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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暗状   “我这 ...

  •   “我这里和你说一次,你含珠姐姐是母亲的干女儿,是咱们的姐妹这不假”

      “可到底是外人,她终归要回家嫁人的,你给我避点儿嫌,别一天到晚赖皮糖似的扭过去,听到没有?”

      裴含珠躺在屋子里头一动不动,她心中怀揣着的天真,羞怯,仿佛在这一刻被一盆冰水浇了个一干二净。

      她的少女时代,从那一刻开始便结束了。

      靳惟亭见珠姐面色黯然,便知她想起旧事,不由宽慰道

      “珠姐,这些年,苦了你了。”

      “还算你有些良心。”

      裴含珠不由盈盈垂泪,外头人只道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北方女人竟成了青帮的夫人,

      寻日里珠宝华服,锦衣玉食不缺,芙州城里哪个不对着她敬重有加?

      可谁又能晓得她在这里头用了多少心血呢?

      当日回靳家无望,眼瞧着父亲活动了心思想将她上嫁到别人家去重新换得个好肥差

      裴含珠心头万般不愿,一时情急下,竟真被她找到了个回去的好机会

      ——当日大公子手下军需出了亏空,她得到消息后便百般游说父亲一道隐藏身份前往渝州,

      以高丽代表的身份与当地流连的瀛洲军火商人周旋,意欲戴罪立功。

      却不想,父亲酒醉误事,抢走了她的贴身银妆刀,

      那刀上正刻着自己的名姓,叫那些瀛洲土匪识破,将两人扣了下来,险些做成了肉票子。

      再然后,便是路过的白老大救命之恩

      父亲以女相酬,将自己送给他做姨太太,她以死相逼又遣人去葵州求救,靳家却反而将事情做绝

      叫自己从白家的姨奶奶变成了白家的续弦夫人。

      只怕在他们眼里,自己合盖感恩不尽,磕头拜谢才是。

      “这些年咱们偶有通信,你只说咱们童年趣事,却不提如今的生活一句”

      靳惟亭一声叹息,心头酸涩,

      “我便心头有数,你只怕是婚姻不协。

      可当日你嫁予白老大,我也是知情的,却没有阻拦,心中实在有愧。”

      “你有什么愧,要愧也是当年那狠心的人愧。”

      裴含珠意有所指。

      “你要真心疼你珠姐姐,便别在屋子里做这吓死人的事儿,

      怎的,外国没人管你,不走楼梯都改走阳台了是不是?”

      “我可冤枉!”靳惟亭好似唱戏一般,边喊冤边指着外头,含珠只当他又犯了活宝

      谁知无意一瞥,远远地天边不知何处正冒出滚滚黑烟直冲云霄,瞧着甚是吓人。

      “这是怎么了?”

      “你听听外头木仓声这般密,再瞧那烟,我还以为哪里哗变了呢!”

      裴含珠扫了一眼,漫不经心道,

      “我瞧着是渡口的方向,大约是帮里又闹起来了吧。”

      她显然没当回事儿,

      “前些时候全城封禁都没有现在木仓响声频繁,”

      靳惟亭若有所思的笑道,

      “看来漕帮的新任龙头还没有完全掌握芙州啊。”

      “说是什么天下第一大帮,原来起事的时候也不过是些地皮流氓,水手闲汉的,

      当时老头子还勉强能压一压他们,如今人刚
      走····”

      裴含珠冷冷哼笑一声,

      “你瞧着吧,还有的乱,不过再闹也闹不到我们这里来,你只管放心。”

      靳惟亭不由对这位姐姐另眼相看起来,少时这位姐姐总是温柔善心,在后院里对待佣人丫
      头子们也十分好说话。

      家里的人都说果然是高丽两班的贵族小姐,轻声细语,后来除了那种事情,他原本也不肯信,还为她远嫁芙州悬心不已

      可多年后再见,对方好似蛟龙入水,倒是适应得很。

      他生得本来就俊,嘴角含笑,一双凤眼流转间打量的裴含珠面上有几分羞惱起来,

      “怎么?”

      “多年不见,珠姐今时不如往日了,说话办事杀伐果决,叫惟亭好生佩服。”

      “什么杀伐果断·····”

      裴含珠一顿,忽得想起什么,似笑非笑的挺直了脊背,

      “这话我听着可有别的意思,看来是有人来告状了吧。”

      “哪儿的事儿,只是早起仿佛听见门外头谁说句,太太和祝小姐生了好大的气,只怕你心怀郁郁伤着自己,不若和我说说。”

      “这些贫嘴烂舌的,跑三楼来嚼舌根子?”

      裴含珠面色一肃,她当即怀疑的便是仆人纳吉,但纳吉昨夜用了假要到下午才回来,那就是其他人了,

      “家里这群人倒是瞧着我没时间料理他们,越发没规矩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主人心情不佳,仆人到底也心惊胆战,聊上几句也是有的。”

      裴含珠听靳惟亭劝慰,心中忽得回过味来,只悔自己当家做主已久,行事谈吐到底遮不住独断

      时隔多年,她早已是男人们大多吃软不吃硬

      尤其面前这个,露了刚强一面倒叫他觉得自己狠辣不喜,才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劝慰自己莫要太苛刻

      含珠便渐渐平复下心,脸上也肯露出些和风细雨来,顺手接过惟亭沏的茶,

      “你素日不管内宅事的,如何晓得我一个外头嫁过来的填房的不易。”

      她细细抿了一口茶,里头微微涩意,

      “人善被人欺,早年我刚嫁过去的时候,仆人连我的嫁妆都敢拿出去偷卖。”

      提起此事,靳惟亭面色有些黯然,

      “我并无他意,你们两个都是对我极重要的,只是怕你们不开心。”

      “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不过是发生了些口角,我已经叫阿黄替我送了些压惊的礼物过去,

      等我什么时候遇见她再赔个不是,必不会叫你的心肝宝贝受委屈!”

      “这话哪儿说的?”

      马失前蹄,靳惟亭暗暗起了冷汗,他从来自诩也算情场高手,女朋友也交过好几个的,

      怎么回了国竟不灵光了?直到才发现两个女人只怕是为了他争了起来,一时后悔不迭自己怎么起了话头。

      可面前两人,一个是渐生情愫的救命恩人,一个是青梅竹马的邻家姐姐

      哪个他也不肯吃罪,索性软了喉咙温声道歉起来,又是抢过杯盏重新沏茶,又是提起小时趣事,

      靳惟亭生得漂亮,恭维起女人来当真是唇如涂蜜,引得裴含珠隐怒全消,不由暗忖道

      果然还是那个在提督府受尽宠爱的小少爷,从前便引得姨奶奶们溺爱万分,多少淘气事儿都包容过去了,

      如今他已长成了个男人,还能祸害人家小姑娘连家都不要了与他私奔。

      她被哄得心活面软,才不免抱怨道,

      “我还不是担心这一路上多灾多难的,只怕追杀不会停,我一路照顾你就够了,哪里还顾得了她一个小女孩儿?

      因此想叫她先回家乡避一避,待到回了梅州尘埃落定了,再派人去叫她,

      谁晓得人家不识好人心,还以为我要棒打鸳鸯呢,对我一阵冷言冷语的真叫人伤心。”

      这样一位严装丽服的大美人委屈,自然是要人来哄得,可偏偏面前这个青年此时倒是不解风情的皱起眉头,

      “我倒是想替你们开解开解,可珠姐的话怎叫我云里雾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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