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风铃 真没事。 ...
-
吴忧看着发呆的罗夫子喊了几声,等他反应过来后才缓缓说道:“夫子,先去取琴吧。我去采买其他的生活物品,到时候我们再汇合。”
罗夫子点了点头。
吴忧的琴也是在那家玉氏琴铺修的,他去过一次。虽然时间有些久了,但路线还能回忆起一些。
前段时间他的琴坏掉后,吴忧也把琴送到这家玉氏琴铺来维修了。虽然时间拖得有些久了,但想到他说这家琴铺的老师傅手艺很好,心中就没这么着急了。
罗夫子翻身从驴车上下来和吴忧分开,一个人呆在原地辨别路线。他穿着一身青衣独自站在闹市里,总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罗夫子平日里教完学生,就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面。一时间看着这么多,行行色色的人还有些不习惯,这就是与凡间脱离太久的后果吗?
“唉……”
他叹了一口气绕着街上的人,按心里面曾记住的路线,前往那家玉氏琴铺。
“先走这里,再走这里,绕过前面的汇文学馆,往后走几步就到了。”罗夫子默念完后,抬头看着玉氏琴铺的牌匾,被太阳光照着散发淡淡的光晕。
少年语气多了一丝快乐,“就是这里了,果然没有记错。”刚才朝这里走过来的时候,人越来越稀少,还透露着一些萧条氛围。p
罗夫子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路,走到哪个不知名的街道去了。但他还是想先按照记忆中的那个印象,走到底再说。
错了的话,回去找吴忧去。
吴忧肯定找得到的,罗夫子在心里这般想到。他很细心,很多事情都记得很清楚。对罗夫子来说,他是这样觉得的。
罗夫子扶着门抬脚走进去,琴铺里面烟雾缭绕,直直往房梁上冲,只是到中途就散开了……
有人在焚香。
罗夫子看着一个女人在香炉面前站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好像还没有发觉自己进门来,这么专注嘛。
他转过头察看四周,琴铺放着各种各样的琴,都很好。只是,自己的琴在哪里呢?
罗夫子站在柜台处,旁边还悬挂着一个花一样的风铃。只是现在没风,风铃也没有发出什么小动静。那个女人也依旧没有转过头来,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他忽然想伸手碰一下这个风铃,就碰一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罗夫子突然想让这个风铃响起来,不知道啊!
罗夫子小心抬手拨弄了一下风铃,清脆的铃音在房间响起,一圈一圈地荡漾。他暗想道:“这个动静,应该会注意到的吧!”
很有效果,摆弄香炉的女人听到风铃发出的动静,便立马转过头来。但女人转过来看了一眼罗夫子,又无所谓地转过去弄自己的事情。
罗夫子忽然有些尴尬,他见少女捣鼓香炉,想她应该是琴铺的人。
早知道不碰这个风铃了……
就在罗夫子沉浸在尴尬、无助的情绪里,无法自拔时。捣鼓香炉的女人像是想起什么大事一样,猛地转过头来盯着罗夫子几眼,随后朝他这个方向猛冲过来。
见女人这个阵仗,罗夫子一时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整个人吓得后退两步,有些不知所措地靠在柜台上,想要避开。
罗夫子有些慌乱、急冲冲地喊道:“姑娘!”
女人朝罗夫子冲过来后,主动绕开他的身体径直走进柜台,费力将一堆本子放在桌面上,一本一本地翻看着……
男人长长吁了一口气,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就好,是他多想了。罗夫子低头眼尾嫣红,看着女人翻动着几本册子,眼睫毛不停地眨着。
他默默往后退了几步,刚才因为女人冲过来,他整个人都靠在柜台上了,有些失态。
“名字是什么,修琴还是取琴?”女人翻着账本从柜台里面抬起头,眼光直白地盯着他。
“在下的名字叫……罗夫子。”他朝人报出自己的名字,摸着旁边的风铃缓解尴尬。
“哦,”玉千舞听完之后挠了一下头,找出寄存琴的册子,翻找罗夫子的名字。不过,前端时间有一家花颜坊,一股脑送来了好多坏掉的乐琴来修缮。
册子上记录的名字有点多,玉千舞一下子还找不到罗夫子的名字,只能让人先等一下。
“夫子,夫子……”玉千舞念叨着男人的名字快速翻册子,一本都翻完了还没有找到这个人的名字,莫不是记漏了,少记了……但奶奶做事很细心,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呀。
她柳眉一拧鼓着腮帮子,瞧面前的清秀男人。少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骗自己,记录修琴的册子都翻完了,还没有找到罗夫子的名字。
玉千舞看着罗夫子,耐心解释道:“您是不是走错琴铺了,我们这里没有你的记录呢,是取不了琴的哦。”
罗夫子愕然,有些呆愣。
没有他的名字,怎么可能呢。吴忧就是把琴送到这里来修的啊,他压声说道:“这不就是玉氏琴铺吗?”
“对啊!”
