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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巧言 她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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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晓得不会自己想要的。
白太太不说服靳惟亭,只怕不会轻易松口让他们离去,可蕙知却顾不得这些,
她日日防范,只巴望着能速离了这毒蛇的老巢才好。
此言一出,花厅里便是阵尴尬的寂静,过了会儿,才见靳惟亭苦笑道,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儿?看来我是消息最不灵通的一个了。”
他今日穿了件淡灰色的毛衣和一条浅蓝色的睡裤,脸上没什么血色这一点蕙知倒已经习惯了,
只是今日他这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显得瘦了不少,仅幸亏他原本身形骨架较大才瞧着不是那般明显。
白太太不动声色的笑笑,
“自然不是,瞧你这么急着走,我这里是什么虎狼之窝么?”
她打趣儿道,靳惟亭只得连声败退,说着此处住着有多舒服,每日送来的饭菜又有多合口味,两人你来我往的说得热闹。
若是往日,蕙知在一旁看着心底还会因两人流露出的亲昵熟悉而心情低落,
可此刻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心怀鬼胎互打花木仓,她如今心中只觉腻味无比。
面上好似洋文小说里绅士淑女耍花腔,说着什么多年姐弟,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实则呢,做姐姐的对着弟弟藏着占有欲,又给人家下毒药,做弟弟的心中有数竟还帮着姐姐遮掩,不知求得是什么。
如今的惟亭面上好似蒙着一层细纱,远远瞧着与从前的他判若两人,这便不是在桥洞里说着你放心的人。
蕙知见两人又要闲谈的热闹,便轻轻挪动脚步,试图无声遛回房间
——这些时日又是大烟又是绯闻的,她只觉此地越发不可久留,便早早做起离开的准备
——哪怕是最坏的准备,自己一个人离开。
原先拼命一博从火车上救下靳惟亭,是为自己找了一条活路,蕙知并未后悔,
如今想来还感叹幸亏倒是勇敢了一回,不然也不晓得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只是送靳惟亭回靳公馆之事到底她想得还是太简单了,循着一路来后头的追杀,外头的跟踪,青帮的叛乱,还有白太太的····奸情。
原本只为了寻回清白的祝蕙知如今只怕要卷进更大的阴谋之中。
若靳惟亭当真蒙在鼓里,她自然要带着一起走,可换做现在,只怕对方也有自己的安排。
蕙知心中暗暗憋气。
“他既然有自己的盘算,我自然也能有自己的小九九。”
蕙知开始偷偷清点白太太送给他的礼物。——缀着宝石的衣衫,貂皮实在不好变卖。
成套的首饰又被关在首饰盒中,不妨哪日纳吉打扫房间之时便要打开瞧瞧,或者掂掂重量。
好在这些都不是大头,原本她刚住进来时没的换洗,白太太特地送来的两匣子散碎首饰如今派上了大用场,
因着里头都是不成套的小东西,她便悄悄将上头的宝石珠子抠下来与自己的钱袋子藏在一块儿。
也觉得羞愧却好笑,动心起念的时候还纠结了好几天,只觉自己与小偷窃贼一般龌龊
可将那颗黄翡手链一块块儿掰碎拆下的时候,心中却陡然升起些希望来。
最近她出去走了走,也算了解了些行市,一颗一颗的小小石头不显眼,却也可维持她十天半个月的生活,
若到时候真到了最难堪的地步,小偷便小偷吧
要活还要做守规矩的小姐,现在也没那么便宜的事儿。
蕙知正在心头盘算自己这些天整理下来的财物,却不妨珍珠别墅的主人笑意盈盈又将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
“当初祝小姐来的时候匆匆一面,说是与父母离别,背井离乡,
可你说巧不巧,前日早上我叫黄阿嬷去三仙馆买鲜肉团子来吃,却遇上有对从云城来的老夫妇。”
蕙知听见云城二字,心里咯噔一声,果然如白太太预料的那般,笑容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于是她十分满意的继续道,
“真是可怜,他们正拿着寻人启事请路边巡捕帮忙寻找自己离家出走的女儿呢!”
白太太今日面上妆容得尤其娇艳,美人含笑本是胜景,
可在她话中的祝小姐眼里简直就是修罗可怖,叫人心里发颤。
祝蕙知僵住了,一时竟如天雷劈了脑袋,只能察觉自己机械似的转动头颅,
‘什么,什么意思?’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什么老夫妇?”
爹爹和太太来了?荒谬,真是太荒谬了,怎么可能呢?
可,难道是靳惟亭若是吸大烟时一时不妨,将两人之间的秘密尽数告知了白太太?
还是青帮当真手眼通天,才这几日便查清了自己的老家,还将他们请来的?
祝蕙知此刻只觉得格外心凉,手脚发麻,她不晓得是哪种可能,两种都叫人灰心丧气,
可若是前者,她大概是当真没有指望了。
大概是她的神色取悦到了上首坐着的人。白太太盯着她的面孔却十分满足的笑了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
“骨肉团聚,可不是天底下最好的事儿?”
她谆谆道,
“我听纳吉讲,你曾经和她说过自己是在火车上和家人失散了,举目无亲。
又正好撞上惟亭受伤才结了伴,想着去了梅州才好叫家里人帮着寻访。”
“其实何苦舍近求远呢?
靳家在北方是神通广大,可到底要说南方的事儿还得瞧着我们漕帮
听闻这件事儿后,我便托人请在云城附近的兄弟们过去核实了,的确是祝小姐你的父母来寻你了。”
“竟这般巧?”蕙知想也不想的盯着对面的妇人,云城与芙州纵然近也没得这么方便,
只怕不是前日,是更早的时候,她便派人去老家寻摸了吧。
白太太抿嘴,唇角边浮出一个很浅的弯弧,她口红涂得极艳饱满,这么一弯,便有些红液溢到唇角。
“到底云城离芙州近的很,只怕是他们心中着急,又听闻有人从芙州过来询问便立刻过来了,
你父母可当真疼爱于你。”
蕙知才有反驳,却听得外头一声哭喊,惊得她浑身发麻,“嚯”得把头转了出去
“蕙蕙!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