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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东域神州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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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身为台辅,掌一国气运,明知国运乃黎民百姓之根基,社稷宗庙之根本,竟然利用手中权力擅自暗施诡术偷盗,是欲倾覆大统、陷天下苍生于万劫不复之地吗?”
常仪心里愈发难过,不知怎么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风无痕轻轻睨了她一眼,毫不在意道:“本官是有掌星象社稷之权,明明几时有雨、何时刮风皆在我指尖算出,都去拜那个破泥像,有何用?一个睁不开眼的神像,不过是照见一下他们内心的欲望,我才是那个奉天行道、护国祚绵长的人。”
常仪还想多说什么,被风无痕打断,“你不就是想套本官的话,想知道国运到底用在何处了?”
常仪双眼紧紧盯着步步逼近的风无痕,他本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容至极,祈福回来能受到全城百姓跪拜,有什么不满足?
那一身华贵的道袍之下隐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
“食君之禄,解君之忧,是本官作为人臣的本分,”风无痕将鞭子在手腕上缠绕,声音变得愈发刺骨,“若君强娶豪夺,能称得上明君否?”
常仪抬起头,诧异地望着他,这话是何用意,难道陛下抢了他心爱之人,是谁?
她忽然有了一个猜测,难道是贵妃娘娘!
“别想了,你到底说不说,是怎么把花神庙弄失火的?”风无痕眼神倦倦,耐心已然不多。
“你想让我说什么,花神庙失火缘由你们查不到,故而你们编了一个假想的纵火之人。”
常仪看着他举起来的鞭子,心里开始慌了起来,他真的要动刑了,“国师行刑不讲证据?”
风无痕薄唇轻张,“证据是对人,可你是妖。”
“是人是妖又如何?难道妖就没有为自己辩说的权利吗?”
“你那红瞳在场的可都看见了,一个纵火烧毁花神庙,触犯神明的太子妃是妖怪,这定会是明日城中最火热的谈资。”
风无痕瞅见常仪无法平静的眼神,心里逐渐舒坦几分,凭什么他和方虞的命运要被斩断,明明可以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偏偏改朝换代,两人入了宫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是说这个太子妃命格奇特,他倒要看看,命中注定的天赐良缘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常仪不知道雁南有没有见到宓夜,真希望她不要见到宓夜,不要回来,若此时宓夜回来,风无痕定会用他命犯花神做文章。
“国师是看见我纵火了?”
风无痕眼神阴炽,身体里有股邪气在涌动,“看没看见,得你自己说,常仪啊,你还是招了吧,这样宓夜的日子便会好过些,你爱他的话,应该能为他死的吧?”
常仪瞧见风无痕的眼,似乎有若隐若现的金色,她眉心猛地一跳,他到底是不是国师?
“我爱他,可我不会为他死,他也不会允许我赴死,他的命中带劫,我便陪他渡劫,”常仪双手紧攥成拳,“若国师想屈打成招,那我没有办法,天地可鉴……”
风无痕抬手用力一挥,鞭子宛如游龙,弯曲盘旋着朝常仪冲了过去。
“嘶——”常仪听着耳畔如狂风呼啸而过,看着应声破口的袖子,雪白的肌肤上已然出现一条血痕,火辣辣的疼。
“你到底是谁?”常仪眼中闪着泪花。
“话真多。”风无痕反手又是一鞭。
“呃……”常仪咬住嘴唇,眼眸愈发干燥,“你这样动用私刑,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哈哈哈,你猜猜我是奉谁的命来让你现原形的呢?”风无痕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常仪只觉得那纤细的手指力道极重,快把她下巴骨捏碎了。
“这越东几万百姓都还等着一个说法呢,你若不说,那谁说?”
常仪倔强开口道:“屈打成招对我没用!”
“有没有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风无痕抬起手,丝毫不留情,百妖鞭在他手里舞得熟练至极,一鞭一鞭抽在常仪身上。
她紧紧咬住双唇,每受一鞭皱一次眉,直到眉头紧锁,全身上下如同有千刀万剐,还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
“鞭子抽在身上不痛?”风无痕眼眯成缝,嘴里念叨着术法咒语。
百妖鞭燃起黄色焰火,他手心紧紧攥着起火的鞭子,猛地一拉。鞭子与血结合,火焰从黄色逐渐变成蓝色。
常仪在书中看到过,百妖鞭的最强之处在于它那蓝色的火焰如同地狱炼火,能熔骨、化神识。一个普通的国师定不会施出蓝色炼火,他一定不是风无痕。
泪珠从常仪眼眶中滚出来,她的视线逐渐清亮,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风无痕眼眸动容,看着她的双眼,那眼眸中有着非同常人的果断坚毅,忽而有些惧怕她,可他却说不出为何。
“你觉得我像谁?”
常仪浑身似火烤,嘴唇颤抖着,豆大的汗珠顺着她流畅白皙的脸颊往下滚。
“我只知国师风无痕能在妖的手中救回陛下,是顺天护主的忠义之士,虽有传言说他有颗狼子野心,可陛下既然肯将护国之责交与他,定是信任他。”
“而你,为了一个必须要圆的谎言,对我屈打成招,实在有失身份。”
风无痕神情淡淡,他看着手中燃烧的百妖鞭,举起的手放了下来,“你觉得将我奉上高台,我就会放过你吗?”
