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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惊破 李仙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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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娥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莞尔一笑,
“我没有回头路可走的,只好这样。”
好歹是自己的选择,咬着牙也得走下去.
祝蕙知心中不由恻恻,自己何尝不也是处境相同呢。
她转交了自己的信件,李仙娥原本还想带着她去附近的小三林吃正宗的芙州菜,可蕙知却已经兴致全失,她原本幻想许多两人见面时候的场景,却独独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心中升起一些说不出淤堵。
又想起这来来回回的折腾,也生怕这位大腹便便的孕妇有个好歹,便推说自己还有事情拒了这桩饭局。
李仙娥十分遗憾,却也未再劝,
“这次你也来的匆忙,我恰好还有篇稿子要出来。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把信送到你姐姐手上”
她一边带着蕙知往外走一面保证道,
“等你姐到时候也来了芙州,咱们三个便好好聚一聚。”
蕙知忙不迭的答应下来,两人扶着楼梯慢慢往下,冷不防却听见一阵喧闹,原来是大门口有两个中年男人推搡起来,
原先看门的老大爷此时不知去了哪里,无人拦一栏,只容得他们互相撕扯着在门槛纠缠,竟将出入大门的路都给堵上了。
说不定要打架呢,蕙知反应快,下意识便要去拽李仙娥叫她别下去,却见她神色愕然,下意识的挥开蕙知的手小跑着下了最后几阶
“方主编”
她喊了一句,
试图去拉其中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说来也好笑,这两个打架的男人穿着简直是南辕北辙:
一人穿得极为讲究,头上也不知是不是擦了两斤头油,连着发型也板板正正的,胸口袋上还露出手帕边角,仿佛下一刻要去参加什么宴会似的,
另一个则像是街边的乞丐一般,身上裹着件破棉袍,头发蓬乱,这两人扭在一处实在叫人瞠目“这是做什么?”
她还没走两步,其中穿着板正定是主编的男人便停了动作,生生在和别人的肉搏纠缠之中腾出一只手冲着她猛摇示意她别过来,一边满头大汗道,
“你个大肚婆凑什么热闹,去楼上叫两个男人过来把这个十三点撵出去!”
被纠缠着的另一个男人长相落拓,满脸胡茬却是眼前一亮,狂喊狂叫道,
“我有大新闻!我要投稿!为什么要撵我!”
“投什么稿!去去去去!这人是个疯子!”
“我不是疯子!我有大新闻!!我有照片!有证据,是天大的头条!”
场面简直一通乌糟,眼瞧着楼里楼外逐渐远远有人围拢过来,李仙娥连忙提高嗓门制止,
“主编!可不好在这里闹的,您瞧!”
果然,大门外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便是蕙知站着的楼道后头都从栏杆上探下了不少脑袋。
蕙知有些不自在的往边上挪了两步,
“行,你跟我过来把”
蕙知本想逃避,却怯于人流过多,又担心李小姐出事,因此还是跟了过去,方主编抬起头瞥她一眼,大概把她当做李仙娥亲戚了,没有驱赶。
可下一秒,他恨不得戳聋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包括他自己的!
“我有漕帮白老大被害死的真相!”
李仙娥当即眼前一亮,几乎是压着尾音便急速兴奋道,
“你拍到是谁杀了他?白老大不是死在家里的么?你怎么可能在现场?”
她的声音如茶水般温润平静,陡然尖利起来刺的祝蕙知一抖,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那男人似是被面前三个人目瞪口呆的反应取悦了,忙不迭便将自己所知倾倒而出,语速又急又快的吸着冷气道,
“哪里需要这么麻烦,前几日终于被我蹲到真相,你猜猜我拍到了什么?
——白老大那个年轻漂亮的老婆和他侄子的通奸现场!
你想想,虽说这白翰明算白老大半个养子,可这单口儿前有白家大小姐不知所踪,后头帮里那么多叔伯长辈虎视眈眈,怎么偏偏是白翰明这个葱头青儿那么及时的拢了权利上了位?
我便晓得里头有大新闻!亏我有家不能回,没日没夜的守着,果然被我抓个正着!你瞧这张照片那是查都不用查了,定是这两人勾搭成奸,合谋害死了白做王八的白老大啊!”
说话间照片已经落在仙娥手中,几人凑上去细细端详,仙娥大概还没瞧出什么名堂,便听那主编在一旁没好气道,
“真什么真,你瞧瞧,他照片上只有两个人抱在一起亲嘴的场面,不知道从多远拍的,男的还能认出是白翰明,女的几乎是背对着镜头,谁能认出是谁啊?
你就说是百乐门哪个女明星或是哪位名门小姐也说不定呢!谁能看出是珍珠夫人?”
我能。
祝蕙知想。
不错,照片上确实看不见女人的正脸,唯独一身貂皮大衣,手上老大的宝石戒指闪烁,连黑白照片也不能夺去光芒。”
可却把其中一人抬起手臂时露出的袖口拍的清清楚楚,那貂绒上头,分明镶着一颗龙眼大的珍珠。
这件东西实物还落在珍珠别墅里她的卧室呢。
蕙知原就想要还,可托纳吉送了两次白太太愣是没收,只说与她有缘分,这件大衣就当见面礼儿给她穿着玩儿。
几千大洋的东西啊,更何况上头的珠宝。
小的时候家里人常严令,女孩子出去做客绝不能收贵重的礼物,糖果,糕点,漂亮的胭脂可以,但珠宝首饰,衣裳鞋子这种东西不可以轻易接受,除非是长辈或是未婚夫才可例外。
所以她十分为难,还是最后纳吉劝了她收了下来,
你只管收下,太太平日里也不穿别人上过身的衣裳。”老佣人冲着自己挤挤眉毛,
“放着可惜了。”
这算什么呀,太太光是貂皮大氅就有十几件呢,多少压箱底子的穿都没穿过就因为样式老了顺手就送人了呢。
她原还以为这是狡猾贴心的纳吉为了劝慰她收下故意撒的谎,可被引着观察了两天,才发现着实如此,
有时她甚至看到中途回来用中饭又匆匆出去办事的白太太身上衣裳首饰都换了个遍,一日下来竟是轮番换了三四次衣裳,头饰手套也有不同,
心里不由也暗自咋舌芙州果然繁荣,白家竟豪富如此,比起外国小说里侯爵人家的太太也差不离了。
可到底是不敢穿,她素日也不出门,便将这豪华无匹的好意挂在衣柜前头,
无聊之时也曾经抱起来细细欣赏,袖口镶着的那两颗珍珠她更是会在夜里打开电灯,借着昏黄的人造光芒,只轻轻抚摸着镶在外头的金属托子饱饱眼福。
只一眼,蕙知便确认这个男人只怕说的确为真话,照片里两人的姿势实在亲密,相拥耳语,较高的男人身形伸出只手搂住女人腰肢,便是再怎么看也不会把这占有欲十足的动作当做朋友之间的拥抱。
所以,烟盒子的主人,那个姓白情人的就是新任的漕帮老大白翰明?
干娘和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