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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调虎离山 木莲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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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莲已经到了花信之年,正是青春热闹的好时候,却整天被拘在别墅里作活,身旁能说上话的净是些上了年纪的佣人,对方闲谈不过家长里短,叫人生厌。
姆妈也不喜欢她,说她骨头没二两重,人也蠢,说多了给太太丢脸。
祝小姐是外头来的,见多识广,说话和气,又与她年岁相仿,最厉害的是,
这位祝小姐竟敢与男人一道离家私奔!
木莲几乎立刻就将祝小姐当做了自己的偶像与好朋友,成日去客房拜访,与她一道玩耍解闷子。
那日与纳吉拌嘴时祝小姐没帮她说话,又叫她被阿妈提起一顿狠打后,
木莲是躲在被窝里哭哭啼啼的赌咒发誓说,以后再也不理祝小姐这个叛徒坏人了。
可屁股上的伤会有好的时候,气也有消的时候,这可恶的祝小姐人虽不来,却还专门使了钱托达莱做了些甜蜜蜜的枣糕点心送来哄她。
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何况往常挨打也惯了,因此早不生气了,反而有心修好,偏这小姐又整天神出鬼没的,仿佛就偏躲着自己,叫她没有个台阶好下。
今儿偏巧!眼瞧着个机会就摆在面前!
她可不怕达莱,只一股子迎了上去,果然祝小姐知机,好声好气的给自己赔不是不说,还将她心心念念的鸭蛋粉挂在心上。
小佣人双眼一热,平白生出些义气来,先前什么龃龉记恨如今早忘到了爪哇国里,两只亲亲热热缠在祝小姐腰上。
“祝小姐,你人怎么这么好的拉!”也亏她一个高丽人硬生生凹出芙州软糯的腔调,中不中洋不洋,听着却有一种叫人心热的味道,叫人心软。
蕙知被她缠得腰上痒痒,噗嗤笑得缩成一团
“好啦,你快回去看看那香粉儿喜不喜欢,
我还专门给你挑了个莲花图案的粉盒子,可标志了。”
此言一出谁还拉得住爱俏的小仆人?她当即眼神一亮,
“真的呀。那,那你先回去休息,等会儿我帮你盯着达莱做汤。”
木莲脸上是遮不住的兴奋,她年纪还小,母亲又比较严苛,不许她这个还没满十六岁的女孩子外出,便是跟着人也不行。
问就骂,就打,只说怕她被外头灯红酒绿的浅薄勾坏了肠子,坏了家里的名声。
仆人们休沐去外头玩儿她也只能在别墅里头守着,她早已经在别人口耳相传里眼馋多了,此时连着手上夹柴火的钳子也顾不得,竟也不嫌重,提在手里咚咚咚带着一同跑了!
这下,厅里再不剩一个人了。
夕阳昏昏的黄像是谁沉下的眼皮,这个时候的佣人们忙碌了一天,全部都在花园边上的杂物间里提前吃着自己的晚餐,此时便是最好的机会,
既已来了,祝蕙知索性横了横心,脚步放轻,近乎无声地溜进了厨房。
这里因着女主人要求,里头到处都刷的亮光光的,虽说刚做完饭菜碗盘到处都是,却不显得过于腌臜。
里头方才才动过伙,弥漫着一阵极重的熟悉香气,灶里火也没旺着,只剩下一些星点一般的余烬,蕙知眼尖瞧见里头放着两棵焦玉米,这大概是达莱留给自己的。
此时她小心的凑上前去查看案台,无非也是些菜蔬调料,一个个银制的调料瓶料酒壶精美无比又种类十分繁多,有许多迎接他们的饭桌上白太太亲自介绍过,竟还是什么艺术品,金贵脆弱,叫她时时提心吊胆,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外头随时有人可能经过,达莱随时可能会回来。
保持冷静。
若我在汤里下了药,身上又穿着不好装东西的笨重棉袄,那么会将那东西藏在哪里呢?
祝蕙知绞尽脑汁的飞速思考着,她环视四周,最后视线停驻在不远处立着一个珐琅雕花柜上。
那柜子上头镶了两块玻璃,因此能清楚的看到里头列着无数大肚长琉璃瓶儿,顶上封着蜡,瓶身上还贴了写着洋文的纸条。
厨房里人多手杂,任谁都能进出,下人们东摸摸西摸摸,可没人嘱咐,基本不会摸到洋酒柜里。
两三步走上前轻轻拨开橱门,一层一层的洋酒瓶儿码放整齐,唯独第三层的一支开过的红酒瓶子瞧着却有些不对
她眯起眼睛,索性伸出手往酒瓶后头微微一探,果然与别的酒瓶间不同的略大缝隙处,瓶身的阴影间,竟被她摸出个半透明玻璃小瓶儿来。
祝蕙知心头忽然猛烈的跳动起来,若说这样酒瓶子的大小身量仿佛一个擎天巨汉,小酒瓶的大小便仿佛巨汉两三岁的幼子身边拴着的一条小狗,
对比之明显,便是连错认成装盐糖罐子的机会也没有。
只怕这就是要紧的东西了。
她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还要不要再找找,还是赌一赌?
她闭了闭眼睛,做出了决定。
小心夹出棕色小瓶子,拔掉上头的软木塞,瓶口周围着一圈白色的釉,她小心凑上前去嗅了嗅,一股似香似臭的奇异味道弥漫开来
祝蕙知长大那么大,好似从未闻到过这种味道,只觉得有些反胃
心中一动,趁着四下无人索性从衣裳口袋里头掏出擦脸的手帕,又倾倒了些许深色粉藏在手帕包中才悄悄物归原处,状若无事的溜出了厨房。
外头渐渐传来人走近的声响,她能敏锐的听到楼上传来缓缓的走路声,心中忍不住“砰砰”狂跳,达莱大概是下来了。
这会是她猜测的那个东西么?如果真的是,那么定是白太太指使的,只是她有什么目的呢?她也想害靳惟亭?
一个受了木仓伤的男人,一个举目无亲的小姐,若真要两个人的命,只怕他们都活不到第二日,一碗砒霜汤两人就干干净净消失了。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今日再出去是不可能了,
不管如何,还得去瞧瞧才是
她既知厨娘心怀不轨,便索性避过她,等她下了回到厨房以后才悄悄惦着鞋子走上三楼,房门紧闭,方才也没见到达莱把锅子端下来,
说不定靳惟亭现在正在喝呢!
她心中一紧,连忙“咄咄咄咄”几声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