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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逸闻 [漕帮变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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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上头粗大的黑字写着
[漕帮变天!少壮魁首铁腕定鼎,前帮主暴卒目眦裂,千金下落成悬案]
这标题起得实在叫人心惊肉跳,她不由细细打量起来里头附着的相片。
油墨印着的粗糙图片上头是一位带着礼帽低着头的男人正拈香在灵位前低头欲拜,
周围簇拥满了无数看得清看不清的人脸,他们仿佛被什么引诱着,目光都集中在男人身上。
祝蕙知想起这几日仿佛白太太还在灵前摔盆打碗,便忍不住在这张大照片上寻找她的踪迹。
这照片条幅稍宽,上头跪满了腰间白条头戴白绳面色各异的男人们,他们有的面露凶相,有的嚎啕大哭,在乌突突的场面里扭曲成一块块儿模糊
她只好细细在用手指头画面里头描摹,指尖擦上一片墨涂涂才在角落里找到似乎是白太太的踪迹
——那····大概是她吧,唯一能看出梳着女人发饰的人跪在角落,
美丽的面貌被掩藏在一身雪白的孝服下,头上顶着尖尖的白帽子,半伏一旁被两个看不清面容的仆人搀扶着鞠躬。
一旁是个巨大的炭火盆子,里头火光被拍成一团巨大的白光,将她半个身子拢在里头,唯独半张面容被照片捕捉下来,
——十分美丽霎时间一不小心就能看错的一团墨渍
蕙知微微扫了扫整片报道,在文字里头试图想找提到白太太的地方,
可长长的一片头条,报纸上头密密蝇头小字,从上而下通读下来她也只寻到两处语焉不详,
“白氏遗孀泪谢众位亲友叔伯。”
“白先生未亡人称斯人已逝,不便接受访问。”
就这样?
竟是连白太太的名字都没有提。
而这文章里头瞧着长,其实也不过讲了两件事儿,第一件事儿便是那位新任的白翰明白先生铁腕手段,迅速平定了芙州城的内乱。
又与同来祭拜的叔伯堂主,洋人外交领事们和巡捕房的总探长三方约定要在何时放宽全程戒严,恢复城里城外的正常进出,以及后头的货运手段什么的。
条幅用了一半,里头说的却十分隐晦,大多也不过是些歌功颂德文中各位领事探长的浮华文字,叫人吃惊的反而是下半段了
如果说前头是略带恭维性质的讲了讲帮派权利更迭的内容,后半篇竟花了大半篇幅开始讲述起这位前老大的独生女儿的花边新闻了。
这可叫人实在摸不着头脑。
白曼城,白大小姐。
蕙知对这位小姐的印象还停留在白太太的一些闲话和报纸上偶尔暴出来的只言片语中,
只晓得她为人跋扈且大胆,被白老大宠得无法无天,因丈夫去风月场所应酬回家被她嗅到香水气味,竟活活将人弄得残废.
后又离了婚,平日里住在娘家,男女关系上十分混乱,给白太太添了许多头疼,她这才搬出来躲避。
这篇内容明显比传闻中更加耸人听闻,惹得她又忍不住去看了看标题,
不是说大小姐不知所踪么?里头却吸人眼球的竟将这位大小姐从婚前到离婚后传过的情史桩桩件件列了出来
对方是什么人?
与情人在何处约会?失踪大概会和谁有关?是否私奔?
是否涉及情杀总总总总。
情节之离奇,内容之香艳,好似人家约会的时候这作者便躲在床底下,一字一句的誊写似的,里头的词汇,
什么“好达达”“香一个”直叫她看的满脸通红,手忙脚乱的把这“全国第一大报”丢到一旁,再不敢看。
总感觉·····有些古怪。
她感觉总是敏锐的,可又说不上来。
这天晚饭后,蕙知照例又去三楼瞧了瞧靳惟亭,巧得很,他此时拿着的正是早些时候蕙知翻阅的那份报纸聚精会神的看。
甚至连角落不小心被她胳膊肘压出来的折痕都在那儿。
她看到便不由想起上头内容,双颊升起了热意,
靳惟亭瞟她一眼,见她手脚都不晓得往哪儿放,稀奇道
“怎的了?你不舒服么?”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蕙知有些惱的瞥他一眼。
这个人前几天分明是见好的样子,伤口也逐渐结了痂不再发热.
但那个洋医生后来又来了一趟复诊,说是外伤没了什么危险,但身体缺乏营养,又烧了好几场,需要好好补补才是。
于是换了补药减了西药,这人倒是又逐渐变得没精神起来,只上午和下午会在屋子里走走.
有时候蕙知会在院子里看见他在阳台上往远处不知道在瞧什么,看到自己还会笑嘻嘻的摇摇手,然后被仆人搀回去休息。
总不至于一天到晚都在睡觉吧。
纳吉说,其实也看书看报打发时间,不过看不了多久就会昏昏沉沉的,叫人担心。
祝蕙知这个时候可不想再添些麻烦,只说有点闷了,却不妨他不出声,
待到蕙知疑惑的看过去时才发现那双举着报纸的手正慢慢压低高度,直到露出一对弯成月牙的眼睛,
“怎么了?”她难得有些无措
只听他道,
“我听闻仿佛有位小姐最近还做了一回包龙图,替含冤的佣人一雪清白呢!”
这人!定是纳吉说的。她没好气儿道,
“哪儿就那么严重,不过是大家都被关在屋子里发闷才起了口角罢了,话赶话而已,我既然在总要帮忙解释解释。”
“原来我想着到了芙州,可以带你到处逛逛玩儿玩儿,却没成想关了这些日子,你也闷得够呛吧。”
可不,蕙知想,简直闷得人抓狂
“不过只怕这几日就能放开戒严,芙州又能恢复如常了。”
靳惟亭努努嘴,指的正是头条白家的那页,
“我瞧着里头权利都交割清楚了,原本几个跳的最厉害的反对派不是一反常态的满口忠义,便是压根提也没提.
捕房的总警长和租界的几位也都到了场,那边尘埃落定,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
是诶,
蕙知循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如此,只她白日里被后头那咋舌传闻给惊忘了,这时才急起来这一等一的要紧事,不由面露喜色,
“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