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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珍珠夫人 别看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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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蕙知一头雾水。
再往前倒退个几年,整个芙州城便没有不晓得的珍珠夫人的赫赫美名的。
说起来,白太太其实是白老大的第二位妻子,有人便在角落里嚼蛆,说不过是填房续弦,哪能和正头老婆比呢?
可也要看是谁家的填房吧。芙州土皇帝的续弦夫人跺跺脚,半个芙州城也得抖一抖。
这段儿到现在说来还是个美谈。
说是早些年漕帮的白老大带着人去镧州和匪帮谈地盘的事儿,恰巧遇上因露了财被扣住的白太太一家。
当时还是裴家小姐的白太太为人沉稳,还十分镇定的代表家里与匪首周旋。
白老大因此深为折服,只觉这等奇女子乃是天赐良缘,甚至冒着风险与那土匪翻了脸,亲自带人连夜将裴小姐娘家一行人全部救了出来。
裴老爷感其恩德,因此甚至愿意将女儿相许为续弦。
英雄抱得美人归,到哪儿都是一段佳话。
只是这段佳话里有一事到底不美
——听说当年白老大原本打算在城里大摆宴席,还打算找个洋教堂办时兴的西式婚礼。
双方下了定,发了报纸,证婚人甚至都选了与白老大交好的总长打扰,这桩大喜事几乎就差临门一脚的功夫
前头那位的独女白璧城大小姐在这个当口儿却忽然生了重病。
不晓得从哪里传来的消息,说是必须在床上静养半年,这中间家里决不能有红白喜事,不然只怕小命不保。
“只怕是那位白璧城大小姐对这事儿不大满意”
蕙知听到这话的时候心中便些数了,
“这可怎么办?要是一个不好只怕白太太还没进门儿就要背上逼死继女的名声。”
不过她心中又有些奇怪,若是这位白小姐不满意父亲娶续弦,为什么不直接就说两人八字相克呢?
蓝色棉袄裹得紧紧的女佣人扛不住外头的风,与她在廊下边咬耳朵边磕着自个儿悄悄偷渡进来的半纸包茴香豆。
蕙知见她一气儿吃了那么多,索性请路过的达莱将她屋子里的水壶拿来,沏上一杯滚热的玫瑰花水给这贪嘴的老佣人喝,也算感谢冬日无聊她肯来陪自己解解闷儿。
“虽说这女儿如珠似宝,但白老大也是说一不二的主,但凡做爹的真正决定的事儿哪有小辈决定的份儿?
大小姐只怕也是知道这点才在亲爹忍受的边缘给后娘添点儿不痛快。
纳吉“咕嘟”喝下一口热茶暂解了喉头咸意儿,继续道,
“这白小姐可是芙州城里出了名的跋扈,可跋扈就是因为白老大只这一个女儿,从小当宝贝似的宠着捧着,白小姐对着自己亲爹拿命耍横。
白老大一时也没办法,到底真不敢拿女儿小命冒险,因此一时便僵在这里。”
这条路眼看就要走绝了,这当口,偏是当时还是裴小姐的白太太弯了腰。
她也实在明理儿,在这个当口竟主动要求不办婚仪,只简简单单的拜个天地,找来帮里的亲近的兄弟们摆个两桌过个户籍明路便罢了。
白老大心中有负美人到底愧疚,因此便托人重金从法兰西弄回足有半颗龙眼那么大的珍珠。
仿佛是从前镶在哪位以美艳闻名的皇后冠冕之上的十分夺目,取到后便镶以足金钻饰,生生将其打成了一枚十分耀眼高调的珍珠戒指。
后来白太太随着白老大出席各种场合时皆不离身,她便有了珍珠夫人这个美名,珍珠别墅也以此得来。
她听得也如梦如幻去,心中不由生起些喟叹。
只听这故事便晓得白太太也是奇女子一个,并不比书上报纸上刊登的什么奇女子名女侠差。
孰知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多少女人只怕最远的路不过是从这个门子到了那个门子,谁能想到竟有姑娘从遥远的北地一路而来,想必她的经历也十分精彩。
只是可惜了白老大去的这么早,叫她美人失伴,大概也是憾事一桩。
汤好了。
外头木莲叽叽喳喳的吆喝着太烫,非要纳吉来帮手一起端,老仆人也不好躲懒,只好唠唠叨叨的去厨房端汤水。
祝小姐在外头看了看,自个儿便慢慢踱步到前头的小花厅儿去。
这里不比待客的大客厅,原是个半阳台隔出来的小隔间儿,大概是因为这里正对着庭院里一簇十分美好的风景
——外头两棵依傍的松树前头是一簇簇灰褐色的枝条拌在一处,也不知是什么植物.
白太太大概十分喜欢这里,还在隔间里摆着红酸枝的摇椅与桌案,桌上摆着被摆弄到一半的铜制九连环。
蕙知这几天都常常在这里用饭,当她从房间里出去的时候,纳吉会顺便把窗户打开吹吹里头的病气,然后还会有人简单洒扫一番,.
纳吉自己便会在她身边陪着说说话,也不叫同为病人与客人的蕙知觉得无聊乏味.
自然了,花厅里头放着的九连环和各商店与报社送来的刊物更是随便取用。
遇上这般体贴的女主人,蕙知忍不住庆幸又感激。”
身周忽得略起寒风,叫她忍不住咳了两声,鼻子又开始嗡鸣.
蕙知左右瞧了瞧,原来左边用来透气的窗户开了半扇,墨绿色的帘子轻轻拂动着,周围又四下无人,便两三步走上前去打算关上窗子。
可窗户才关上,待要略微整理起被吹到一边的帘子时,却摸到丝绒质地下,平滑的瓷台之上凸起个异物。
她心觉得不对,索性手伸进角落去掏了一把,果然摸出个四四方方的扁匣子来,瞧着十分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蕙知忍不住细细打量着:这是个银盒子,上头以浮雕之法密密浮出竹叶纹,匣子横来左边两指处开了槽,左右开口处做了银滚卷边.
她小心将匣子翻到底面,上头篆了个小小的“白”字。
“怎么在窗子前站着,小心受风······哟!”
是纳吉在背后,她眼睛尖利,砂锅还未完全挨着桌面,矮胖的身子鲜咯咯的奔了过来仔细打量,视线仿佛要黏在那匣子上似的。
“这不是太太的首饰匣子么,怎的落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