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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猿仙伤宓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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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红鬼面目光清寒地站在群山烈火之中,周围火焰的炙热暖不了他心中的冰冷。他瞧着宓夜将人抱起来,御剑飞出雪寒的道场,想当年,自己也曾这样闯入灵界,不顾前方是神是魔,只为带走雪寒。
小妖现身,恭敬道:“魔尊,这昧火越来越大了,我们也快走吧。”
“本尊再待一会儿。”
小妖仰望着他的背影,从不见魔尊如此神伤,大抵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了。他欲开口劝,又深知自己术法不及魔尊万分,即使知道他因何烦恼,也帮不了什么,遂静静站一旁,陪他看着烈火烧尽这个镜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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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夜将常仪带回太子府时已是戌时一刻。
一路上常仪总说她眼睛酸,宓夜轻手查看,未见有何异常,只当是她太疲惫了,直到她一面揉眼一面说疼,他这才紧张起来。
“我去寻太医来……”
宓夜手被拉住,常仪眨了眨眼,道:“都夜半了,还是算了吧,兴许明日就好了。”
说话间,宓夜敏锐的眼眸觉察到她神色之中不愿让自己担心的情感。他蹲在床前,一面伸手轻轻抚她的眼,一面念着光明咒。
常仪只觉得眼睛舒适了不少。
忽然,屋顶传来异响,似有东西在上面跑,瓦片被踩得稀里哗啦。
宓夜神色一闪起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前似又想到什么,忽而回头,见常仪惊坐起来,安慰道:“你就在床上休息,我且出去看看。”
常仪点了点头。
介瑅等人已候在屋外,见宓夜出来,便迎了上去。
宓夜往屋顶上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黑洞洞的身影,约有两人高,问道:“那是何物?”
介瑅神色异样,支支吾吾回答:“是……一只……大猴子!”
“猴子?”宓夜眼尾轻抽,疑惑不解,“这年头猴子也下山觅食来了?不过……这猴子未免也忒大了。”
介瑅将手中一块儿带血的布递给宓夜看,宓夜问这是何物,答曰:“这猴子从城南跑向城北,又从城西跑向城东,见人又咬又抓,对着手臂和脖颈就下死口,已经伤了城中数百百姓,这块带血的布便是从一个被咬了脖颈已故的男子衣裳上裁剪下来的。”
宓夜立马察觉到这个中的疑点,猴子是从哪里来的,又因何发狂如此伤人?
“都伤到百姓了,可有人管此事?”
“兵部安大人已经派兵去绞杀了,只是……”
宓夜不知安大人是怎么安排的,为何这猴子会出现在太子府?又听介瑅吞吞吐吐道:“殿下,这猴子八成是只猴妖,精兵们根本制服不了它,还被重伤。安大人来求助您,可您不在府中,属下便先带人去捉拿它,结果这猢狲身手灵敏,上蹿下跳的直奔太子府,目的性极强。”
宓夜错愕看向站在房顶上的猴子,他捻指起卦,指尖画符往猴子一指,只见它浑身散发着金光,神识显现一刹那便随着金光消失。
他看清楚了,这哪里是普通的猴子,分明是一只有神识的长臂猿猴,不禁想到,“寻木猿!”
介瑅问:“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去寻一根……”
宓夜还没说完,只听寻木猿开口:“神君,是想用金绳吗?”
“神猴生于申位,子孙群居,裔出巴山,然你非神猴,既知金绳锁妖,还不束手就擒!”
寻木猿双臂交叉,转身一变,竟化成一个儒雅的神仙模样,笑道:“不错,本尊并非神猴,修炼得道,洞明阴阳,善施咒术,神明见我都得恭敬三分,神君嘛……许是不记得我的了。”
他站在屋檐一端,宓夜瞧着他一副清白皮囊,眼神柔和不像介瑅口中伤人数百的猴妖,又知这种人最有反差,往往伤人最狠,听他言:“本尊也是受人香火而临凡助之,碰巧遇到神君,神君是想和本尊试之?”
他这话实在是充满挑屑的意味。宓夜蹙眉,心里有火,抬手拔出啸月,轻踩空中飞上房顶,剑指寻木猿问道:“一只神兽也敢称自己‘本尊’,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有,别一口一个神君,本宫一介修习之人,可不是什么神君。”
“一别几百年,没想到你还是如此急躁。”
宓夜不再与它废话,一剑挥向他的手臂,寻木猿侧身一闪,轻轻躲过。
寻木猿双脚分并,重心下压,双手举起在胸前成拳。
宓夜不可思议,道:“五泱神拳。”
寻木猿大笑:“不错,神君知道,这是怕了吗?”