“太子妃,你可是妖啊,不知殿下是否知道,他本来就是捉妖的,若他明知你是妖还放任不管,那就是将越东安宁置之千里,按照越东律法,他会被腰斩。”
战神粘满血的衣襟在风中飘动,血腥味席卷而来,他转身看见小常仪在哭,手中的剑掉了下去,将她抱进怀里,愧疚自责却无可奈何,只能一个劲儿说,“对不起。”
常仪怨他,是他杀了父亲,她心疼不已,可看见他被大帝万剑穿心的时候,她心彻底死了,三界内再无人能护着自己了。
“不行,”常仪瞪大双眼,对风无痕道,“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我是妖,可我不也没现出原形,他一个学了几年术法的王宫子弟,术法比不上你,你都看不出来,他又怎会知道。”
鞭子在他手中发出鬼哭狼嚎声,每一鞭都抽进常仪的骨血里。
常仪浑身不断颤抖,剧烈的疼痛让她体内怨气大增,随着一声怒吼,她双眼一刹那变成红色。
烛光将她的影子照在冰冷的牢墙上,头上一对驳马耳朵让常仪真的相信自己是妖。
越东太子妃是妖,传出去多么恐怖。
她嘴里冷吸着丝丝气息,不能逃,若此时逃走,宓夜会死,哥哥和嫂嫂也定会被追杀。
风无痕看着她那双耳朵,心里燃起激动,“哈哈哈,看来你真是妖,深藏不露,有机会真想好好研究一下你。”
“可惜了,”他说着又向常仪挥了两鞭,一鞭打在她脸颊上,一鞭打在她脖颈上,“还不现出原形!”
常仪体内的蛟龙眼虽已与她神识融为一体,但真正禁锢她神识的是昙花神君放在她体内的印记。
神君看着哭闹的小常仪好不容易熟睡,将印记下在她脖颈处,轻声道:“此去神殿领罪,今后不能护你了,希望印记禁锢你的神识,愿你世世平安。”
常仪脖颈处渗出鲜血,染红她的肌肤,堵得慌的身体仿佛一瞬注入新鲜的空气,她意识逐渐清醒。
风无痕看着她那越发沉稳的眼神,握着百妖鞭的手变得僵硬。
“啪嗒”几声,束缚她手脚的铁链碎成废铁,她跌倒在冰冷潮湿的地上,风无痕还想挥鞭。
那扬起的手看到常仪现出原形之后更加兴奋,“这百妖鞭果真是个好宝贝,你居然是驳马妖,听说你的眼睛是个好东西,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给我?”
常仪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声音平静中带着刺骨的凉薄,“想要?自己来取。”
风无痕扔下百妖鞭,从袖中拿出一把金刀,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在刀上擦拭,又觉不够锋利,转身在石块上打磨。
“你放心,我手起刀落会很快的。”
常仪伸手掐着他的脖子,风无痕手中的金刀掉落,他被高高举起,双手握着常仪的手,双腿慌乱踢蹬。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我现在就告诉你。”
常仪抬眼看着如蝼蚁般无措的风无痕,将他猛地往外一甩,墙上穿出一个大窟窿,风无痕受了很重的内伤,一口血“噗”地吐了出来。
“我乃东域神州万妖谷妖王之女,你是何方来历,还不现身?”
风无痕眼白一翻,一道金光从他脸上钻了出来,常仪微微愣神,那光穿墙而去。
常仪抬手摸了摸脖颈,湿漉漉的,血还在流,她只觉得有着从未有过的清醒。
她对着水盆照了照脸上的伤口,用手背轻轻拂去血渍,可越来越多,满脸都是,身上也是浓浓血腥味,她嘟囔着:“怎么擦不干净,宓夜看到会心疼的……”
一声轻笑,常仪回过身,这才发现身后竟然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儒雅男子。
“你又是谁?”
寻木猿道:“本尊乃巴山裔神境人士……”
没等他说完,常仪轻嘲打断他,“神境就没有好神。”
“我……”寻木猿只觉她在骂人,好像也骂了自己。
“不跟你废话,快跟我走吧。”他上前欲拉常仪。
常仪一甩衣袖躲开,满是厌恶地对他道:“我与神境有不共戴天杀父之仇,不想死就早点滚!”
“哟,你这小娘子,要不是看在你是战神的妻子份上,本尊才不救你呢,真不识好歹。”寻木猿往地上一坐,翩翩公子立刻一副猴像。
常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若我想出去,能自己出去。”
“你不能!”寻木猿指着地上躺着的风无痕道,“本尊全都看见了,他在牢房四周布下神境锁妖咒,不信你且试试。”
“你一个猴妖不也进来了。”常仪不以为意。
“猴妖?”寻木猿猛地站起来,怒发冲冠,“本尊最讨厌别人说我是猴妖了,我是猿猴,长臂猿猴!”
“还不就是猴嘛。”
“你……”寻木猿脚步踟蹰,转身走到风无痕身边,仔细查看。
他恍然大悟道:“本尊就说,一个凡人怎么会施神境锁妖咒,原来他也下界来了。”
常仪疑惑开口:“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