陈，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们可有清朗的消息？”

　　嬷嬷摇头回答，“只知道长公主还活着，至于在哪儿不清楚。”

　　“活着便好，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和她相见。”

　　谭信瑱站起身，疲惫使他险些没站稳，还好有大公公搀扶着才避免摔倒。

　　大公公忧心道：“陛下，这几日您太过操劳了，得保重龙体啊。”

　　“朕的身体自己清楚，摆驾回宫吧。”

　　“是。”

　　月光洒下一片白，湖面上银白闪烁，清风徐徐增添了几分凉意，轿辇在清清冷冷的宫道上缓缓前行，谭信瑱闭上双眼，手扶着额头养神。

　　他心里还装有一件棘手的事，铜寨出现了人吃人现象，下面的官员送了加急信报，现国师伤势严重，宓夜又上了中曲山，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去调查。

　　大公公的声音响起，“前方何人？陛下轿辇还不避开。”

　　谭信瑱睁开眼，皱着的眉之下是一双谨慎的眸，他直直看着前方。

　　“父王，是孩儿。”

　　来人是三殿下谭晚俜，一个身穿青绿色蝙蝠纹常服的小胖墩。

　　“叩见父王。”谭晚俜行礼。

　　谭信瑱锁了许久的眉头终于得以舒展，将他唤到身前，语气温和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父王，孩儿有些许事不太明白，所以冒然拦住您的轿辇，还望您为我解答一二。”

　　谭信瑱脸颊松弛，挂起一丝笑意，问道：“有何事？”

　　“午后时，孩儿看到一个仙风道骨之人携皇嫂从空中飞走，母后说是神仙将她带走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

　　“当然有啊，花神庙就是供奉的神境昙花神君，一个武力非凡的战神，有他护佑越东，越东才能太平啊。”

　　“可是世间还是有妖邪作祟，有的妖像人，有的人像妖，根本不能完全分清。”

　　“这世间有好人和坏人，妖也有好妖和坏妖，所作所为都映照出他们的内心，有贪婪、自私、怒性、痴狂，也有善良、真诚、爱怜、慈悲，不需要区分人和妖，只要清楚何为好何是坏，能以德修身便是正道。”

　　谭晚俜点头，“孩儿明了，最后还有一件事还望父王允许。”

　　谭信瑱道：“你说。”

　　“若是皇兄归国，孩儿可否同他一起去捉妖除恶？”

　　谭信瑱垂眸半晌，气韵沉了又沉，问道：“你和你皇兄向来没什么话说，为何想跟他去？”

　　谭晚俜声音昂扬，“为了直面问题，为了增长见识。”

　　谭信瑱点头，手却紧紧握着扶手龙头，心里颤了一颤，道：“好，下次你皇兄回来，我便跟他提这件事。”

　　“多谢父王，那孩儿先告退了，您早些休息。”

　　看着轿辇愈行愈远，谭晚俜这才慢悠悠往宫里回。

　　他看到了皇嫂那对耳朵，很奇怪，像马，可是嫂嫂是人，人怎么会有马的耳朵呢？皇兄善识妖，若嫂嫂是妖，他又怎么会不清楚？

　　谭晚俜有太多疑惑了，他不想相信嫂嫂是妖，她对自己那么好，自己想跟皇兄亲近一些，嫂嫂总会在其中斡旋，这些他能感觉到，他打心底里是喜欢这个嫂嫂的。

　　母后说嫂嫂是被神仙救了，可是若嫂嫂没有受伤害，何来“救”一说？他觉得若是皇兄在越东，定是不会让风无痕将嫂嫂带到天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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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仪觉得脑袋很重，她视线模糊看着身边之人，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长臂猿笑语：“小娘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叫万妖谷，万妖谷听过吗？地如其名，就是很多妖的山谷。”

　　常仪白了他一眼，心里暗忖，怎会被他劈晕！

　　“让我回去，我不走。”

　　长臂猿左手挈着常仪肩膀，右手往外撑开保持平衡，喊道：“诶诶，你别乱动，等会儿我们都会掉下去。”

　　“你此时带我走，不正说明我有问题，快送我回去。”

　　“小娘子，你可真是个暴脾气，若不是我救你，现在你说不定就已经被大卸八块了，回去有何用，还不如另寻一条生路。”

　　常仪彻底清醒过来，问道：“你在牢里说风无痕身上的神明是谁？”

　　长臂猿笑着睨了她一眼，语气三分不屑，“紫木神君啊。”

　　他见常仪疑惑，随即又解释，“就是九神大帝身边那个狗腿子，是个武神，可从来没带兵征战过，说起武神啊，战力最牛的当属昙花神君，”他偏头看常仪一眼，“也就是现在的越东太子，你的亲夫君。”

　　常仪瞳孔一缩，猛地看向他，问道：“这么说那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实的事！”

　　她一把抓住长臂猿的衣袖，询问他宓夜是否真被万剑穿心。

　　长臂猿术法并不算精，摇摇晃晃重心不稳，两人如同断线纸鸢双双摔了下去，顺着湿滑的山壁一路翻滚，衣袂被藤蔓划破，重重砸在湿冷的泥地上。

　　“你没事吧？”长臂猿率先起身想搀扶常仪。

　　常仪甩开他的手，面色吃痛，语气冷冽：“你不是神境仙，怎么飞都飞不好？”

　　长臂猿索性不管她，双手背在身后，责怪道：“还不是你乱动扰本尊道心。”

　　常仪看着四周寨楼依山而建，清灰瓦檐布满青苔，寨中不闻犬吠人声，后山传来窸窣夯土声。

　　她站起来，对着长臂猿背影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长臂猿猛吸一口气，“血腥味儿很重。”

　　“不对，这风中有蛊虫腐霉味。”

　　长臂猿回头看了她一眼，打趣道：“小娘子不是属马的吗？怎么鼻子这么灵，本尊自愧不如。”

　　常仪剜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回答：“什么时候了，没空跟你磨嘴皮子，况且我是马妖不代表我属马。”

　　山路上传来脚步声，有人厉声说道，“方才就是看见落到这边来了，怎么会不见呢，快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