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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货郎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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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郎见这老妇人中气十足,也不欲和她多吵,懒洋洋拍了拍一旁的纸
“你嫌贵你买这个,两毛钱一扎毛草纸,分量足耐用。”
那老妇人面色难看
“要你说嘞,我拿来写字用,这草纸皱巴巴能成什么样子?”
货郎便咧开嘴,调笑道,
“瞧不出来大婶儿还是个文化人哩。”
老妇人却好似没听出那货郎的挖苦,反倒喜滋滋道,
“哪儿啊,我儿媳妇儿才是文化人,人家是坐办公室报社记者嘞。”随即又愁眉苦脸的抱怨,
“就是那报社老板也抠得很,给他们写字儿又不给笔又不给纸的,钱没赚到先叫我们做工的吃起自己来了!”
她嘟嘟囔囔的一边挑拣着可以用的纸头,一边又抱怨着如今行市不好,儿媳妇偏在这个时候怀了孕,
眼看着要在家保胎待产要断几个月入账,还要她一个大肚婆在家里写些东西来兼职赚取家用,真是未取得大人小孩儿。
祝蕙知原先只是带了一耳朵有意无意的听着,却不想对方夹着方言土语的话里头内容越来越熟悉,
她不由心中一动,冲着糕点铺子的老板娘暗暗做了个手势,随即便若无其事的踱了过去。
那头货郎还不买账,他一摆手,不耐烦听这些蝎蝎螫螫的,直道
“小本生意,你也别为难我啦,你看这好东西总不能和草纸一个价格。”
恰在此刻,她面含微笑开口道,
“我正好也要买纸笔,多买些,您给我和大婶一道便宜些呗?”
两人满面诧异的盯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阔客,
“小姐,您要多少?”
她买了几刀卫生纸两沓子写字儿的旧黄纸,又买了两支旧钢笔,兼着些墨水信封,零零碎碎的,
在货郎眼里却已是大客户了,更莫提除了草纸之外其他都是些常年没人买的。
做生意的连忙摆出一张笑脸,殷勤的帮她清点核算,这一堆东西下来怎么也要三四块钱,
有这么单好生意,前头那亏本买卖便算不得什么了,货郎也乐得做个人情,竟是三毛钱便舍给一旁瞠目结舌的老妇人了。
“您真是托了这位小姐的福了。”
货郎得了钱,面上更是喜不自胜,说起话来也逗趣儿许多,可那老妇人却好似还不满意的模样,面上嘟嘟囔囔的说着“真是阔气”
将黄纸细细包好了装在菜篮子里,一面小心的觑着她。
蕙知只做不知,往外走了几步却好似想到什么,转头回来又从包裹里掏了半沓纸塞进老太太手里。
“哎哟,这可是做什么了?”
她满面微笑道,
“您方才不是说,您家里有位报社的大作者如今需要写稿子赚钱?我想想自己买来也不过写写信,用不上这么多,索性分您点儿。”
她这样大方,便是老妇人精明也抹不开面,凹着生涩的芙州话道,
“那么客气的啦。谢谢侬。”她顺口问道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昨天刚搬过来,家里东西还没齐,所以想着出来逛逛,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多卖点带回家去。”
“你手脚也太大方了,买东西也没有一下子买那么多的,尤其那纸”
老太太悄悄凑了过来,“这些东西你看样子就晓得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啊,是无本买卖,从哪里小偷小摸来卖的,叫他赚到了。”
“这不是也有缘分么,原没打算买那么多的,偏我恰好也有那么一位认识的姓李的姐姐也在报社里做编辑,如今这女人拿笔杆子讨生活的不多,我想着也该帮帮忙才是。”
“哎哟,可真是巧啊”那老太太笑了两声,忽然反应过来“等会儿,姑娘,您说您那位姐姐姓李?”
“是,她姓李,名仙娥。”
蕙知站在公寓门口,地上是大包袱接着小包袱,从汤婆子到笔墨纸砚,糕点梳子,几乎是搬个小家了!她偏偏力气不大,站在门里正犯愁。
却听头顶上有人“哟”了一声,还未来得及抬头,便听有人小跑着下来了,果然是靳惟亭。
昨日满手是血的虚弱模样犹在眼前,今日竟浑瞧不出来了:他换了身黑色棉袍,领口袖口处夹着狐皮续的毛领子,
头发没用发油,也不知他没梳子的情况下怎么打理的,从楼梯上走下来时步履矫健,身姿挺拔,显得人格外精神奕奕。
“哟,怎的买了这么多东西?”
蕙知还在惊讶他怎么出来了,便见他手脚极快的将地上的包袱提起往身上一掼就往回走,手上一点儿也没有手上迟滞之感,
她也只好跟在后头道,
“屋子里头大件儿被褥都齐备了,可还缺些日用品,我出去逛了逛,见价钱合适,索性一道买回来了。”
惟亭认识她这些日子,甚少见她大包小包的买东西的,包袱口没扎牢,露出些针头线脑也就罢了,偏他还瞥见个黄铜做的九连环,不由疑道,
“看来今儿特别有兴致,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儿?”
祝蕙知顿了顿,笑道
“方才遇到了个十分和善的老阿婆,与她十分说得来,还是人帮忙一起把东西搬到门口的呢。”
“那可真是个热心人。”
进了门便见屋子里头早已收拾过,外头茶杯水壶都被洗净了倒扣在盘里,桌上吃剩下的点心被放在盘子里高高搁起
——蕙知偷偷瞥了房间里头,竟连被褥枕头都被重新拾缀过放好,屋子里头窗户开了小缝,又能透气也不会太冷。
白翰明大概走了一阵儿了吧。
要说这靳惟亭大概也算得一个奇人了,原先说靳家军阀豪富,她想着最厉害也不过秦家一般,
却谁成想珍珠别墅那般神仙日子在白太太嘴里,竟成了“家里寒颤”,比不上老家的一点儿
,真是叫祺祥儿委屈了。
这人在豪门别墅里头能入贵公子一般闲适生活,出来了却也能像普通人一样收拾家里,煮茶烧水,倒也真是个奇人。
她没忍住赞了两句靳惟亭体贴,对方却好似十分羞惱,这倒叫她惊奇了,需知道靳先生速来八面玲珑,原本她想着这么说,他大概会微微一笑应下,
可谁成想他说
“瞧你说的,你一个娇养的小姐如今进进出出采买收拾,怎的我也住在这里,倒要做个饭来张口的少爷了?你做得,我自然也做得。”
别的不说,这话听着的确窝心,蕙知听了心中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