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无恙》砚清茶宁

34、34 神识融于体

　　“可真是个宝，神君怎么就放心将你一人留在府中呢？”

　　长臂猿盘腿坐在床边，抬手去解她衣带，闭上双眼，双手悬在她肋骨上方吸她体内灵气。

　　一缕发着金光的仙气顺着常仪胸口往外飘，在长臂猿手指尖环绕，而后连带着长臂猿的灵气直直冲进常仪体内。

　　长臂猿当即被弹飞吐了血，他捂住狂跳不安的心口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闭眼不语的常仪，一个小小驳马妖，居然还能反噬自己的灵气！

　　昙花神君大战万妖谷，带回妖王唯一的女儿，九神大帝忌惮小驳马命格奇特不受控制，欲置之死地。昙花神君力争，最后用他自己的神识锁住小驳马妖性，而神君也至此被贬下界。

　　长臂猿为吸运下界，没想到能吸到国运，修为大增，他再也按捺不住想吸嗜常仪体内的神识，早日成为名正言顺的长臂大仙，可万万没料到会反伤自己。

　　他想不通是为何，难不成神识已与她融为一体？他猛地一甩衣袖，忿忿离去。

　　常仪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又清澈，她脑袋昏昏沉沉，起身发现衣襟大敞，瞳孔一震，将浑身查了个遍，不觉异样，这才将衣服重新穿好。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一只大妖在万妖谷和一个战神大战，万灵惨死，尸骨遍布山谷。战神用一根笨重的铁链缠住那只大妖带回神境，在那金碧辉煌肃穆庄严的大殿之上，高殿之人一剑剜出大妖跳动的心脏，又抬手伸出，掐住小妖的脖子。

　　一想到这儿，常仪只觉得喉咙发紧，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她捶胸掐手，半晌才咳了出来，泪水“啪嗒”掉落在她手背，滚烫了她冰冷的心。

　　她虚弱地掀被下床，拿起衣架上的衣服穿上，对着铜镜看着自己，伸手摸了摸头，没有了那对似马的耳朵，于是推开门出了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神情恍惚，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宵禁时分，又逢花神庙无端失火，此事惊动了王宫，谭信瑱下令全城搜捕可疑之人，要彻查此事。

　　禁军只见到一个神智不清的女子大半夜在街上闲逛，可不就是那可疑之人，将常仪团团围住。

　　常仪惊慌问道：“你们这是做甚？”

　　领头的人问话，“此乃宵禁时分，你是何人，为何还在街上游荡？”

　　“睡不着出门走走。”

　　“睡不着？那就去天牢里睡吧，来人，带走！”

　　常仪被人一左一右架住，她肩背疼得不行，扭动着欲挣脱，怒道：“大胆！你可知我是谁？”

　　“管你是谁，先带回去再说。”

　　介瑅带着一队人马经过，听到吵闹声，脚步微顿，上前查看。

　　“怎么回事？”

　　领头的人见来人是介瑅，拱手道：“介瑅首领，捉到一个疑犯，正准备带回天牢。”

　　介瑅淡淡扫了一眼，浑身僵住，张大嘴半晌才说出话来，“你刚才说什么，疑犯？”

　　“是啊，她一个人此时在街上游荡，神情怪异，可不就是……”

　　介瑅一巴掌扇了过去，“疑犯”二字被他打得生生咽了下去，领头的人一边捂住脸，一边恭敬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介瑅怒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太子妃！”

　　四下躁动，怎么会是太子妃！

　　常仪开口问道：“介瑅，出了什么事？”

　　“回禀太子妃，花神庙失火，陛下下令全城追查疑犯，你身体还未愈，属下先送你回去。”

　　“神庙怎么会无端失火，可发现可疑之人？”

　　“暂未，属下会查清楚的。”

　　“等一等，”见介瑅准备带常仪走，领头的禁军将人喊住，“若首领将人带走，今夜之事，属下定是会回禀国师大人和陛下的。”

　　“随你便。”介瑅扔下一句，正准备带着常仪离开，察觉常仪立住身子，眼眸清冷那一瞬，仿佛看到了殿下。

　　常仪声音冷淡，垂眸看着他，“父王让你追查嫌犯，你说我是，那你去看看父王到底是把我抓起来，还是把你抓起来？”

　　领头之人眼神讪讪，低头不语。

　　一行人离开，他咬牙切齿道：“走，这就去回话！”

　　-

　　鹤黎收到传信，急急忙忙去找宓夜，他站在藏书阁门口大喊道：“师兄，你快出来，出事了！”

　　宓夜正盘腿坐在藏书阁正中间的莲花台上，听到鹤黎的呼喊，他起身理了理衣裳，挺胸走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

　　鹤黎慌张上前，将信纸递给宓夜，“你看，昨夜花神庙失火，庙被烧毁，神像被烧得黢黑……”

　　宓夜反而淡定，看完信纸道：“既然毁了那便毁了吧。”

　　鹤黎错愕瞪大双眼，望着宓夜，“师兄，百姓视花神为神明，诚心供奉，此庙一毁，难免会传谣言，会猜测神明降罪，会人心大乱的！”

