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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争端 蕙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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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知一顿,露出个惊讶的神情,
“呀,这是首饰匣子呀,我看它扁扁的,还在寻思这难道是个针线盒呢。”
纳吉笑着顺手关上窗户,
“哪儿啊,我见太太拿她放发卡子胸针来着,大约是太太好东西太多,随手丢在这里了,只管给我收着吧。”
蕙知正要将匣子递过去,两人手指交汇的一瞬间,便听得一声清脆的诘问
“什么太太的东西给你收着?”
两人没提防扭头看去,果然是那个小大人似的丫头。
只见她拿着碗筷儿跟在后头横眉竖目的,见到与她不睦的胖女人要去拿匣子竟是连手里有东西都顾不得,像一只小猴子般窜过来劈手就要抢
直把蕙知吓了一跳,忙不迭后退两步背抵在墙上。
只可惜,这姑娘跑得快,却比不得经验丰富的老将反应快,手里的东西转眼已到了另一只手上。
木莲扑了个空还不甘心,犹自纠缠着叫她拿出来,
“太太有什么东西是我不晓得的,你要是拿着丢了可怎的说?”
纳吉躲了两下,她虽得灵活但也经不住这小猴子粗手粗脚的掏摸,忍不住有些愠怒,便再也挂不住脸上的笑,粗声粗气的拧木莲的手,
“你抢什么抢?奶没喝够,摸到老娘怀里来了!”
一大一小大概积怨已久,这匣子便是个小火星儿,
“砰!”得便擦起动静,拧在一处争执起来,
蕙知见这两人很快嘴里开始没什么好话连忙在旁边劝阻,只这二位一个人小嗓门儿尖,一个中气十足,
她连句嘴都插不上,只好跑到外头去叫人,幸好厨娘达莱就在附近。
达莱三十多岁的模样,常年蹲在炉灶边烧火叫她的脸也熏得黑红黑红,只她并不胖,黑瘦反倒在她面上显露出精明强干来,
这几日蕙知多蒙她照顾,汤汤水水的煲个不停,因此偶尔遇见总会狠狠夸赞一番,
这次达莱照旧以为做客的祝小姐又要对她说些什么,可越走近脸上的表情便越不好看。
这个小个子女人冲着蕙知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继而提高嗓门对着两个人道,
“闹什么,还当着客人嫌不够坍台?”
好家伙,蕙知被震得头晕,刚进家门的那天晚上这些人分明是一个赛一个的满面笑容,说话如春风低语,叫人舒心,今日仿佛打破了某种桎梏一般,一个赛一个中气足。
这达莱在仆人里大概是有些威望的,她一开口,屋子里两个女人便和摸到臭狗屎似的连忙分开,木莲尖声叫了起来,
“纳吉偷东西!”
纳吉火冒三丈,拎着匣子便要当做戒尺去敲小丫头的嘴,
蕙知见两人眼看又要闹起来连忙叫停了这场闹剧,她一直比较腼腆,总觉得在人家家里做客闲事少管,
可木莲实在得理不饶人,经这一出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火冒,不知不觉声音也响了起来,
“并不是木莲说的那样,是我正巧捡到个匣子不知失主,正巧纳吉进来说是白太太的私物,便主动说要送回去,没有什么偷东西的事儿!”
她见年长的胖女人脸上阴的仿佛能滋出水儿来,忍不住过去安抚的摸了摸老仆人被抓的通红的手背,纳吉不说话,气的胸脯呼哧呼哧翻涌,
达莱听了果然走近拿起盒子简单瞧了瞧,随即扬手猛地掴了木莲一巴掌,
“啪”的一声
她是厨房做厨娘的,人长得小,手上力气却不小,这巴掌将小姑娘打的整个人险些摔过去,
待到她爬起来,只见柔嫩的小脸蛋上登时浮出火辣辣的巴掌印来。
莫说木莲,一旁的蕙知和纳吉都吓了一跳,待在原地。
达莱瞧见地上的丫头便要撒泼,只冷笑一声骂她,
“天天恨不得闹点事情出来,
你来这儿做主人的?滚回厨房里去把锅碗瓢盆都给洗干净了,叫我回去发现一点儿不对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木莲不吱声了,低着头怨恨的“唉”了一声捂着脸便跑了。
“这小东西,”达莱啧了一声,
将盒子还给纳吉,竟缓声宽慰她道,
“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告诉她妈,非叫这小丫头吃一顿狠的,你别理她。”
说罢冲着蕙知笑了笑,转身便走了,只留下这一客一仆待在花厅。
纳吉大概解了气,因此也去而复返放好了匣子,又给她换了副碗筷,再回来的时候面色已经如寻常一番了,
只是大抵在众人面前被下了面子,嘴上还有些嘀咕。
蕙知也喝不下,索性拉着她一道坐下,筷子夹起炖的软烂的鸡腿呈到纳吉面前,宽慰道
“别气了,你尝尝这鸡汤,炖的多香。”
两人专心享受起面前这锅热鸡汤来。
外头风吹得人打摆子,花厅里头鸡汤滚热,吹出的水汽蒸得蕙知手脸微红,忍不住要把外套领子解开,
煮的酥软的鸡汤里头滚着小半雪白的参段,细小的葱圈在里头鲜绿。
厨子竟还在里头加了一些糯米,和蕙知从前喝过的都不一样,但尝起来依旧是熨帖又舒服。
这大概,就是所谓高丽风味儿的菜,便和那个地方的女子一样,都是如此周到,舒心。
老佣人接过鸡腿有些不满咕哝道,
“这把年纪了,还受这小煨灶猫的气儿!”
蕙知晓得她面子上过不去,那木莲平日里说话便清脆,没想到发作起来那把嗓子可吓死个人,
她如今胸口都还有些慌,更别说纳吉了,便温声宽慰道。
“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呀,太太丢的东西你找到了,说不准可给你涨工钱呢。”
这话原是安慰她的,谁知这胖仆人听了竟如奉纶音,转眼神气活现起来了,
“那是呢!要叫太太晓得我立了个大功才是。”
说罢也大吃大喝起来,便是有其他仆人路过瞧见纳吉上桌一道吃饭时瞠目结舌的样子她也不理,吃到兴头竟还在达莱眼皮子地下溜进去盛了碗饭。
她一定觉得自己立了很大的功。
来自云城的姑娘冷眼旁观,直到夜里检查自己包囊里的首饰的时候才慢慢回过味儿来。
今日那个东西·····哪里能放得下什么珠宝呢?长纤纤,窄窄的。
形状倒像是个·····洋烟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