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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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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算什么?
少女默默垂下头,藏起睫下情绪
“虽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叫人害怕的很,漕帮当真是手眼通天,我只怕行事不慎,再得罪了白太太可怎么好?”
这话便促掐(cuoka)得很,可叫蕙知说,如今她这般已经算温文尔雅了,没办法才顺着台阶下,顺便卖一卖委屈,叫靳惟亭晓得自己因他才受这一遭,
白太太如今一张芙蓉面被撕开大半又硬生生含恨被逼着戴了回去,到底要予她些补偿,不是吃些气就能轻易了了的。
这回她不会再顾着矜持了,金银珠玉都是应得的补偿。
可听了这话,靳惟亭面上还未表现出什么,倒是坐在对面的那位姘头,漕帮新上任的龙头老大发了话,
“其实祝小姐也不必犯难。”
他温声道,
“太太是白家的人,之前不过是因旧人来访勾起情肠,一时想歪了,她自然是哪里也不会去。”
闻听此言,白太太面上勃然变色,可白翰明只不管,
“原本太太嫁来芙州多年,又逢老爷子出了这样的事儿。早前我便已经叫人往梅州裴府发了电报,请了太太的母亲与弟妹们一道来小住一段时日,以慰伤情,只怕这几日人就要到了。”
“你说什么?”
白翰明听得白太太失声,却好似饮了琼浆玉露,眉眼刹那间疏散开来,转过头对她安抚一笑,
“今儿祝小姐在这里遇到这桩子事情,到底是我们漕帮招待不佳,翰明想着太太家人众多,到时候这珍珠别墅只怕也不够住
正巧翰明手底下有不少公寓,虽及不上珍珠别墅这里豪华,可也是打扫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离市中心也近。”
蕙知已听出话中异样,连忙抬起头,便听得白翰明不紧不慢说完了下半句话
“``````不若今日我便接二公子与祝小姐去我那儿小住,也算尽了漕帮的地主之谊?”
这是个叫人意外的好消息
蕙知不由露出些喜意来,她臆测过白翰明来这里的目的,却没想到却是最好的这一种——不管今日是撕破脸皮还是如现在这般粉饰太平,祝蕙知都不愿再待在这个富丽的魔窟之中了,里头的阴私算计她也不想再“撞破”或是“深究”,
靳惟亭在两人之间选择了自己,自然也不可能再留下。
那最大的问题,便不是他们愿不愿意走,而是白太太肯不肯放手。
偏当口子,整个芙州城为数不多能辖制这位神通广大心肠狠毒的白太太的人及时出现,兵不血刃的便打回了别墅主人的算计,向二人伸出了援手。
果然白太太面色难看起来,她阴恻恻的飞快扫了一眼蕙知,
“这不大妥当,祺···惟亭身份特别,挪来挪去太显眼了。”
“无妨”白翰明一挥手,
“租界虽然人清净,到底是洋人的地盘,信息传唤也不及时,若是有些什么紧急的情况再向今日这般可怎么好?”
他又夹木仓带棒的刺激白太太,
“更何况,如今祝小姐与太太起了龃龉,二公子又离不得祝小姐,这一个屋檐下瓜田李下的,到底不利于养病。
不如先隔开,过些日子大家冷静下来,我再做东到□□摆上一桌,大家好吃好喝一顿,把误会解开了也就好了。”
话说到这份上,若换作蕙知已无话了,可这位白太太果然是脂粉堆里的英雄,这当口,还紧咬着坚持道
“我不同意。
惟亭身子虚弱,这一来二去的岂不麻烦···更何况我们····!”
接下来大抵还要唇木仓舌剑,互相威胁,退让,言语交锋些,若是逼急了说不准还要生起一场波折。
可叫人瞠目的一幕发生了,白太太犹还不肯放弃,一面雄辩,一面又频频看着惟亭,
可那不速之客也只是气定神闲的微微抬手,伸出根食指,面前强势惯了的贵妇人竟好似被拔了舌头,竟然哑口无言的呆立在当场。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满怀虚弱,滞涩道,
“可,可是收拾行李也没那么快,不如等上一日,我叫人准备好了,让老梁送惟亭和祝小姐去?”
白太太恳求般道,“也叫我给两位赔个不是?”
蕙知自然不愿意再多待一刻,正要冷声拒绝,却听见花厅外头忽然一阵喧哗,随即琉璃门上响起“笃笃”的敲击声响,
一个熟悉的妇人声音响起,殷勤响亮,
那人在外头隐隐招呼了一声,
“先生,是我呀!”
白翰明露出了个得意轻快的笑容,连忙亲切道
“快进来!”
“吱呀”作响,一个矮墩墩胖乎乎的身影极为敏捷的从门后闪出,面上挂着同往日一般热情殷切的笑容,
却见她忙不迭朝着白太太鞠了个躬,
“先生,靳先生和祝小姐的行李收拾好了!”
白太太听闻如遭雷击,她一会儿盯着白翰明,一会儿又转头去看纳吉,终于明白自己是入
了人家的瓮了。
“好好好,你倒是殷勤!”
她冷笑着道,
“你不如跟着白先生一道去了吧!”
纳吉却笑眯眯的驳了回去
“这哪儿成啊!先生嘱咐了,后头太太家亲戚来了,我还要一道服侍着老太太呢!”
大势已去,这个女人当真脸色灰败起来,她跌坐在椅子上,头上一缕发卷松松曳落在面庞,憔悴却越发妩媚,叫人着迷。
蕙知才惊魂未定不久,心中对这个女人的怒意依旧十分旺盛。
可饶是如此,见到如今的场景,脊背也忍不住发凉心寒:这座好似皇宫一般的富丽豪宅是以白太太的别称珍珠夫人起名的,想他们当日到此落脚之时白太太何其辉煌得意
她是这个地方当之无愧的主人,所有的佣人都要瞧她的眼色,数不尽的珍宝都要甘之如饴奉上。
可这个男人来了,只一张嘴,一根手指,白太太便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便是狂怒也无人在意。
决定作下,转眼靳惟亭已被蕙知和纳吉搀了出去。白太太心中一片绝望,不由凄声呼唤:
“祺祥····祺祥儿!”声声好似哀啼。
可青年硬是狠心未曾回头。
唯有那个狡猾的,讨人厌的小丫头,在门边回过头冲她眨了眨眼,声音清脆得扎人:
“白太太,惟亭不在了,那每日下足了好料的补汤,您可记得自己慢慢享用!”
祝蕙知走出珍珠别墅的门槛,听得身后传来花瓶杯盏的碎裂之声,那心头淤塞的恶气,随着这刺耳的脆响,总算找到了一个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