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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暗涌 纳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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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吉是白翰明的人,一切就说的通了。
她不由冷汗岑岑,甚至开始怀疑今日是不是陷入了纳吉和白太太试探自己的局里,一时惊疑不定,仿佛看大戏一般看着面前三个人争执起来
“他们的人盯得太紧了,你相信我,我虽然没拍到正脸,但是我瞧得真真儿的!
方主编忍不住冷笑,“瞧你说的,上报讲得是证据,何况还是这么要紧的东西,到时候别人来找麻烦,你可以跑,我们报社可一大窝子人呢,到时候往哪里跑?”
李仙娥竟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探过头来欲要仔细观看,
“你蹲他们多久了?除了这张照片,你还发现有什么异常?”
相片被方主编一手拢住,仿佛烫手山芋那般塞回落拓男人手里
这位主编面相其实十分好,瞧着便是个慈善的文化人,只他今日注定只能将自己的眉头拧的打结,脸色青黑,索性用地道的芙州话对着李仙娥道,
“我早点儿给你批了假条你回家养胎,你不把你自己和肚子里小东西的命放在心上,我们还有家有业的,可不想被填江!”
他把孕妇养胎挂在嘴上手上却毫不客气,一边拦下李仙娥欲来抢照片的手,顺手便搡了她一把,蕙知吓坏了,忙奔过去搂住李仙娥。
大约他也知道自己无理,也不再理会两个面色难看的女人,悻悻回头招呼着匆匆赶来的看门人吩咐,赶瘟神似的将那男人架了出去。
“去去去去!报社今天打烊了!不接受访客
。”说完袖子一甩,竟生生视而不见面前两人,背着手扭头自顾自的上楼去了。
这真的是!一场闹剧!
蕙知还没见过这种场面,见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该作何表情,
“既然报社不营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你肚子怎么样?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早知道就不让那黄包车师傅走了,她有些后悔,也没料到这种情况。
“没事,蕙知啊,我手头还有些别的工作,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当心,别在外头待太久,不安全知道吗?”
对方拒绝了,她者才注意到,不同与愤怒,她眼睛里仿佛有种火光,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楼上,突然道
“你放心,我有数的,这是我家里的地址,等有了空招待你来我家玩儿。”说吧,李仙娥便两三步小跑着追了过去,动作之敏捷仿佛完全不像个大腹便便的女人。
蕙知有些糊涂,她跑出楼,外头那人竟不在了。
炸果子的,修鞋子的摊子一切如初,路上照旧是稀稀拉拉的行人,一个纠缠着不肯走的男人转瞬间竟不见了,也就喝口茶的功夫。
“大叔,方才从这栋楼里被架出来的人,就是那下巴上有颗瘊子的,您看到去哪儿了么?”
摊头正涮洗锅子的中年男人头都不抬,
“包子卖光了”
蕙知一愣,这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她还以为摊主没听清自己说的话,因此又重复了一遍
男人却不耐烦了,一摔鬃刷冲着她摆摆手。
“不买包子走开点,别挡着我做生意!”
她无法,只得怏怏退开,回头走了几步,视线正与土路对面要饭的叫花子对上眼睛
——那人似乎也正在注视着这里,发现蕙知看他,不由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要问他么?祝蕙知看了看那叫花子身边拴着昏昏欲睡的大狗,还是打起了退堂鼓。
可这叫花子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指了指她斜后方的位置又不住的扬起脸笑着示意,蕙知还是忍不住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什么也没有,不过是一片光光的土路。
土路而已,叫她看什·····等等!!
祝蕙知登时俏脸煞白,也不顾远处还有晃晃悠悠驶来的黄包车便径直往土路对面走了过去。
在那儿,就在对面那颗大杉树下,一汪醒目的蓝色缀在泥土里,她用脚轻轻蹭一蹭上头的泥污,露出半截儿布鞋鞋身来
——那正是在报社大楼里喊着嚷着要爆丑闻的男人脚下穿着的。蕙知无意瞥过一眼,还觉得奇怪,这人身上衣着半新不旧,风尘仆仆的样子,偏脚下穿了双簇新的蓝布棉鞋十分显眼。
谁能想到,这汪蓝色那么快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却是只余残存一只鞋头朝下陷在泥浆中,鞋子上的布料鲜丽明艳,却七零八落的擦出许多摩痕,甚至上头还破了皮儿草草露出里头的棉籽。
怎的成了这样?叫人震惊的不止这些,蕙知方才蹲下身子,眼尖却瞥见这大杉树的树干之上,正在她面前的位置,树皮上横七竖八的错落着不少细小的痕迹,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粗暴滑过一般···
蕙知呆呆的从树干破皮处拣出一块儿沁着粉透着灰的指甲盖儿,
再抬头,远处那乞丐仍在笑,见蕙知瞧过来,咧着大嘴嘿嘿笑着双手搭在一旁的破灰墙上身子后拱,只见他一边儿用力,一边儿呜呜咽咽的在喊着什么,嘴里混沌不清。
祝蕙知猛地回过神来,这疯疯癫癫的乞丐分明是在学着谁被拖走的模样····
在喊!救!命!
天爷!
她终于反应过来,如同身后有鬼撵着一般扭头就往来时做黄包车的方向奔了出去,
天可怜见,就连和靳惟亭两人逃命都没有这般狼狈过,只恨自己两条腿不能快一些,再快些。
路上的人仿佛都在看着她,因为莫名其妙在马路上狂奔才诧异地看过来,还是别有用心的盯着她,寻找着机会也把她拖走?
蕙知没法细想,她不敢往人生不熟的小巷子里跑,因此只跟着大路上黄包车划出的痕迹跑出了两条马路,直到看见黑色的电车线轨密集起来,人越来越多才缓过气,慢慢的从跑变成了走。
马路上的楼宇没有前头在主楼瞧见的大楼那样高,因此可以清楚看到上头挂住的白雪霜,可她此时气喘吁吁,并不觉得冷。
自然,也不觉得安全。
这是是芙州,南方漕帮的老巢,你瞧这条路上的人挨挨挤挤热热闹闹的,其中人群里有盯着,观察着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她根本无处可逃。
僵硬的站了片刻,大概是因为就在马路旁边的缘故,很快络绎不绝的黄包车骑了过来,她听见有熟悉的南方腔调喊着她,
“哎哟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