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鸿门宴 宴无好 ...
-
宴无好宴,但躲不掉。
蕙知也只能打起一万分小心,小心的将那包着要害物什的帕子藏在墙角柜子下才换了一身衣裳。
白太太送来的各色洋装她都没动,还穿了当日藏在包袱里那件鹅黄色的棉绒连衣裙,这其实也是准备去湾城才买的新衣裳,到别墅后第二天便劳佣人们浆洗的干干净净。
送回来的时候衣裳上头被熏一层玫瑰花水的香气,她原先只觉得别墅的主人实在雅致,如今闻着却觉得这东西像是毒药一样,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对方的存在。
梳拢好头发用珍珠发箍儿箍成一个小髻后才出去时候,白太太已经坐在长桌前等她了一会儿了,这个女人坐在长桌上首的主人位置正在喝酒,第一眼瞧过去,只能瞧见她十分漂亮的下巴以及手上染得殷红的蔻丹。
直到走到吊灯之下,主人请她落座,她才能清楚的打量着今晚白太太的妆容。
丧夫的阴霾似乎已经完全从这个女人身上消失,就连曾经唯一可证明其存在的缟素装扮也不在了。
今日的裴含珠穿着一身十分漂亮的亮紫色翻毛旗袍,袖口金丝密密绣着海棠花的样式在夜灯照耀下越发夺目。
头发像是被精心打理过,烟花烫油润丰盈,还十分有意趣的别了支钻石蝴蝶的发饰,璀璨耀眼,手腕滑动间两支翠绿的镯子轻轻晃动,叮当作响,说不尽的华丽风流
“白太太今日可真漂亮”
她忍不住将视线驻足在这个女人身上良久,不知是在为了她的豪富艳羡,还是为了底下的恶毒胆寒。
白太太仿佛没听见,微微弯唇,此时长桌之上菜已齐备,零零总总十多道菜,。
在一旁的黄阿嬷肃着一张脸开始介绍起菜色,
朝鲜泡菜白色冷碟,人参鸡汤炖燕窝,酸菜白肉牡丹锅,葱烧海鲜烩黄蚬,打糕糯米八宝鸭,炭烤牛肉包饺子,松花江鱼生冰盏,三色拌饭定心丸,冻梨蜜糕甜点盒,五味年糕步步高,
珐琅暖锅在桌子中间汩汩冒着热气,都是未听过的北方菜色。
黄阿嬷介绍完,便见白太太放下手里的酒杯温声道
“照理说原本第一天就该为你们好好接风的,偏那个时候也不方便筹备,后来家里事情太多直到今天才告一段落,我想着合该请补上才是。”
原来是这样,蕙知见她已经持起箸去夹前头的凉菜不由疑惑,
“靳先生不来么?”
“惟亭身子不好,这一桌子菜发物太多怕冲了他的药性,因此我叫达莱另外送上去了,”白太太忽然正色道
“另一件么,今日除了接风,还是答谢,却不是他谢你,而是我裴含珠谢你。”
这般郑重其事,她心中不由一凛,未有受宠若惊的惊喜,倒是心中升起些鸿门宴似的寒意。
“不必如此客气的。”
祝蕙知不由提起心,严阵以待的等待着对方的出招。
可白太太却转而闲聊似的提起蕙知出门的事儿来
“我听说你今天出去逛街了,怎么没叫佣人陪着,
纳吉呢?又偷懒了吧?也就祝小姐性子太好,被这刁女人拿捏的,
便是家里没有司机,她也该叫了车来家里接你,你想买什么去什么地方,都叫她支应着才不会受累。”
蕙知做出个腼腆的样子
“我如今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等惟亭尽快好起来便可以出发了。”此话一出,她便眼尖瞧见主人手里的筷子被捏的晃了晃。
这大概是她在白太太面前,不,甚至是住在珍珠别墅以来头一次用这样亲密的语气称呼靳惟亭,身旁正给杯子里续红酒的朝颜脸色都变了,满脸诧异的扭过头来盯着她,连酒水滴在桌布上也没注意到。
白太太斜了朝颜一眼,显见对着她发火道,
“眼珠子哪里去了?下去!别浪费了我的好酒。”
那头顶盘着大辫子的年轻女仆不敢分辨含着泪下去了,大约是觉得气氛太过阴沉,被唤上来斟酒的黄阿嬷竟也送了一盏过来,
“祝小姐”
她说话客客气气的,面上一板一眼也没动,
“您尝尝,法兰西葡萄园里送来的,美容养颜呢。”
蕙知有些怕她,连忙婉拒“多谢你,家里管得严,从不叫我喝酒的。”
这是在撒谎,原先在秦家的时候也喝过几次,就连秦太太也不管,说是这东西不过是葡萄汁罢了,又喝不醉人,何况以后早晚要学会喝的。
只是此时她哪里还敢喝白太太递过来的任何东西,就怕对方升起什么别的想头,也给自己下点儿什么。
可白太太却混没有在意,忙招呼黄阿嬷沏茶,顺口道,
“我还以为您是那种新潮姑娘呢,看来是我想错了。”
祝蕙知手里一抖,一股热气儿从喉咙里窜了上来,她脸上忽然搭起一个笑,
“您是觉着奇怪,我家里既管教着严,怎么还能带着惟亭逃出来?”
白太太呆住了,仿佛是未成想这样有攻击性的话竟能从面前这个瞧着没什么主见的小姐嘴里说出来。
她错愕了片刻,连忙放下筷子,正色道
“瞧你说的!我怎会这样想呢?”
她索性离开自己那张垫了大鹅绒软垫的座位,两步并三步的走到祝蕙知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柔软香馥的手掌握紧了蕙知放在桌上的左手,
只见白太太诚恳道,
“你不晓得我有多感激你救了他!医生说好悬没伤到脏腑,只是流血有过多伤了元气,我每次想起都觉后怕得说不着,你说若是他没在火车上遇到祝小姐,此刻都不晓得是个什么境况!”
这个女人说着说着,眼眶里竟然泛出了些水意,瞧着当真是一位与弟弟关系亲密的好姐姐,蕙知却只觉她唱作俱佳,头皮发麻,手掌好似被一条萦绕玫瑰香气的毒蛇缠住。
好在下一刻那条“毒蛇”主动松开身子,微微扬了扬手,竟是木莲从厅外走了进来,这小丫头平日里做事情都张扬明媚的很,今日却神情慎重,小心翼翼的抱着手里的红木铜锁的小匣子。
她刚把匣子递到两人面前,白太太就示意打开。
“你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