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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一夜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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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虽未好睡,可不知是不是潜意识里自觉不必再担惊受怕,
蕙知到底身上恢复了许多,刚又出门被寒风一吹,立时残余些困倦也一道飞走,提起精神便想起收拾昨日的行李来。
她别的不急,第一倒是叫靳惟亭从新买的东西里头翻出把剪刀来
——昨日白翰明来的突然,命令更是风风火火,说完话便叫两人直接上车去了
纳吉也是神通广大,竟不知何时将偷偷蹿到楼上将靳惟亭的行李也收拾的七七八八,大概是趁着仆人们当时都被花厅里的闹剧攥住了心神,
叫她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到了蕙知住的客房里头,和她自己的行李一道打了几个大包通通放在一起。
出门的时候,蕙知和靳惟亭两人还惦记着要收拾行李,却不想这矮胖女人只催着他们快点儿换完衣服,一边从她房里拖出行李的模样,简直叫白太太“豁”得从位子上坐起
她阴恻恻的蹬着自己吃里扒外的老仆人,好似下一刻满身修炼出来的养气功夫便要消耗殆尽,化作毒蛇扑上去似的。
“我无意中听了一耳朵说蕙知小姐要走了,那靳先生和祝小姐是一对儿,两人自然是要一道得呀。”
油滑的老仆人此时有恃无恐,只装作没看见女主人难看的面色,对着两位客人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才得了消息,只怕来不及,便顺手将两位的东西打包一处了,
自然了您二位是男女朋友,定也不在乎这些。”
那时那刻的祝蕙知自然是一团糟,
她被吓坏了,哪怕重新换了衣衫扎了头发也掩藏不住的惊魂未定,面色青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
可听见纳吉这样说,她又精神奕奕的逼着自己勉力支撑起来,满面感激的冲着纳吉道谢,
“不用在意这些,”
祝小姐满不在意的依偎着靳惟亭,大概是受惊过头,连心跳也不觉得快了,满面只有羞怯喜意,只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一旁只能沦为看客的白太太,
“我和惟亭之前都住在一处,还有什么不能混放的?”
家里和平得很,但也不是没有争端,小时在家里太太和姨奶奶们之间也会耍些花木仓,
湾城秦家更不必说,便是这段日子白太太明里暗里些手段她也心中有数,真舍下脸皮来做得生涩,却也是直击要害。
果然这座房子的女主人眉头高高挑起,眼看便要吐些什么来回击,大概是晓得情况不对,只得强自按捺下来。
蕙知瞥见她的表情,心中不由升起些复仇的快感来
——她自然晓得这话太过····可自己现在也只能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方式叫对方恶心些,难过些,
做小小的回敬。
面颊上忽然一热,竟是靳惟亭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亲亲捏了捏她的腮,十分亲昵。
“你呀,真不害臊”
他一直很配合的,原来两人住得远,蕙知在白太太面前有些害臊要避嫌,一口一个靳先生,他也应着祝小姐的客气,如今要显得暧昧,立刻便能意会过来。
这样知机的人自然是无往不利的,
蕙知有时候会想,是不是社交场上他也这般灵活,对着别的小姐也能游刃有余,再配上这样的外貌,只怕更是受欢迎,怎么到现在还是独身呢?
如今也来不及多想,屋子里头气氛十分古怪
——女主人的站得远远地面色铁青,白翰明倒是满面微笑,在一旁越俎代庖,好似男主人一般陪着说话,
厅里其他佣人,帮忙开门的,提行李的,站在一旁相送的,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惟有纳吉十分热情,好似在相送远方亲戚一般咯咯笑着,殷勤的将其他佣人指挥的团团转。
临出门前,蕙知悄悄的拉住了她,
“床架子下面靠床头的位置绑着一个小布袋,里面的东西只管拿去花用吧,只别叫你太太瞧见了。”
撞破了这么要命的事情,她自然不是毫无准备,狡兔都有三窟呢,谁晓得哪天便要出事儿?
真是可惜又幸运。幸运的是这些时日她典卖了不少不显眼的首饰,零零碎碎分成三个小包裹,
床底下只藏了一份,其余两份一份和衣物一道放在柜子里头,一份放在随身携带的手袋里,
老佣人匆匆收拾定然不会发现。
而她实在是被这座别墅里的阴谋诡计吓怕了,再不肯多待一时一刻,因此想起来便索性做个人情,只当感谢纳吉。
不管她是谁的眼线,有什么目的,到底这些日子是这个胖乎乎眉眼含笑的女人照顾她,陪着她解闷说笑,
在靳惟亭被白太太移到三楼,她被悄悄孤立的情况下,也是她在自己身边不断宽慰。
更不用提,那要命的鸦片信息也是纳吉透露的。
钱财多也要有命花用,蕙知心里晓得轻重,因此肉痛了一瞬,还是决定给了这个热情的老仆人。
可纳吉只是露出一个熟悉的狡狯笑容,冲着她的祝小姐挤了挤眼睛,
微声道,
“我知道,绿丝绒的布袋子。”
蕙知被这句话惊的着实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身后不觉爬上层鸡皮疙瘩
怨不得她会被白翰明派到这里来了呢,这位老仆人面上浅薄又轻浮,却连鸦片这般的事情都能发现便能说明问题了,
莫说藏起来的钱袋子,只怕自己所有东西早被里里外外的翻了个透。
现在想起来心中总有些发凉,因此蕙知先将新买的东西和其余诸事索性抛诸脑后,专心的检查起行李来。
原进芙州时便是两个小行李箱添个小包裹,如今搬出来,也不过是将小号的两个行李箱换成了个大号的皮箱子,倒不算太引人注目。
两人打开行李,却见里头衣物整齐扎实的放在一处,
说是匆忙收拾,也不过是男女间的东西打在一个包裹里头,
靳惟亭褪下的手表领针,单独放的钱夹,她日常带的耳环发带,甚至连今早被纳吉拿出去晒的两双洋袜也放在里头
除此之外,白太太送的那些大衣貂绒,凡是厚重难带的,竟是一件也没拿。
再细细翻到包裹底部,草绿,天青,月白,三个被缝得结结实实的小包便好好的放在下头。
蕙知见了不由心中停跳了一瞬,也顾不得边上靳惟亭在看着,
连忙伸出手去挨个儿掂了掂,随即依次打开了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