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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沉夜 “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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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过几日应该珠姐那儿就会有回音。
她酝酿了一会儿,解释道,
“我堂姐,就是在火车
你见过的那位婉真小姐,她和我说过她在芙州有个极亲近的好朋友,我出来这么久,好歹也得给堂姐报个平安,因此打算托那个人寄个信儿回去”。
现在芙州既然放了,那么只怕四五天信就能转一个来回,到时候一切就都清楚了,说不得便有转机。
靳惟亭点点头,
“你一个人去不安全,人生地不熟的,不如还是托别墅里的人帮你送。”
“也好。”
蕙知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仍觉有些不安,夜里翻来覆去,想着自己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不如还是和纳吉一道出去,看着她送到一来安心,二来自己也认认路。
说来住在芙州隔壁二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来此处,总也要见识见识才好;
她又掏出自己原先写就的那封书信,果然几日后心绪平静下来再看那封信便完全不像了,她自己也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字体潦草也就罢了,因为心绪激动,一句话翻来倒去的写了好几遍,现在想来,万一堂姐瞧见了,还不得怀疑自己精神出了异常,或是在外头受了苦,白叫她还要为自己担心。
因此索性从床上爬起,又将原信揉碎作废,仅凭着床头一盏小小夜灯,匆匆重新写就
婉真堂姐妆鉴:
别后仓皇,倏已月余。妹今栖身芙州,幸得途中偶救之靳姓男子相助,暂避于其友宅中。
日常用度皆有着落,阿姊勿念。
家中近况如何?
前番车马颠沛,与姊私语所揣,可曾成真?若双亲仍信女儿清白,万望鸿雁传书相告。
年关将近,夜夜梦回故园檐下暖炉,然污名未涤,岂敢贸然南归?决意不日北上梅州,借靳氏行伍之力彻查真相,必堂堂正正重整衣冠,再叩椿萱。
姨娘素来体弱,闻去岁冬咳疾复发,今可大安?
姊若得闲,恳请代我朝夕问安,感激不尽,但求阿姊暗探双亲口风,速速示下。
风雪弥途,珍重万千。
妹蕙知
她细细吹干上头钢笔墨水,又诵读两遍才满意。
夜里熬的多喝了杯茶,晚上便要披件外袍出去借洗手间,每到此时便要感谢人家家中豪富,不必受凉如旅社还要跑出去挨冻。
只才走到一半,便听到门厅仿佛有人在说话,祝小姐身上一僵,恍惚旧日之事重演,只是此时她已走到楼梯附近,回头的那一小段路恰被透窗而入的月光笼罩。
这可糟糕了。此时回头和直接出声大喊我在这儿可没什么两样。
因此她无声的缩到楼梯夹缝之间,连同拖鞋睡袍全都挤得紧紧的,生怕露出一丝端倪。
拖鞋的声响与地毯轻轻摩擦着发出“簌簌”声儿,原来是珍珠别墅的主人回来了。
白太太大概是刚到家,坐在沙发上喝着热茶,身上只穿着件高领镶毛的黑色旗袍,头上戴着两朵雪白的布花,如雪里寒梅,自有一番楚楚风韵。
旁边眼生略微矮小的女人身影在一旁将雪白的大氅挂在旁边的木头衣架上,只瞧那女人圆光光的头顶,标致性的蓝布头巾便知那是众人嘴里的黄阿嬷了。
只见白太太仿佛忽然生起了气,随手便粗暴的拆了头上发髻,将白花拽了下来扔到地上,
“把这晦气东西扔了。”
她如冰的语气里头透出一股嫌恶之情,
“人没了还要给别人添堵,叫人恶心。”
蕙知心头暗暗吋道,看来白太太和白先生到底一点夫妻情分也无了,看来葬礼上那一番做派也不过应景儿。
只是听意思,是葬礼上还有不顺?
她忍不住想起报纸上那些神色各异的男人们,难道是白老大死了人走茶凉,便已经在葬礼上给白太太吃气了?
走神间黄阿嬷仿佛低低劝了几句,引得白太太咕噜噜喝下半盏热茶才低声抱怨道:
“都晓得我与她不睦,我又一直住在法租界,怎都来问我大小姐的下落?
她要是真有些孝心,只怕原先也不会天天在家里砸东西胡闹;
老头子生前烦她得都跑到外头住去了,这下倒好,人死了她又成唯一的血脉,孝子贤孙,
也没见她在这里头摔盆守灵,只怕不晓得在哪个姘头被窝里呢!”
蕙知反应过来,原来是继母难做,亲爹死了,唯一的亲生女儿下落不明,亲朋好友,叔伯长辈便都问道这未亡人的鼻子上,
黄阿嬷上前捡起那东西顺手踹在怀里,有替她来拢了拢散碎头发,
“我让厨房提前烧了盐米水,你洗个澡去去晦气早点去睡吧。”
白太太哼了一声,
“急什么,你去小厨房给把燕窝热热。”
黄阿嬷应了一声正要扭头,又听自家太太慢悠悠的补了下半句
——“等等我一道拿给惟亭去。”
于是老仆人不动了,像一座石桩子似的杵在原地,只是静默着。
“怎么不去?”
黄阿嬷才背着身子缓缓道,
“都那么晚了,人家都睡着了,你何苦去吵醒他?”
白太太却犟起来,
“你怎知道他睡着了?这人小时候怕疼的很,又爱躲在被窝里看书,只怕现在正精神着呢!你记得要煮的稠一些,不然他喝不下。”
蕙知依稀听见“咯咯”的细小动静,仿佛有人在重重摩挲牙齿,她被这怪异的动静吓得又往阴影里头缩紧,仿佛外头有人要啃她骨头似的。
虽然没近距离见到黄阿嬷的面容,但她几乎已经可以描摹出对方的长相来,
她定是和有着浓重法令纹,面相严厉的女人,那声音叫她想起小时候爹的娘,也就是被称为老太太的人,
因为她用着绝不应该是佣人的口气对着自己的女主人道,
“这些事情我叫人去做就是了,你现在立刻回去洗澡睡觉!”
这口气听着可实在要命,祝小姐胆战心惊的等待片刻竟没等到白太太生气,
这富贵乡里浸润出的贵妇人却仿佛被长辈呵斥的小姑娘,蕙知见她的身影从沙发上“嚯”得站了起来,顺手将身旁的枕头扔飞出去
“你这么说了,我偏偏要去!”
她赌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