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无恙》砚清茶宁

32、32 慧言献药方

　　书房的门响了，听介瑅声色着急，宓夜眼眸明亮，以为常仪醒了。

　　却听他道：“殿下，属下觉得猿猴咬人跟花神节那日的食人事件极为相像！”

　　宓夜当即否决。

　　“不对，这二者有区别，食人事件说是食人，实际没有死人，而长臂猿是饮人血，死者皆是失血过多而亡。”

　　介瑅仔细想想，还真是，“可是殿下，食人事件我们查了那么久，花神节之后再无新线索，也无头绪，现在又遇上长臂猿伤人，这可怎么办？”

　　“长臂猿来头不小，本宫得上山查一查。”宓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挂念着还未苏醒的常仪，她的身世许也是个谜，这也得去弄清楚。

　　“是，今儿一早，王后派人来问过殿下几时上山？”

　　宓夜神色微怔，这个时候她派人来打探，难不成同宫里有干系？

　　他淡淡开口：“介瑅你收拾一下行李，后日便走。”

　　“是！”

　　-

　　太子府里这几日都静悄悄的，若非有几个仆人走动，真看不出半星人气。

　　“唰唰唰——”啸月在宓夜手中似一条银鱼轻快游走，穿过萧萧落叶。

　　介瑅引安慧言进来，便瞧宓夜在院子里练剑，介瑅正欲喊，安慧言摆摆手。

　　直到宓夜练毕收式，这才发现安慧言主仆二人到访。

　　“殿下，安小姐来了。”

　　宓夜面色严肃看向介瑅，他说过这几日谢客，怎么介瑅还领人进来？

　　介瑅见宓夜眼眸阴沉，顿感不妙，赶紧上前，在他耳畔轻声说：“安小姐听说了夫人晕倒的事，特意来探望，她和夫人关系极好，属下便带她进来了。何况她身边的婢女说，安小姐是来救夫人的。”

　　宓夜瞳孔一缩，一个“救”字将他本就不太安定的心唤醒，随即收剑入鞘，道：“随我来。”

　　安慧言前脚踏进寝屋，一股药香飘来。她一下就闻出是西域回魂香，这香在她昏迷不醒时，安府也点过，故而十分清楚。

　　宓夜问道：“你有法子？”

　　安慧言点头，她见过谭清朗自杀断气后还能复活的样子，那最为关键的东西便是夜明珠。而谭清朗将此宝贝赠与常仪，想必她是放好着的。

　　安慧言身旁的女婢开口道：“小姐说有一宝物可救太子妃，不过那宝物在王宫里，得来或许不易。”

　　宓夜问：“是何物？”

　　安慧言瞥见桌案上的纸笔，上前提笔写下：蝎子一只，蜈蚣一条，蛟龙眼一颗。

　　介瑅看了实在不知是何药方，“蜈蚣和蝎子虽易得，可都是毒物，那蛟龙眼是什么？”

　　宓夜瞳孔明亮，看向安慧言，她怎么会知道蛟龙眼！

　　“蜈蚣乃辛温，蝎子乃辛平，二者可解毒散结，主治惊风，有回天夺命之功效，安小姐在这之后加了一个蛟龙眼有何用意？”

　　安慧言心里一笑，殿下果真会问，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宓夜见状，顿感后背发冷，她知道常仪眼睛有问题！

　　介瑅只觉一道银白的光晃过眼，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宓夜将啸月架在安慧言脖颈上。

　　雁南惊呼：“殿下，您……这是作甚？”

　　介瑅亦是一脸茫然，见安慧言身旁的女婢欲出手，率先上前擒住她。

　　女婢道：“太子殿下，小姐是来救太子妃的，您不能因为小姐无法开口讲话而欺负她！”

　　方才安慧言眼中的慌乱宓夜尽收眼底，只见他轻挑眉，目光阴沉地看向安慧言：“安小姐到底什么来历？”

　　“殿下您这是什么话，小姐当然是安家人……”

