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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昙花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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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磅礴,路上泥泞,马蹄声在山谷中回响,宓夜得在三天内赶到中曲山下,道门开启就在第三天。
他这一走,不知道宫里又会出现什么变数,道家本就讲究清心静欲,可他心里牵挂着常仪。
几时醒?
长臂猿会不会去找她?
虽有提前布防,但终究是没有一人能与长臂猿抗衡。中曲山近在咫尺,他的心却在千里之外的越东。
宓夜抬手旋转八卦阵,山谷深处道门开,一座山出现在眼前,他望着不同于人间秋景的四季繁春,踏上上山的三千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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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回来了,师兄回来了!”
在院子里练剑的鹤黎瞧见宓夜一人牵马进院,奔跑着迎了上去。
“师兄,这一路可还劳顿?”他顺势牵过宓夜的马。
宓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问道:“师父何在?”
“师父在后山呢。”
“好,我这就去拜见师父,你剑术大有长进,好好练。”
得到师兄的夸奖,鹤黎笑容满面,应下后练得更起劲。
银发垂肩,道风仙骨的居烟道长正手持茶篓采茶。
宓夜跪在地上,深深一拜,轻轻喊道:“师父,弟子宓夜回来了。”
居烟道长转身笑道:“好,一别半年,可还好?”
“劳师父挂念,一切甚好。”
“嗯,过来看看这新茶怎么样。”
宓夜上前,看着茶篓里碧绿的茶叶,道:“这茶与往日不同。”
“哦?有何不同?”
“这茶尖带着些许金色,从不曾见过,可是师父配出的新品种?”
居烟道长脸上挂着笑意,眼底满是赞许,“不错,取仙界沉仙池水浇灌,萤灵之魂喂养方能得到。”
宓夜点头,“此乃仙品,是凡间见不到之物。”
“哪算得上什么仙品不仙品,世间万事万物都离不开天地滋养。”
“师父说的极是,弟子知道了。”
“你当真知道了?”
居烟道长看出他心不在焉,伸手拂过他头顶,“小小年纪便多了一缕鹤发,宓夜,遇到什么难事了?”
宓夜瞳孔一缩,心绪稳定下来,道:“师父送的商羊认主了,是我妻子马常仪。”
“那是好事呀。”
“可我们去捉妖的时候,商羊带她误入万妖谷,我们就见了牛头马面,而后一发不可收拾看见了一些奇怪的意境。”
“宓夜,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命中注定的,商羊认主认的是常仪的人,你和她的姻缘也是前世注定的,来缘便惜缘,顺万物之理便好。”
宓夜着急问道:“所以那些意境都是真的吗?”
居烟道长淡淡一笑,他将茶篓交给宓夜,“真的假的重要吗?”
“重要啊,师父,弟子还有许多疑惑并没有解开。”
“去练剑吧。”
“师父!”宓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再多说什么,也还是住了口。
一连几日宓夜都天未亮起床练剑,月高悬才回屋休息,心也逐渐静下来。
这夜,鹤黎还未入睡,听见宓夜进屋,起身道:“师兄?”
“你怎么还没休息?”宓夜将啸月放下,瞧见桌上刚砌好的茶,问道,“师父来过?”
“是,师父夸我有长进。”
宓夜笑着说:“是呀,你的剑术到七成了吧?”
鹤黎起身,轻快走到他面前,给他倒了一杯茶,“师兄你喝茶。”
宓夜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确实是好茶,入口甘香醇厚。
鹤黎问道:“这几日师兄练剑那么刻苦,啸月出神入鞘快得无影无踪,可总是差那么一点。”
宓夜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连你都看出来了?看来还是我心不定。”
“师兄心里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家妻尚在昏迷,挂念。”
鹤黎问道:“新师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惹得师兄如此挂念?”
一提到常仪,宓夜眼里闪着光,对着月亮道:“她,聪慧勇敢,身上有超出凡人的本事,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能企及。”
“师嫂如此厉害!”鹤黎更加好奇,“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宓夜摇头,让他早些休息,又拿起啸月转身便出门了。
院子里的昙花在这一夜开得旺盛,一股幽香缠绕在他鼻息,他一改往日用右手的习惯,换成左手持剑,稳重的下盘稳了他的心。
啸月在呼啸,月下反射出的银光映在墙上,一人一剑的身影显得清冷。
一道严肃老成的声音响起:“手用力!”
