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蕊记：落难小姐的孤注一掷》名取冬花

7、老板娘 “多亏您家

　　外头是谁？

　　这动静叫蕙知几乎僵住了，继而门上把手轻轻转动，

　　门板慢慢打开，门里门外对上双眼，蕙知才狠出一口气。

　　果然是姓靳的先生，两人对上视线，都是微微一愣，瞧她动静，靳惟亭连忙接了一句

　　“别怕，是我。”

　　蕙知长出一口气，看他扶着门慢慢挪动，连忙走上前去扶他，

　　“大早上的，你突然不见了，可吓了我一跳。”

　　靳惟亭微微一滞。才摸摸鼻头，窘迫低声道，

　　“我解手去了，实在不好意思叫醒你，就自己摸到了外面，叫听差扶我一把来着。”

　　原来是这样。蕙知听到“解手”两个字有脸就红了，不好意思道

　　“是我不够周全。”

　　“只是你这几天要是晚上不方便，就叫醒我，我，我扶你到门口。”

　　这话从该位温顺小姐口里说出来也叫人瞠目结舌了，青年竟面上露出些窘色，不知如何回答。

　　蕙知脸都滚热了，手指不觉搅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到底也没好意思告诉对方是自己怕他半夜跑了，只含糊道

　　“你莫要误会，我救都把你从火车上救下来了！送佛送到西，总不能不管你吧。”

　　靳惟亭果然十分感激，连连对她感谢，又叮嘱道

　　“我方才出去看过，这里楼下都是些行商，这个时候年底，坏人也多。”

　　“你走进走出一定要小心，首饰什么的最好不要带，最好胭脂香粉也少用

　　等我过两日能上路了，咱们就到芙州，那里进了租界就安全许多。”

　　“我那儿有个朋友，可以借住一段日子，到时你也可以联系上你的家里人。”

　　谁要联系上家人？

　　蕙知心道，只是此时不好分辨，因此还是勉强维持一副懵懂面容。

　　在屋子里实在闷得有些无趣，这姓靳的和他说了两句，大概伤得还是很重，转眼一句话没接上，

　　蕙知回过头，又见他倚着枕头沉沉睡去了，便给他笼被子，怀里夹着纱包出去了。

　　楼下大堂，这里虽比不上之前蕙知用的高级酒店那样有单独的盥洗室，但好就好在这家老板娘是极爱净的。

　　似是怕有流氓乱窜，专门在账柜后头砌了个女人用的官房，

　　小门一关帘子一盖，那老板娘坐在桌台后小门前顾着算账，将那地方挡得严严实实。

　　可只要是女客，但凡经过旅社门口就不会错过，外头两个半大小子见着女人就喊

　　“瞧您这样干干净净的女客人那肯定是要去三金住的，

　　这里可是芙州城外头所有客栈里唯一一座有官房的地儿！”

　　那见她来了抬头打量两眼，

　　“用一次官房五毛，里头我点了香，连纸头都是我自个儿裁的毛纸，嫌贵后头有旱厕，

　　不过你这样的小姑娘别自己一个人去。”

　　蕙知连忙答应下来，这种地方还有个干净地儿哪里还挑剔，便从口袋里掏了钱放在柜头上。

　　出钱这样爽气，那老板娘原眯着眼睛咋伏在案上，此时连着笑，连忙道

　　“你略微等等，刚刚点了香驱味儿呢，“

　　“不妨事儿，老板娘，你有针线吗？我衣服破了个口子，想补一补，”，

　　那老板娘十分好说话，连声道“有的有的”，

　　说罢顺手放下手上的活，低着头寻摸出一个油光光的木盒子来

　　——一眼瞥见里头码放着许多碎布，灰白黑三色绒线连着个生锈的旧针箍。三四根抹了油的阔头针插在针布里，

　　东西虽瞧着破旧却叠得整整齐齐，可见主人寻日十分爱惜。

　　出门在外，这些东西竟能齐备也是不易，她连连道谢着厚脸又讨了一小块儿碎布，才带着包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官房。

　　那门口的小二说的果然不错，老板娘十分爱干净。

　　这地方自然和之前住过的酒店或秦家的盥洗室无法相比，毕竟没有抽水马桶和浴池。

　　这只是个用泥块儿砖头铸起来的小隔间罢了，里头放了个干净的木头马桶，

　　上头的架子上还坐着个小香炉，屋子里头泛着浓郁的佛香气味儿，不好闻，但也不叫人恶心。

　　墙上略高处有个小窗，外头似是用什么遮蔽，雨水进不来，连着人都很难爬上去偷窥。

　　这份钱花的确实有道理。

　　只是此时她并不急着用官房，而是小心弯下腰去在怀中将钱包里的钞票偷偷拿了出来，

　　零钱依旧放了回去，剩下五十块幸亏老天爷保佑是张纸钞票。

　　蕙知将那票子十分小心的叠成豆腐块儿，再将那豆腐块儿小心的藏在内裙腰间，又拿碎布和绒线将那衣裳缝得密密匝匝。

　　丑是丑了些，哪有安身立命的东西重要。

　　进去的时间有些久了，出来便惹得老板娘一阵盯，蕙知反应过来不由脸上有些起烧，匆匆交出针线

　　“大姐，我没那个”

　　她脸颊通红，“

　　只是不常缝补，手上生疏才花了些时间。”

　　大姐捂着嘴忍不住笑了，

　　“瞧您说的，又不是没付钱，爱咋用咋用”

　　蕙知答应一声。

　　“多亏您家有这地方了，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才好。””

　　这老板娘今年也有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件蓝染印花的旧棉袄，

　　头上裹着条蓝围裙，皮肤微黑，看着是做惯了活计的瞧着十分干练。

　　她看着蕙知看西洋景似的四处打量，瞧见什么都稀罕也觉得有趣的很。

　　要知道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女客可真不多，这几年路上商队也有带着婆娘女儿来的，再或者是私奔跑出来的婊子姨奶奶们。

　　眼前这小娘们生得白白嫩嫩满脸打不住的怯生便晓得是只雏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道是被人拐带出来的？

　　看看她身上的料子，方才与自己擦肩而过时头上的香油味儿，指不定是哪个高门大户里跑出来的大小姐，出了事儿可不好。

　　这般想着便忍不住和她搭话。

　　“嗨，这地方还是男人多，咱们女人家进进出出有个麻烦的时候都不容易，

　　后头那旱厕又脏，我可从来不去。你等等！”

　　只见老板娘从一旁铁钩上取下个半旧的铜面盆，叫小厮拿壶倒了小半盆滚水，又拿大茶缸兑下去半杯凉水，竟是招呼自己一道洗手。

　　祝蕙知还来不及受宠若惊，便见老板娘递来了块儿白生生滑溜溜的东西，

　　她顿了顿，迎上手去，这东西居然似一条活鱼一般在自己手里打了个滚，然后滑溜溜的试图往下坠。

　　幸亏另一只手见机的快连忙跟上，好悬没掉进水里，只得遗憾的躺在柔薏之上慢慢吐出雪白的泡沫。

　　“这是···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