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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别墅四 “等会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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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哪儿顾得上啊,外头乱的要命家里也不消停。”
“翰明少爷说还得请您去做做定海神针,到底念及夫妻恩情送人一遭······”
随即蕙知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后来想起向仆人打听,才说白太太看着夫妻情分,到底还是应了守灵的日子,然后便开始了日日出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日子。
听说老宅在芙州城的另一面,这样远的距离,每日天不亮白太太便要坐着车子回去操办丧事,
守灵送贴,安排人做法事烧黄纸,一直忙到深夜还不肯停。
蕙知听闻白太太没回来十分失望,只是也在意料之中。
原本她心心念念,一直想着到了芙州安顿下来,便马上叫人给堂姐婉真送信。
出门有些时日了,她一直不敢去想那通火车开到终点,家里得信以后会是个什么结局。
虽然前景堪忧,但是想来有性子明断的婉真堂姐在,说不定也不至于是落得最糟糕的猜想中。
想到此刻,她便生出些期冀来,咳嗽着请求纳吉要来纸张钢笔。
蕙知倚在床头匆匆写了一封书信,又请求她出去买菜的时候将东西送出去
——因着外头纷乱的原因,家里的几个女佣人都不肯出门了,只她胆子壮的还隔三差五出一趟门。
纳吉倒是十分热情的应了,今日早些时候却满脸不好意思的又拿了回来,
蕙知十分失望,
“是不是要加钱?”
她不由心里开始忖度自己身边还剩下多少钞票,便是芙州物价再离谱应也不至于一封信也寄不出去。
除非这里钞票也不好用了,那只怕便要再托纳吉去一趟当铺了。
“您哪儿的话!”
这矮墩墩的女人皱起眉头,有些犯愁的模样
“听说白老大灵前闹起来了!巡捕房怕正内乱的时候有人趁机浑水摸鱼,因此叫电报局和邮局都强制关了门,如今这信怕是送不出去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如果叫太太出面以她的名义倒是没什么问题。”
漕帮老大的遗孀要送一封信,现在这个时候还是方便的,可真的要在这种麻烦她?
蕙知食不知味的将面包和牛乳塞进嗓子眼里,可芙州离云城实在不远。
她便忍不住想着,老爷太太素来很喜欢堂姐,总说她是天生该读书的苗子,那么堂姐说的话他们会信几分呢?
说不准他们根本不信那些胡言乱语,顺手便将秦家的老婆子打了出去,然后焦急的到处叫人寻找自己。
只要想到有这么一种可能,祝蕙知的心便仿佛有热油滚过。
她只好厚着脸皮守着,拜托纳吉帮忙留意着什么时候白太太再次出现能给她一个请求的机会。
可,哪儿顾得上呀。
蕙知听得纳吉数起这几日白太太早出晚归的时间自觉有些惭愧,也不好意思再待在床上发呆,索性在纳吉的搀扶下爬起来,往外头走走。
“外头冷,你还没好透,可不好去受风”
“晓得了,我就在别墅里和廊下走一走。”
纳吉答应了,匆匆将白太太几日前热情送过来的裘皮大衣裹在她身上,陪着蕙知出了门带着她在别墅中散起了步。
身上的毛皮大氅软得如同在云巅隐隐还带着白太太的体温,浓郁的花水香气并没办法劝服祝蕙知放松下来,只因上次她被这样亲亲热热的招呼不过几日,又被众人讥嘲着哄出门去
——秦家打定了注意要断了这门关系,连送去的节礼也不愿留,下人们见风使舵,自是不愿意替他们将节礼搬回车上、
她那时还在浑浑噩噩,身边一个芳妹又经不住事儿,还是脾气刚烈的婉真堂姐说没人提就扔在那儿,佣人们不好交差,才勉强过了去。
因此这一次,她再不敢被亲切周到迷得晕晕乎乎,只脸上端起勉强端庄的神情,一边却小心打量起这座洋式别墅来。
这是一幢四坡顶的多层小楼,红砖白隙,一瞧便是这几年新起来的房子。
瞧那屋子里的新漆!
就连窗户用的是都是多层镶花的金丝玻璃,十分具有法兰西风情的浪漫。
诚然蕙知从未见过什么是真正的法兰西,但只瞧玻璃折射出彩色的光晕便已经叫人炫目,大概时髦也不过如此了吧。
一楼走过门廊便是便踏入柔软的地毯之中,浅红牙黄绘着不知名花卉的波斯地毯一看便晓得品味不凡、
大概是因为此处只有一位女主人的缘故,厅前挂着两扇摇曳的螺钿屏风,上头嵌着蝶鸟双对的图案,屏风下垂还挂着一行缀着细碎叮铃的米珠。
南方原本是没有地龙的,有钱人家多用暖炉汤婆子,可这厅里竟砌了一口硕大的壁炉,
里头木头“哔哔啵啵”的烧的热闹,将屋子里的潮气都烧得一干二净,连同案上桌台供着的各色花卉熏得满室飘香。
再别说匆匆一瞥时架上供着的琉璃花觚,桌上摆着的时鲜瓜果,说是公主的居所此刻蕙知也信了。
厅里原本有两个仆人,一个仿佛是当日迎接他们中的一个正在屋子里点香,另一个她更熟一些,十几岁的模样,夹着个铁钳在壁炉钱拨弄火堆,正是那夜领着她去看医生的女孩子,
仿佛是叫木莲。
这小姑娘见了她,“哟”了一声,拍拍棉裤上的黑灰站了起来。
她照例还是穿着一身蓝,头发后头的梳起的发辫毛刺刺的,仿佛起晚了匆匆编起,又在上头用了鲜红的发带。
蕙知这才反应过来,男主人死了,女主人匆匆去处理丧事,可这座别墅里却无一丝一毫白事的痕迹呢,连戴孝的人都没有。
看来白太太和她的丈夫的婚姻大概确实十分不太幸福。
只听那小木莲脆生生道,
“祝小姐,你病好点了伐?”
蕙知笑眯眯对她道,
“多谢你挂怀,吃了药稍微好些了,出来走走。”
她在木莲这个年纪的时候虽不得出门,也常在院子里和家人仆佣一道翻花绳踢毛毽,这个年纪总是无忧无虑的,
便是家里同龄的女佣人们也不常叫他们干重活,大多只是看看炉火,便是做错了事情也没有人愿意苛责。
蕙知瞧见她与自己妹妹年纪相当,越发觉得可亲。
这女孩儿招呼她道
“太太叫我今天给你和楼上的客人煮了一锅上好的参鸡汤,可香了。”
她耸了耸鼻子,
“里头用的可是白头山的人参,珍贵极了,等你喝了一定就好起来啦。”
“等会儿我亲手给你送去。你可小心了,纳吉会偷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