　　宓夜眼眸清冷，轻拍他的肩，让他去练功，别担心，可鹤黎依旧站在原地不走。

　　“怎么，我的话你不听了吗？”

　　“人心不稳，流言便会四起，我也是担心师兄……”鹤黎背着手，垂眸不再言语。

　　“好了，你跟我来。”宓夜转身往里走。

　　鹤黎看着藏书阁，没有师父的口令，是万万进不得的，他不敢上前。

　　见人还愣在原地，宓夜知道他心中的顾虑，回头道：“没事，进来吧，师父会允许的。”

　　鹤黎惊喜地跳上台阶，跟在宓夜身后走了进去。

　　里面堪比一座大殿，圆楼上全是书匣，还有一些悬空浮着，多得眼花缭乱，地上放着堆成小山的书，有些翻摊着，有些背扣着，想来是宓夜查阅过的。

　　宓夜站在莲花台上，问道：“鹤黎，你来中曲山有多少年了？”

　　鹤黎看着他回答：“有五年了。”

　　“下山过吗？”

　　“还不曾呢，许是我较愚笨，后来的师弟都能下山了，可师父让我专心练道术。”

　　鹤黎一想到师兄弟们都能下山捉妖，心里很是羡慕，但师父的话得听，他说练剑就专心练剑便好。

　　“你可想下山？”

　　鹤黎站在台下，眼里满是激动地望着他（注：此处“眼里满是激动”与“激动地望着”语义略有重复，但未构成语法错误，原句可保留；若需优化可改为“鹤黎站在台下，眼里满是激动，望着他”），“当然想了，每时瞧着你们都能下山，我心里也是羡慕的！”

　　“这些书，你先看。”

　　宓夜抬手一拉，四楼的一个书匣飞了出来，稳稳落在鹤黎面前。

　　鹤黎打开，看似只能装下几本书的小匣子，里面全是一张张纸，他拿出其中一张，忽而变成一卷厚厚的书。

　　鹤黎扯了扯嘴角，这一匣子少则百本，多则上千本，几时才能看完！

　　“师兄，我觉得我待在中曲山挺好的……”

　　“哦，是嘛，昨日我还跟师父说打算带你下山，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

　　“什么！”鹤黎眼中闪着光，“师父同意了？”

　　“那些书都是基础的捉妖之术，你剑术已有五成，想必学起来很快，去学吧，过几日带你下山。”

　　“是！”鹤黎抱着匣子便欲往外走。

　　“等等，”宓夜喊住他，指了指他西南方的一个空莲花台，继续道，“这里的书都是不能拿出去的，你可忘了？去那儿练。”

　　鹤黎这才想起，方才一时高兴差点坏了规矩，笑着连连点头，学着宓夜的样子盘腿坐上莲花台，只是这个莲花台看起来比宓夜那个小不少，不过对于他来说已经够施展了。

　　宓夜继续翻看换运符，这书上的符和花神庙里的像极了，昨夜他在此用昙花幻影剑试了试破符咒，结果把花神庙烧了，也不知符咒是否破了？

　　他继续翻看，换运符除非是神君及以上等级的神明可以直接施展之外，修道之人只能请神入体，吸取香火来换运改命。

　　花神庙出现换运符，神像又有裂痕，风无痕身为国师，收集香火常出入花神庙，恐怕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啊啊啊……”鹤黎看着周身出现的亮盈盈的小精灵，不知所措地用手扇动。

　　宓夜望过去，只见萤灵们将鹤黎团团围住，他笑着道：“别怕，这些是萤灵，不会伤人的，它们能跨越时间空间……”

　　宓夜神色复杂，问道：“你怎么把萤灵召唤出来了？”

　　鹤黎摇摇头，脸上不自然，但内心却是镇定的，“我只是按照这个符咒试了一下术法，也不知道它们怎么就出现了。”

　　宓夜伸手将他手中的书卷吸了过去，上面写道：

　　千年六爻驳马，万妖之首，持控灵之术，由萤灵唤之。

　　宓夜忽感诧异，自己怎么从未看过这本书，定不是给鹤黎的匣子里的，于是问道：“这书从何而来？”

　　鹤黎指了指蒙上一层灰的匣子，道：“我看这匣子蒙上灰，打开看了一眼，看入迷了，就……”

　　宓夜目光深沉，并没有指责鹤黎犯了禁忌，对他道：“这本书先借我看看，你把我给你的匣子里的书快些学完，三日后随我下山。”

　　鹤黎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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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仪坐在椅子上，脑子空空荡荡，她也说不清楚为何会出门，又正巧撞上搜捕疑犯的禁军。

　　雁南和介瑅两人坐在她对面，两双目光都盯着她的眼睛，见她眼神与正常人无异，这才放下心来。

　　“太子妃，您是几时醒的？”介瑅开口打破宁静的空气。

　　常仪回过神来摇头，“我也不知晓……”

　　“婢向来睡得浅，您出门我一点声都没听到，还有门房也未曾察觉……”雁南越想越不解。

　　常仪细细回想来，自己似乎不是从正门出去的，而是直接穿墙出了去。她睁大双眼，猛地起身，直勾勾看向紧闭的屋门，一头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