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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鸳鸯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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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红布,一看便是给新婚夫妻用的。
自然了,他们在别人眼里是一个被窝里睡着的“男女朋友”嘛,用两个可不就浪费了。
到底不是第一次假扮情人了,蕙知也不过窘迫了片刻,便连那布袋子一道抱出门去,短短一会儿,怀中便捂着汤婆子又回来了,进门便放在靳惟亭怀中。
热气腾腾的铜家伙瞬间便将他胸口熨热,连着失血惨白的面庞好似都都回拢些热意。只是那汤婆子滚烫,他也不敢多抱,又顺手便放在被褥里保热,
“这是哪里来的热水?”靳惟亭忍不住有些好奇,“我原想着等会儿便去外头烧呢。”
他跟着蕙知出了门,略微往前走了几步,便见外头灶台上放着两个热水瓶,封口处木塞子还“咕咕”冒着气儿声,一瞧便是灌满了的。
可惟亭进门时顺手摸了一下,那灶头分明凉透了呀。
蕙知这才解释道,
“我方才还想着问胡太太哪里烧水,她倒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说是两条街外老虎灶上买来的,以后每天早上会放在这里叫我们自己取用。”
这般殷勤体贴,倒是和珍珠别墅也没差什么了。
靳惟亭不由叹道,“白先生当真是面面俱到。”
这地方也好,屋子里头摆设,公寓的位置只怕不是一两天弄好的,只怕是他刚借着纳吉与白先生搭上线,人家便预备好了,
他心中不由暗暗叹息,怪道漕帮里英雄辈出,却叫这还算青头的白翰明坐了上来。
说罢便取过热水壶拎着回了屋。
“可不是”,蕙知随意的附和了一声,跟在他身后默默扯出个冷笑,
这可不说是真情人呢,他的姘头白太太体贴起来也要人命,毒药都敢往饭食里下,也不晓得这位白先生是不是也这般心有灵犀。
来的匆忙,两人简单洗漱了下便打算休息,却在汤婆子的让渡上纠结了起来。
蕙知怕冷,可也晓得这人身子虚弱,
“你受伤了,你用吧。”
“瞧你说的,我好歹是个男人,哪里就这么不中用了?”
靳惟亭又用老语气来逗她,蕙知勉强扯开两片唇捧了个场,大抵是今夜她的面色太过难看,两人之间旋即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
你不言,我不语,一个阖着目在椅子上仰面歇息,一个拿了张旧报纸消磨时光。
蕙知原是心头有些余悸,见靳惟亭在一旁勉力陪着,便又问他
“今天你受了伤,吃大亏了,怎么还不去歇息?”
“你今天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又到了个陌生地方,难道心头便不会害怕?我在这里守着,等你歇了我再去睡。”
蕙知这个时候突然有些恨他——这个人如果不是那么体贴,不是那么回护,自己也能干脆死心,索性去寻别的办法。
偏如一缕丝牵着,叫她心生异样,满怀寄望。
靳惟亭忽而重重叹了口气,随即过来牵住她的手往自己房间里走。
“做什么?”
“这么冷的天,我们两个有床不睡,坐在客厅里对着打哆嗦么,别回头又病了,那就真的是到了大霉了。
“别可是了,我从前只觉得北方天寒地冻,却不想芙州这处夜里冷成这样,外头屋檐上都结了一层霜花了,咱们便凑合一夜吧。”
他懒洋洋赖在床上,素日里的绅士风度也不知去了哪里,
“我今天被吓得不轻,只好厚脸皮的和你挤一挤了。”
祝蕙知被他这厚面皮的话惹得忍不住弯起唇角,索性“啐”了他一口,
“呸,谁放木仓的时候胆大包天的,这会儿说起怕来。”
乖乖躺着的惟亭也不辩解,只递过来一杯热水。
“还是一道吧,咱们开着灯两个人在一个屋子里,万一半夜有什么事儿,也好互相照应着。”
分明说累的也是他,受了伤身子虚弱的也是他,盖上被子的时候这人却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蕙知强撑着听了几句,今日之事是一句也不挨边,便失了兴趣,只“嗯嗯”的附和着,不知何时神志不清的倚着枕头昏睡了过去,
这一夜她睡得极疲惫又极深,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做了个梦,
梦里仿佛又回到了珍珠别墅里属于她的那件客房,门被“咚咚咚”敲个惊响,
外头仿佛有人十分凶狠的在叫骂着,转动门栓想要进来,她慌极了,却动弹不得,只得在床上害怕的眼泪直流。
“咚咚、咚咚、”她怕极了,只好拼命挣脱着,抵抗着,直到心中重重一沉,神智才回到身体之上。
——幸亏靳惟亭不在,要是叫他瞧见自己从床上掉下来可要丢死人了。
祝蕙知第二日醒来之时还是第二日是被外头门页转动的声音惊醒的,
她一反应过来,连忙袜子也顾不上穿,从床上爬下来两三步将耳朵贴在门上。
大概是靳惟亭去开了门,外头低声交谈了几句,她便很快听出,来人正是昨日里那位漕帮的白翰明,新白先生,他说话时口中偶尔会冒出些湾城腔,偏蕙知刚从那儿回来没多久,便尤其注意这点儿。
客人来了,自己躲在房间里也不好,她索性好好拢了拢头发,又换上了新衣裳才出去迎接客人。
外头大门半开着,桌几旁边的柜子里显见装茶叶的牛皮纸拆了封,大约是靳惟亭去泡茶了,人走不远
蕙知连忙面上撑起个礼貌的笑容,
“白先生这么早啊”
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白翰明作为一个漕帮成员实在长相过于齐整了,他穿着一整套洋灰色的西装坐在客厅里喝茶的样子,实在像是个家底殷实的商人
蕙知注意到他的皮鞋簇新,头上擦了许多头油,胸口袋里还放了一块儿手绢,隆重的像是刚参加完哪个洋人舞会回来。
“祝小姐,早上好,怎么没有再多睡一会儿。”白翰明反应过来,面含歉意“看来是我早上叨扰吵醒你了,对不起。”
“并没有这样的事情,我已经醒了。”
可对方并没有回头观察自己,他带来了一包油纸包好的点心放在桌上,然后十分小心的打开,里头露出许多雪白的圆团子,
肥肥鼓鼓,里头深色的馅儿仿佛下一刻便要从里头流出来似的。
“我想着你们定是还没用早饭,不如大家一起用些。”
蕙知眼睛一亮
“炒肉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