宓夜眼眸坚毅,持剑之手加力,啸月似欲飞出却被掌控住。
只听那声音继续道:“蓄力,控力!”
宓夜一个转身蓄力,剑指天空控制力道,啸月对冲的力忽然变大,让他稳不住下盘。
“下拉,加力!”
宓夜闻言,双腿用力下控,身子顺势盘旋下沉,啸月被控住了,它旋转着掀起风啸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屋外起了大风。
宓夜松手,啸月的幻影围绕着他,连他自己都看不出哪一个才是真啸月,站在原地看得眼花缭乱,更显得慌乱无措。
“心定。”
宓夜闭上眼,一股血气从脚底直达天灵,周身的杂音立马安静,只有一把剑在响动。他躬身抱拳,手推出去之时稳稳握住啸月,顺势一挥,一道金光划过之处,所有的昙花被斩断,花开亮着的白光尽数被啸月吸入剑内。
宓夜站定,转身目光炯炯望向站在上方亭子里的居烟道长,拱手道:“谢师父指点。”
“宓夜,此乃昙花幻影剑法,你已学成,剑术已经破了十成。”
宓夜面色平静,若非师父指点,他或许再练上一个月也学不会。
只听居烟道长道:“藏书阁大门为师已为你打开,想查什么便去吧。”
宓夜惊喜道:“多谢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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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
安慧言每日来两次探望,常仪依旧昏迷不醒。
是夜,床上的人指尖轻轻颤动,她不安地想要握住什么。
“父亲,别去,别走!”
雁南起身走到她跟前跪下,看着她躁动不安的纤纤手指,伸手紧紧握住,面容憔悴轻唤:“太子妃,婢是雁南,你别怕。”
见她寝衣湿透,雁南打了一盆热水,一边擦拭她滚烫的身体,一边为她换上衣服。
常仪忽而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木讷盯着帐顶。
雁南惊喜地唤她,却见一双红瞳,在手中的银盆“啪嗒”一声掉落,她瘫坐在地上,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后背发凉,心脏狂跳。怎么会这样,眼睛怎么红了!
寝屋门被叩响,介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雁南,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方才盆没拿稳。”
雁南扶着凳子跌跌撞撞起身,看常仪又躺下,她瞳孔瞪大上前仔细瞧了瞧,常仪紧闭双眼,仿佛方才之事从未发生过。
她帮常仪掖好被子,掩上寝屋门出了去。
介瑅听见声响,轻轻打开门,瞧见雁南一人倚靠在回廊边,他迈步走了出去。
雁南闻声,看向他,“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你不也还没休息,”介瑅站在她身旁,垂眸看着她,“你有心事啊?”
“这都大半个月了,太子妃还没醒过来,高热不断当然愁了。”
介瑅看她不自在的眼光问道:“不对,你眼神躲闪什么?”
“方才怎么盆子就没端稳,有什么事跟我说,你别闷在心里……殿下上山了,府里没有能出主意的人,我们俩得有商有量的才行。”
雁南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开口:“我方才好像看见……”
介瑅就知道有事,睡意全无,打起十二分精神,问道:“什么?”
雁南声音放轻,“太子妃的眼睛是红色的!”
介瑅跟在宓夜身边多年,对妖之事知之甚多,加之宓夜看重常仪,知她身上定有神秘,他忽然敏锐的察觉到常仪真非常人。
介瑅抬手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谨慎地环顾四周,“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能再对第三个人说,我想来殿下应该是清楚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殿下回来。”
雁南眼眶盈盈,“嗯”了一声应下。
“明日安小姐来也不可透露半分。”
“好。”
雁南目光望向夜空,一阵清风将云层吹开,月光重新洒了下来,她眉心一跳,指着远处问道:“那边怎么有一团黑烟?”
介瑅抬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黑烟缓缓升起,逐渐浓烈,他道:“那是城南的方向。”
一条火龙般往上窜,两人这才发现起火了。
介瑅急促往外走,“似是花神庙走水了,我去看看!”
雁南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小声提醒道:“你当心。”
“嗯。”
介瑅召集十个精卫跟着自己往花神庙的方向去,他们前脚刚走,府里便来了个不速之客。
长臂猿化成人身站在屋顶,瞧着寝屋熄了灯,他轻身飞落在屋门前,一闪便进了去。
鬼工球发出响动,“哒哒”旋转,屋里主仆二人皆未醒。
长臂猿缓缓靠近床前,一个清秀美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手顺着常仪的头缓缓划向她的领口,再往下停在她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