宓夜嘴角轻咧,将剑收回剑鞘,目光清寒,瞳孔中闪过一星金点,看向寻木猿道:“今日本宫且与你切磋切磋。”
两人从屋顶打到院子,又往花园去,而后又打了回来,打斗声环绕这整个太子府,常仪听得心惊胆战。
她掀开被子下床,视线模糊只得借着烛光伸出手摸索着缓缓前进。
介瑅等人看得入神,身后寝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也丝毫没有察觉。
常仪模糊的视线中有一蓝一绿两个身影在房顶打斗,她知蓝为宓夜,又见他似乎占下风,蹙眉将手握在心口为他担忧。
寻木猿瞧见常仪,嘴角轻轻扬起,不知拿出个什么东西,借着月光晃到她的眼,常仪当即吃痛地捂住双眼。
她脑中是兵戈相接的战场,耳畔传来金刀万刃的碰撞,只觉头也痛欲炸裂。
宓夜余光一瞥,见常仪倒在地上,思绪飘散全然忘记自己还在比试,寻木猿瞧准时机冲拳而来,一拳打在他胸口。宓夜飞出去好远,重重摔在瓦片上,连人带剑滚下屋檐,幸好被介瑅等人接住。
“本尊还有要事,便不陪神君玩儿了。”寻木猿说完在夜色中一闪,消失不见。
宓夜头昏脑涨,胸闷气短,刚走了两步,一抹嫣红从鼻孔里流出。
“哎呀,殿下你是不是有内伤?都流血了!”介瑅连忙让人去宣太医。
宓夜撇开他的手,指了指众人身后,“先别管我了,常仪……常……”话犹未了,他便重重晕了过去。
介瑅循着他手指方向,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常仪,连忙大喊道:“怎么都晕倒了,快将殿下和太子妃送寝屋去,将太医都宣来,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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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来了六位太医,太子府夜传太医的事陛下和王后已然知晓,加之听说有猛兽伤人,丁忞眼皮一直在跳。
嬷嬷宽慰道:“娘娘别着急,差去的人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且在等等消息。”
丁忞正准备歇息,一听说宓夜和常仪双双晕倒,整个人都不安,“听说府邸的打斗声方圆一里都能听见,你说本宫能安心吗?”
嬷嬷知丁忞平日里看似是个稳重冷淡之人,实际上一牵扯到太子殿下的事,她也会有乱了方寸的时候。
终于侍卫回来了,丁忞立马传人进来。
“回禀王后娘娘,小的问过太医了,太医说殿下脉搏很弱,胸口有一大块淤青,想必是受有内伤,已开了活血散瘀的方子命人煎药喂服。听介瑅首领说,殿下将太子妃带回府的时候就听太子妃说眼睛疼,不知怎么会晕倒在寝屋门外,太乙门都号过脉,脉搏无恙可就是不醒。”
嬷嬷见丁忞游思不语,冲侍卫摆摆手,侍卫会意便退下。
丁忞道:“不,宓夜常年修习,居烟道长曾跟本宫说过,宓夜武功和术法都是极好的,怎么会受那么重的内伤,究竟是被何物所伤?”
她瞪大眼瞧着嬷嬷,问道:“方才他说常仪也不醒?”
嬷嬷点头:“是啊,万幸是太子妃脉象正常。”
丁忞却摇头,还是说不对,“只怕是号脉查不出的病因。”
嬷嬷心一颤,这岂不是太子妃受的伤比殿下更严重!
“不会的,殿下和太子妃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丁忞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问道:“这都快九月了,宓夜为何还不上山?”
嬷嬷回答:“居烟道长已来信让殿下上山,只是经过此番事,恐怕得等殿下恢复一下在上山。”
“今日这个伤人的东西是什么来头,不是派了兵部的精兵去绞杀,怎么会把副宓夜牵扯进去,还在太子府里打斗?”
“娘娘,听说安大人的精兵损失惨重,那不是普通的猛兽,不得已才只能求助太子殿下……”
“罢了,只盼宓夜早日上山,远离这些个糟心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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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夜醒来的时快到辰时,不知是屋里的烛火昏暗还是视线模糊,他轻轻转动眼球,神智逐渐清醒。
“常仪!”
他瞧见床榻上静静躺着的人,想下床去看看她,可脚刚一站地,胸口如铁锤般疼。
宓夜刚走了两步,便扶着桌案大口喘气,心里只道这次真是遇上了劲敌。他继续往前走,手肘碰倒花瓶,破碎声将介瑅吸引进来。
介瑅见宓夜正撑着身体,激动道:“殿下,您醒了!”
宓夜虚弱点头,声音轻似羽毛:“常仪怎么样?”
介瑅连忙上前搀扶着他,回答:“太医们都检查过,太子妃脉象是正常的,只是许久不见醒,许是太累了。”
宓夜坐在塌边,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脉象确实平稳。他又轻轻扩开她眼睑,也就一刹那,他后背发汗,让介瑅出去。
“怎么了殿下,属下得在这里照顾你……”
言语未了便被宓夜打断,“给她疗伤,你在不方便。”
介瑅领会点头,转身退出房间,听宓夜说不准让人打扰,点头应下将门带上。
宓夜虚弱地将手肘支撑起身子,再次仔细查看常仪眼睛,确定是红瞳!他宽大的手掌握住常仪的手心,是妖,可他怕常仪知道了接受不了,怕她会害怕。
那个神兽为何叫自己“神君”?他修为还挺强,应是神境来的。
常仪为何会晕倒,她说眼睛疼又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又一个问题不断在脑海里涌现,宓夜不想再去想,也不敢再想。伸手在常仪身上画下一张保命符,可保命符不进常仪身体,在空中飘了一会儿便散去。
宓夜看着符咒如流星划过的痕迹,愣了愣,符咒不灵了!
他只觉心惶,在她耳畔呼唤她的名字,常仪丝毫没有反应。
“常仪,你睡够了就一定要醒过来,你的眼睛就要瞒不住了……”他将她的手背放在唇边轻轻落下一吻,泪水顺着眼角滚落,“没事的,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无论你是人是妖,我们去岛国,你不是一直想去吗?你快醒来,我带你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