玉千舞手撑在柜台上瞧着他。
罗夫子有些慌张地低下头,在脑海里面仔细回想。吴忧送来的琴,后面让自己来玉氏琴谱来拿琴,难不成名字写得不是他的。
他平复心绪,试探地说出吴忧的名字,让玉千舞按照这个名字翻找。
“吴忧……”女人念着名字快速过目翻了一遍,终于在最后一页找到了记录。
“奶奶!”玉千舞拿着册子正要跑去后院找人,转身却发现一个满头银霜,但身板挺直的老婆婆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抱着一把琴。
玉千舞见状又挪回柜台里面,自顾自地哼哼道:“不用多跑一趟啦。”
罗夫子看出来老婆婆手上抱着的琴,正是自己的琴。
“你来了啊!”老婆婆声音沉稳。她认识这个小伙子,他和一个教书的夫子来过这里。
“你是来取琴的吗?”老婆婆把琴小心放在柜台上,满脸笑意,眼角的皱纹也随着笑容动了起来。
罗夫子微微弯腰,致意道:“是的。”
玉千舞挽着老婆婆的手腕,一脸亲昵地喊道:“奶奶。”玉琼枝摸了一下她的头,像给调皮小猫顺毛一样。
罗夫子拿过柜台上的琴,看着两个人有些拘谨。玉婆婆翻着柜台上的册子,问道:“上次是吴夫子送来修琴的,他怎么不来了啊!”
“我……”
罗夫子抱着琴不知道怎么说,“要怎么说啊!”这种长辈一问自己话,罗夫子就老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长时间孤身一人太长,已经忘记要怎么和这种人相处了。
玉千舞在旁边看着罗夫子半天说不出话,颇有些调笑地说道:“这夫子……是脑袋顿塞了吗?”
罗夫子脸颊有些红,撇过头道:“吴夫子有事情忙,再加上这把琴是在下的,他就让我来拿了。”
“哦,”玉婆婆点了点头,算是了解客人的情况,因为吴忧也是琴铺的老主顾了。玉琼枝将吴忧的名字画上了圆圈,证明琴已经取走。
她伸出满是皱纹的双手将册子摞好,玉千舞喜欢将这些册子摆得到处都是。玉琼枝每次出来都要好好理一下桌面,才显得不这么凌乱。
玉千舞缩在玉琼枝身后,冒出一个头去看罗夫子。觉得看一个随便一逗就脸红的人,十分有趣很好玩儿。而且她能注意到罗夫子,也是因为他的名字有些奇特。
“哪里有人就叫夫子啊!”
罗夫子拿着琴转身出去,他还是不适合和大人说话,或是说与人交流。只有教书面对小孩子童真的脸时,他才会感觉自在。
罗夫子抱着琴,稍有些慌乱地走出玉氏琴铺。那女人的视线一直盯着他,只要他一抬头就能瞧见人。现在,他只想赶紧回涪陵村去。
“夫子……”玉千舞看着人踉跄的背影,捣乱似地大喊了一声,想看罗夫子的反应。
她觉得罗夫子太害羞不善言辞,看见人就想跑的样子,忽然让她有了想逗一下的兴趣。
罗夫子抱着琴回身,躲闪地问道:“姑娘……有何事?”
玉千舞单手撑在柜台上柳眉笑眼,看着罗夫子有意无意地拨动了风铃。只是一个十分简单的动作,风铃的声音从里面传到琴铺外面。叮铃铃的,不停晃着罗夫子的心。
罗夫子只听见她说:“无事。”
他抱着琴加快了速度往外面走,只是脚步太快,看着跟跑的一样。玉千舞低头扑哧一下笑出声音来,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逗啊!
她随意地伸出手,抓住那晃动的风铃,声音戛然而止。玉琼枝轻拍了一下玉千舞的腰,“别乱逗人家。”
“奶奶,玉千舞回抱着她的腰,眨着眼睛冲人撒娇般喊道:我这不是看他好玩吗?”
玉琼枝低头看着孙女,有些无奈地伸出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纠正道:“好玩也不能随意这样,他又不是你的玩具。”
“再说了,人家是我们铺子的客人。”
玉千舞可怜兮兮地捂住额头,一副认真悔过不敢了的样子,开口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不这样了。”
“你呀,要是真的这么想就不错了。”玉琼枝知道自家孙女是什么德性,要是真听话就不错了。她转身拿着下一个客人的琴回到内室,准备修理。
“好好看着铺子,明天再放你出去玩啊!玉琼枝看着好动的玉千舞,提醒道,明天是花灯节,随便你去哪里玩。”
玉千舞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哼声道:“知道了奶奶,你先去忙着吧!”她瘫坐在椅子上晃着腿,思考明天花灯节玩什么好呢?
……
罗夫子被玉千舞的一声夫子,吓得跑了好一段路才敢悠悠停下,男人抱着琴站在街头,呼吸急促。
“夫子……”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罗夫子感觉自己又幻听了,是不是要找医师瞧瞧耳朵。
“夫子,夫子。”
好像,真的有人在喊他。
吴忧拉着一驴车的东西回来,刚好看见人在大街上站着不动,便下车来到男人旁边。可拍了两下罗夫子的肩膀,他还是呆愣在原地。他又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
吴忧有些疑惑,莫不是在想些什么其他的东西,竟然这么入迷。跟丢了魂一样,怎么叫都不应。
“夫子……”他轻拍了一下罗夫子的肩膀,心想这下总该有反应了吧。
“啊!”
罗夫子稍微晃了一下眼,目光清明,直直地望着吴忧。他费了很多心力,才艰难地拉回自己的思绪。
吴忧见他额角冒出汗水,温声问道:“夫子是不舒服吗?”
罗夫子将琴放在驴车上,慢吞吞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念道:“我还好,没什事情。”男人翻身坐在驴车上面,不再说话。
“真的吗?”他确定般问一次。
罗夫子一下一下地点着头,发着呆应道:“没事。”
吴忧听见这样的回答也放心了,罗夫子不善言辞,有时候会把事情憋在心里,但你主动朝他询问,他还是会说出的。
问了两遍都说没事,那就是真没事。吴忧便专心赶着驴车,摇摇晃晃地回了涪陵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