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疑云 敲门急 ...
-
敲门急成这样?就为了这个?
靳惟亭一怔,继而“噗嗤”一声,人都破功了。
高大稳重的青年露出颗尖尖的虎牙,整个人气质瞬间为之一变,像个淘气的小弟弟似的将脸凑过来冲她眨眨眼,好似是在逗弄
“好啊,我说怎么突然这个时候奔过来,原来是惦记着我的补汤!”
这人!
他凑近时呼出一股淡淡十分清凉的香气叫蕙知有些瑟缩,继而竟然胡思乱想的发散起来
——白太太专门叫人买来的洋牙粉,叫什么固齿玉,据说里头还掺了珍珠粉,也不晓得自己收藏里参与的那些小珍珠磨碎了有没有同样的功效。
所幸窘迫的胡思乱想只是一瞬,很快对面的青年便缩回身子站起身来,他懒懒的冲着窗户伸了个懒腰,才起身走到床后
然后叫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事情发生了,他竟然弯腰从床底下将那只砂锅和碗筷端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
蕙知瞠目结舌的样子惹得靳惟亭此时也脸上也发窘,目光游移着微咳一声找补到,
“方才我起床的时候袖扣不见了,一时情急就将桌子上的东西通通放在地上了。”
是了,这人的古怪习惯之前在旅社时就注意到了
但凡急起来找什么东西就不管不顾的,先前是被子和枕头全部堆在桌椅上,急得满床榻翻着找手上的戒指,
当时可给蕙知吓坏了,以为是什么传家之宝,自己又睡一床生怕说不清楚,因此连忙帮着他上下掏摸,连自己藏在枕头底下的小包都翻出来给他看,
后来靳惟亭自个儿在床缝里找着了,还对着蕙知赔了半天不是,
“都放到床底下了,这还能喝么?”
祝蕙知有些哭笑不得,纵然晓得这屋子每几日都有仆人打扫擦洗,可床底下灰尘满满,也亏他想得出来。
靳惟亭倒是无所谓,冲她揭了揭盖,
“喝都喝完了,呶,你瞧还剩下小半锅,也就混了个水饱。”
方才看到的大半锅好料果然已经基本没了,锅里汤还剩下些,半根人参在浑浊的残羹里头里头浮浮沉沉。
蕙知还来不及紧张,心头却突然跳出个极荒谬的念头,她不多想,露出一个实在不好意思的笑容来,手却异常果决的伸向了汤锅,
“哎呦,你这说的我都馋了,正好,这逛了一日中午就吃了碗小馄饨,肚子现在正打饥荒呢!我尝尝好不好?”
“慢着!”
“啪”得一声,她懵然低头,没摸到锅子,
一只男人的手掌用力扣住了她的,将娇嫩的手指紧紧攥在手中。
“······吓我一跳”蕙知惊魂未定道,“怎么了?”
靳惟亭悻悻缩回手,
“你怎么能吃我剩下的呢。”
“这有什么,之前在桥洞里咱们难道没有分过一块儿饼,又不是第一回了!”
蕙知心头忽得泛起疑云,在三金旅社里头两人被雨天冻得阴冷,一人一个勺子还就这个破石锅喝过汤呢,也没见他这般,
“当时我不好意思的时候,是谁嘴上说着出门在外不必讲究这些繁文缛节,尤其我们这些喝过洋墨水的人?”
靳惟亭有些讪讪,
“我这不是怕过了病气给你。这汤里还加了根老山参,药力壮得很,你一个女孩子小心被补得流鼻血就不好了。”
说罢,竟伸手又将那汤锅子推远了些,又挪了挪茶壶的位置——恰好,就挪到了自己面前,巧妙挡住了她的视线。
蕙知被他这反常行为逗得忍不住低头笑了两声,心头却猛然一颤,
方才那个古怪的想法从心头忽得复又燃起,瞬间便占据了她的意识,身上忽得寒意涔涔起来。
她不敢在上头多做纠缠,连忙站起来往外走,面上也做出一副气呼呼的模样,细声细气道,
“瞧你这般小气,连口汤也不给分,我下去找达莱,请她给我煮一锅更香的,自己全吃了,一口也不给你分。”
说罢就走出了门,里头人也不恼,展开猿臂神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之上,
“哎哟,好记仇呀!”
“就记!”蕙知维持着半嗔半笑的模样,一路踏着轻快的步子往下走,厅里的佣人忙碌着摆饭上菜,来来回回热闹得很,听她这般动静,纳吉笑道,
“靳先生说了什么好事儿,逗得您这么高兴?”
“不告诉你。”她挤了挤眼睛,十分轻快的一路小跑避过佣人们投来的目光,仿佛当真是小姑娘和情人打闹一时恼了般奔回房间,
“啪”的一声
——关上房门的一刹那,祝小姐的笑容从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机械的关门,反锁,将窗帘通通拉没,随后一头扎进厚厚的棉被里,在幽幽香气中与夺眶而出的泪珠一道发抖。
是真的,并不是她敏感过头,所有察觉到的异样都是真的。
纵然不是鸦片膏,只怕也不是好东西,可分明她与靳惟亭是一头的,为什么他不能直接告诉自己呢?
这话在腹中诘问出口,蕙知便觉连心都凉了。
他们,靳惟亭和珍珠夫人,可能才是一头的。
纵然没有那多年青梅竹马的情分在,白太太如今的势力,钱财,自己一个孤零零还需要靠别人的孤女自然不能同日而较。
她不能一下子把底牌都交托出去,要细细思量,小心,再小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才被轻轻敲响了,
外头竟传来清脆的女孩儿喊声,是木莲的叫声,蕙知本被憋得昏昏欲睡,闻言连忙用被角将眼泪擦干,扬声道
“怎么了?”
“祝小姐,我们太太回来了!”
祝蕙知有些讶然,扭头看向陶瓷挂钟,上头短的那根金针指向六这个数字
——平日里连面儿都甚少打,这个点儿白太太怎么就回来了?还专门来和自己说,倒也是件稀奇事,
“今天这么早?”
“嗨,那档子事儿好歹办的差不多了,也不必在那里费心熬着,今天也是难得太太想请您作陪一道用晚饭。”
如果可以,她现在可不敢也不想见珍珠别墅里的任何人,只是主人既然都来请了,也没有随意说不肯去的,要是过于失礼反叫人生疑。
蕙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先去,我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