　　“住口！”宓夜厉声道，“本宫问你家小姐，你总说什么话！”

　　女婢见安慧言眼中的泪珠滚落，见她指尖颤抖，“扑通”一声跪下，乞求道：“殿下明察，小姐十三岁那年在山中遇妖便得了失语症，再也未曾开过口，您此时让她开口便是为难她呀！”

　　“你遇到过妖？”宓夜还想再问些什么，便听到床上的人一声极轻的咳嗽声。

　　他赶忙放下剑，快步奔到床前，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神色紧张，轻唤道：“常仪，你醒了吗？”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的，仿佛方才根本没有发出过动静一般。

　　“我听到你咳嗽了，是不是嗓子不舒服，你醒醒，厨房里有百合银耳汤，我去给你盛来。”

　　雁南小声劝道：“殿下，方才定是听岔了，太子妃没有咳嗽。”

　　“不，她就要醒了，你们的耳朵不如本宫灵敏，没听到很正常……你们都出去。”

　　安慧言还想上前，被介瑅拦下，他轻声说：“安小姐，殿下清楚了，药方毕竟有毒性，容他想一想。”

　　安慧言明了点头。

　　一行人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

　　宓夜将她的手撑开贴在自己脸上，动作轻柔，声音温润，道：“常仪，你说安慧言是你的朋友，可从来没听你说过有什么朋友，想必你定是很信任她。她帮过我们几次了，你说她真的是好人吗，我能相信她吗？我明日就得上山了，你再不醒来的话，我们只能除夕再见啦。”

　　床上的人仍旧没有反应，宓夜轻叹一口气，抬眸看向衣架上她常穿的那件橙色长裙，起身果真摸出那个夜明珠配饰。

　　宓夜眼眸似一池春水看向常仪，除了柔情并无涟漪，“常仪，我去给你煎药，试一试好不好？”

　　寝屋门开了，只听宓夜吩咐道：“煎药。”

　　雁南点头，赶紧去厨房。

　　安慧言抬手问还差一味。

　　宓夜道：“蛟龙眼正巧府中有。”

　　安慧言听闻心里安定了不少，宓夜却让她随他去。

　　女婢不放心，欲跟上，被介瑅拦住：“诶你等等，别担心，殿下都同意用药了，便不会再像方才那样吓唬你家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她望着两人的背影，小姐既然不怕，应该也是没事的，淡淡道：“宁北。”

　　介瑅笑出声：“安小姐和夫人还真是有缘，你和雁南也挺有意思的，一南一北，哈哈哈。”

　　宁北小声嘀咕：“有什么好笑的？”

　　介瑅轻轻咳嗽，将手中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听她问她们去干嘛？

　　“你好奇？”

　　“是担心。”

　　“我家殿下又不会伤害你家小姐，放心好了，你家小姐不是有失语症，殿下应该是给她瞧瞧。”

　　宁北眼前一亮，可转瞬即逝，“大人为小姐寻便天下神医，皆无药可治，殿下当真能有办法？”

　　介瑅笑着说：“那是没遇到殿下，你放宽心好了，去前厅吃点点心等着吧。”

　　“不，我就在此地等小姐，免得她寻不到我。”

　　介瑅觉得这姑娘死脑筋，嘴上说着随她，可还是在旁边陪着同她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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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夜走进书房，安慧言随后进门。

　　“安小姐，本宫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你可以写下来。”

　　安慧言看着他已经铺好的纸和笔，点头应下，径直坐到椅子上。

　　宓夜站在她对面，始终没有完全相信她，抬手画了一张明心符指送进她体内，这才开口道：“安小姐为何知道我家夫人病重？”

　　安慧言写道：听家父言。

　　“你为何知道蛟龙眼？”

　　安慧言写下：长公主昏迷不醒，国师以蛟龙眼入药。

　　宓夜看了之后，愣在原地，国师何时以蛟龙眼入药？可明心符入体，她不会撒谎。

　　他眼眸犀利，继续问：“安小姐小时候见到的妖，可知是何妖？”

