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蕊记：落难小姐的孤注一掷》名取冬花

58、木莲 蕙知本

　　蕙知本是试探，见她如此作态，心中更是疑虑，只如今人家都拒绝了，若是再不依不饶，恐怕要惹得达莱生疑。

　　因此她打算糊弄两句，主动找补台阶。

　　此时却听到后头有人脆生生插嘴道，

　　“这有什么呢，我瞧着靳先生也不爱喝汤，这几日送出来哪一次不是剩大半碗，倒了也可惜，还不如提前匀个一碗出来给祝小姐！

　　两人回头：来人嗓门不小，一样的蓝色棉袄，只是将头发扎成又黑又亮的麻花

　　上头精心坠了个品红色珠串，正是白太太在她去年生日的时候赏下来的琉璃珠，这是天大的面子，也唯有自己奶妈黄阿嬷的女儿，木莲能得着，

　　十多岁的姑娘面色有些暗淡，可手上却戴着个裂了缝的黄玉戒指，瞧着十分宝爱的模样。

　　蕙知十分讶异，还记得自从她与纳吉争执后这丫头便处处躲着她，偶尔两人见面也不过平板的问声好，

　　蕙知心知对方只怕是因着自己帮纳吉说了两句话心里生了腌臜，一时也顾不得，倒没想到木莲此时竟主动开口，

　　她心中感激，顺着道，

　　“马上也要入夜了，要是达莱姐到时候还要重新做可太辛苦了，这多不好意思。”

　　“费点功夫怕什么，客人么应该的。”达莱说，

　　“可晚上太太还要吃燕窝呢，也得预备上，不如直接分了才好。”

　　两三次被木莲这个小丫头抢了话，达莱眼见脸色变了。

　　手里隔着抹布都能感受到砂锅沉重，更别提里头还是一锅滚滚的热鸡汤，手上坠得酸痛不已

　　况且这东西还要紧，因此格外没得耐心，

　　这祝小姐是客人应付着也就罢了，木莲这个毛丫头也弄不清楚，在这里搅风搅雨。

　　她想着还是完事要紧，连忙提高声调斥责道，“

　　“怎么上次还没吃上教训？不是和你说了大人的事情你少在这里指指点点，

　　咱们家是什么人家，叫客人吃剩菜穿出去要叫人笑掉大牙！”

　　“好了好了，”蕙知眼见两人要吵起来连忙缓和

　　“别生气，都是我这嘴馋的也不急在一时，您先给靳先生送上去吧，要不汤都凉了。”

　　厨娘就等着这一句，话还没说完便绕开路“噔噔”端着汤锅上楼去了，头也不回。

　　木莲又被人当着头这般下面子也不说话，气鼓鼓拿起一旁的抹布便要离开，蕙知见状连忙两三步奔过去握住她的手，

　　“好姑娘你等等，”

　　她到底心怀歉意，

　　头一次还有正当理由，这一次她心知肚明是故意顺着木莲来试探达莱的态度，又殃及她被骂，心里也有些愧疚，

　　“都是我不好，等会儿我去和达莱说一说，让她别和你妈说，你别怕啊。”

　　听到这话，圆圆脸蛋的小姑娘忍不住抽起鼻子来，蕙知心中更加愧疚，木莲平日里一副咋咋呼呼的腔调，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小丫头呢，总不好叫她再挨上一顿。

　　“我可不是为了你。”小姑娘扁着嘴，

　　“她鬼鬼唧唧的，从前可没这个规矩，自你们来了她做饭时就不许我们进去，自己一个人在里头不晓得在掏抹什么东西，还打着太太的主意。”

　　“我瞧着，你们没吃掉那些好东西都被她眛下了，呶那鸡汤里头那么大颗山参呢！弄下来晒干卖给药材铺子也值上许多呢。

　　等我抓着了告诉太太，她定会夸我的。”

　　蕙知叹息，“你可真是个好丫头”

　　也不是为了自己，连着两次挨训斥说到底都是为了白太太，挨了一顿好打还不执着，难怪是那位黄阿嬷的亲生女儿了。

　　“可不是呢！

　　我妈说，这一屋子人，白家的一屋子人加起来再多也没用。

　　只有我们是太太的自己人，当然要一心为着她！”

　　果然言传身教。

　　祝蕙知一时竟不知道是感叹好还是可怜好，那一顿打指不定就是她自以为的忠心差点坏了白太太的事儿。

　　她还不记仇，真是傻孩子，若是纳吉真的做错了，怎的老佣人确实满面春风的样子，倒只有她一人挨罚。

　　等会儿我亲自看着让她再做一盅来，”

　　这个姑娘还在殷勤的自告奋勇，在那儿叨叨着说要去监工，蕙知心中一动，忽得拉住她的隔壁，温声道，

　　“急什么，我还有话想对你说呢。”

　　“我今儿去了个好地方，你想不想知道？”

　　“茉莉花的味道？你去了玉春荣？”

　　“可不，当初你总和我说这是芙州最出名的胭脂铺子，咱们还说等解禁了可以一道去那里瞧瞧，

　　今儿正好顺路，我寻思着你推荐的一定得去逛逛，里头果然像你说的那样，花露又香又甜，连装腮红的盒子上头都雕刻着对应的花朵儿，真是十分精致。”

　　“这样啊。”

　　“他们在搞什么促销，今儿茉莉香粉买一盒送一盒，另一盒我叫纳吉送到你的房间去了，你还没收到吗？”

　　“真的？”只见木莲眼睛一亮。“这么好的东西。”她吞吞吐吐道，“我要是随便收了，我姆妈又得教训我了。”

　　年轻的女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儿，脸上露出些依依不舍的假客气。

　　蕙知连忙道，

　　“这算什么，本来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儿，我来这几天多亏你们照应我，

　　你瞧，我嘴馋了你还想着帮我要鸡汤呢，我总不好意思。

　　上次你和纳吉起了争执，我说话没留神，你后来是不是生我气了？一直躲着我，我总寻思着要和你道个歉。”

　　是上次她捡到烟匣子那次，大概是因为年纪小，主人的秘密是一点儿也不清楚，还差点坏事儿，听说被半夜回来的黄阿嬷从床上揪起来拿火钳子狠狠给了一顿

　　第二天纳吉幸灾乐祸的和她讲晚上听见屋子里传来求饶的声音，那丫头在房间里足足躲了一天，后来见着她说话便小心起来，可脸上一点儿也藏不住，见她和纳吉说话总是噘着嘴别过头去。

　　小姑娘面上不自在道，

　　“那事儿啊。我都忘了。”

　　“我也是有意让纳吉送的，你们都在一个屋檐下做事，以后总不好不说话的，”

　　这样体贴，木莲呐呐的瞧着祝小姐，倒真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她年纪小，出生那会儿正赶上大小姐出嫁，阿妈放下刚断奶的她就送到芙州伺候大小姐去了，

　　她从小便也没什么人管，跟着阿爸在后院子里一道喂马，放马，过得随性泼辣，直到一两年前大小姐说身边缺人才被匆匆忙忙送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