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蕊记：落难小姐的孤注一掷》名取冬花

53、结婚 对方口

　　对方口气实在叫她有些脸红，仿佛回到过年时见长辈一样，

　　李仙娥只叫她别害臊，

　　“婉真和我在学校里仿佛亲姊妹一般，你自然也便是我妹妹，前些日子她给我急拍了电报说了你的事儿，

　　又说你在车上带着一个受伤的男人失踪了，急得火滚油一样，突然想起我住的离火车站不远，叫我帮着一起寻一寻你

　　我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出城去问问呢，谁晓得突然戒严好几天。”

　　“你这几天都在哪儿啊？”李仙娥难言忧虑道，左右打量起她的穿着和露出的面颊，竟十分不错，

　　“你现在在哪里落脚？你·····行李呢？”她看着蕙知空空的双手，

　　蕙知便将这段日子的事情掩去李大胡子和珍珠夫人的事情，掐头去尾的简单说了一些，

　　对面的孕妇捂着胸口直呼庆幸，又得知她如今住在法租界朋友的“别墅”里，不由露出安心的神色，她道

　　“原本，我想着不管你在哪里落脚住到我家里来也方便些，可你如今住在法租界倒是更加安全一些，只是不知道你那位朋友还方不方便在收留些日子。”

　　李仙娥顺手抽出了张不知什么时候的旧报纸垫在桌子上放滚水，蕙知瞥见上头老大的字眼写着漕帮白家千金闹离婚，洋餐叉戳瞎前夫右眼这样骇人听闻的头条，

　　还配了一张男人用手掌捂着眼睛的照片，便是只能看见图上黑白两色蕙知也不会将男人指缝间溢出的大量黑色液体认成眼泪。

　　李仙娥道：这漕帮的白老大死了在芙州城可是天大的事儿，更别提他是横死，前两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还总听到外头有木仓声和吵架的声音，晚上门被拍的山响

　　这两日都得将橱子推到门前，我和你姐夫抱着菜刀睡，别提多闹心了，好在这两日巡捕又和活了似的，总算消停了些，也不晓得后头还要闹些什么出来。

　　这几日安逸日子过完，倒是才叫被殃及的池鱼，漕帮在芙州果然是手眼通天，原本蕙知只晓得什么帮派再大也大不过官府，官府大不过洋人，洋人大不过军队，

　　可现在倒好，如今竟是官府和洋人都要看漕帮过日子，

　　这一家子人当真是搅得整个芙州城腥风血雨，现在想来，在珍珠别墅暂居反倒是还算安全了。

　　她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便是再三觉得白太太的态度古怪，只是人家对她也说得上十分体贴，有恩有义，

　　不然若是她们没被收留，只怕也成了那日在巷子里大战那般，被人当做猪宰。

　　“只是可惜咱们不能一道住一些日子，我还想着要带你在这里好好玩儿玩儿。”

　　蕙知连忙道

　　“我倒庆幸呢，您现在这般，我来不是给您添麻烦了。”她忍不住往对方高耸的肚子上瞟，天爷！这样大的肚子，这么冷的天气也不在家里休息。”

　　李仙娥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上

　　“不工作哪里来的饭吃？更何况如今也没到不能做事的时候。”

　　面前的女孩儿和她的姐姐截然不同，漂亮的小脸上是稚嫩的天真，仙娥曾经在学校里见得最多的便是这种神色，当年她甚至也是其中的一员，甚至更加春风得意，

　　因着自己富有才华，被老师们夸奖着，年纪轻轻还未出学校便已经在文坛书报上得了个“月中客”的美名，报社争先恐后的向她表示愿意

　　她以为自己终于获得一袭之地，给自己打拼出了一个未来，可世道容得她自食其力，却容不下她一个人活着。

　　为了躲避家里的逼婚，她带着学生宿舍里极少的行李在石库门附近组了一间小房子

　　——原本想着合租二字，可放眼整个学校，女学生们要不都住在家中，要不借住在亲戚家，并没有哪位老师或者毕业生可以出来独居

　　无妨，那不是学校里的人，外头的人也行

　　她试着租了一个月，找的是一个死了男人从乡下上来找活儿干的中年女人，穿的干干净净，人也勤快，就是有些爱计较银钱，这倒不是很重要，

　　可一日她从外头提前回来竟发现这人竟是个暗门子！

　　她白日里找了个码头帮闲的在房里行事，连着内门也不关，她气的脸色发白，只按捺下脾气等那帮闲男人离开的时候，却见对方从上到下的梭了自己一眼，目光油腻腻的叫人恶寒。

　　当夜她连房租押金也没要，拎着行李就回学生宿舍借宿了。

　　后来她壮着胆子自己租了个单间儿，谎称是年轻夫妻一道住，在外头摆放着男人外出的皮鞋，还记得常常晾出男人的内衣外套，出门别人问起的时候，也是一口一个我丈夫。

　　仿佛真有其人一般编的天衣无缝，也似乎真的如她所愿，过了十分平静的一段日子，

　　直到有一日，她拎着从外头买来的小笼包与楼道里的住户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那长相憨厚的大哥忽然冲着她挑了挑眉毛，

　　“你拿双新鞋子有什么用？家里有没有男人谁看不出来，不如我的鞋子夜里给你送过去？？

　　他的神情，他的声音，就算是再蠢也不会把这当做友善的提醒。

　　仙娥不敢睡，她当天就去买了把被磨得锃亮的菜刀藏在被子里，睁大眼睛盯着门口，果然半夜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用指头关节轻轻敲击着门板，仿佛暗号，

　　“笃笃笃笃！”敲得她胸口惊慌。

　　李仙娥猛然壮胆子粗起嗓子用脏话骂了一声，却听片刻沉默后“咚！”的一声，门被猛砸了一记，伴随着男人的嘻嘻笑声远去。

　　她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拼了命的把房间里的桌子椅子摞在一起推到门前，然后躲在床铺角落用被子死死的抱紧了自己。

　　她需要结婚，需要在有人在门口鬼祟徘徊的时候屋子里头会有个男人骂骂咧咧的把人吓跑。

　　蕙知忍不住有些晕眩，她只是顺口问了句，因为去年春日的时候婉真还说着等她正式订了婚，也可以破例去芙州城逛逛，带着这位李小姐三人一起去打网球，逛百货。

　　那时候她定还是单身的，转瞬间结婚已经够叫人震惊了，偏这样的人结婚只是为了这么个理由，她实在不懂。

　　“只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