　　看着纸上“狐妖”二字，宓夜诧异看着安慧言，她的失语症是被狐妖吓出来的，安家该治的不应该是病，而是心。

　　宓夜嘴念符咒，合掌叩印在她头顶轻点。

　　安慧言只觉一股暖流从天灵盖顺着身体冲下脚心，而后刺骨寒冰顺着脚掌窜上头顶，顿时一阵眩晕靠在椅子上。

　　宓夜点燃一根香，拿起桌上的纸走到烛台前，亲眼看着它们全都化成灰烬才安心。

　　他静静站在窗前，蛟龙眼入药的副作用尚不可知，该不该让常仪涉险？他没有办法，常仪脉象越来越若，太医开的方子压根没有用，昨儿他还发现常仪的眼已经全红了。

　　一炷香烧尽，安慧言如时醒来，她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宓夜的背影不知自己为何会到这里，眼眸慌乱，起身不知所措地磕到膝盖。

　　宓夜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身道：“安小姐，本宫有药可治你失语之症，算是你献药方的回馈。”

　　安慧言看着宓夜递来的药瓶，心中忐忑，鼓起勇气接过，屈膝行礼算谢过。

　　“每日一粒，吃上一个月，便能讲话了。”

　　雁南在门外轻声回禀：“殿下，药快煎好了，只是还差最后一味药。”

　　“知道了。”

　　介瑅将安慧言主仆二人送致府门口，道：“殿下说了，待太子妃醒了之后安小姐可得常来玩，以后您到太子府，直接进来便是，不用再通报。”

　　安慧言行礼谢过，介瑅一个激灵，赶紧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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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夜掰碎配饰，将夜明珠取下，放进沸腾的药罐里，药罐里的药逐渐变成墨绿色，夜明珠也完全化了。

　　他盛出一碗端去喂常仪。

　　“常仪，这是安小姐给的药方，你试一试好不好？”

　　常仪靠在宓夜胸膛，不肯给一丝一毫的回应。

　　宓夜将药吹凉往她唇中送，那药她根本能不往肚子里咽。

　　他抬捏住常仪下巴，嘴唇轻轻覆上她冰凉的唇瓣往里度气，而后一勺又一勺皆是如此。

　　一碗药喂完，宓夜觉得嘴唇发麻，鼻息间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不禁脸红。

　　他将碗放下，下颌轻靠在她头顶，静静抱着她如同抱着一件珍宝。后来他跟常仪说了许多话，直到天幕映上繁星，这才依依不舍将她放下去了书房。

　　是夜，常仪突发热，胡乱喊着。

　　宓夜一面握住她的手，一面唤她：“常仪，常仪！”

　　雁南眼中含泪，三天来终于听到她讲话了。

　　宓夜轻轻查看她的双眸，红已经褪去不少，看来那药是有效果的，随即道：“雁南，那药还有吗？”

　　“还有一碗，傍晚婢盛了出来。”

　　“快去热来给她喂下。”

　　“是！”

　　宓夜挽起袖子拧了一把热帕帮她擦拭身上的汗，而后又顺着她身上的脉络按摩通气，她逐渐安静下来。

　　他服侍完常仪喝药，吩咐道：“雁南，本宫离开之后，务必好生照看夫人，介瑅会留在府中保护你们安全，听他的就好。”

　　雁南应下。

　　介瑅心里可乐意，嘴上还是讪讪问：“殿下此行真不带属下，那你的安全怎么办？”

　　宓夜道：“本宫自会保护好自己，安小姐是个人物，若你想不通的事，可去询问她，但也不能全信她的话，你得自己判断。”

　　他看了看床上的人，心中暗叹一口气，继续道：“务必要保护夫人安全。”

　　介瑅抱拳郑重道：“属下领命！”

　　天刚亮，宓夜背上行囊，拿起佩剑便翻身上马，驾马扬长而去。

　　常仪额头冒出许多汗，不安地轻抽，嘴里喊着宓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