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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别墅一 “靳先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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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小姐,起来吃晚饭了。”
门被“咄咄”敲了两下,温柔婉转的催促响了好几遍,蕙知才缓缓回过神放下了在枕头底下攥着的曲别针
——她现在在白太太的珍珠别馆中,不是在桥洞下,桥洞哪有门呢?
“您醒了吗?”
那头声音逐渐变轻,蕙知连忙答应一句叫人进来便从床上爬下。
松软的鹅绒毯子如同一片羽毛一般,半点儿也不压身,她赤脚踩在拖鞋里。
大概是身体受了凉,人也迟钝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沉,晕乎乎的只想往下坠。
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满面堆笑的矮胖女人。
她油光光的发髻高盘,一只手拿着满满一托盘食物,一手开门关门,瞧着行动十分利索。
蕙知认得她,白太太管她叫纳吉,也是她早些时候引她进了这间客房,又服侍她洗了个澡歇下。
她见纳吉手里托盘碟子叠着碟子,玻璃茶壶颤颤巍巍的在上头晃荡着,汩汩还冒热气儿,生怕她摔了下意识便想要迎上去接。
哪知这个纳吉十分灵活,还未等她靠近四五步便走到桌前将东西放下,又顺手拉下线杆。
“啪”的一生,墙边一盏精致的圆灯瞬间便将整个房间照得一览无余。
这是在一楼底层新收拾出来的客卧,层层叠叠烧就的雕花铁窗被布帘罩的严严实实,外头绝瞧不见里头一丝不该瞧的光景。
只有墙上挂着轻微发出揢碦声响的自鸣钟提醒着她现在已经是晚上八时了
——竟是无知无觉昏昏沉沉的睡了小半日。
她此刻才记得被推进房间休息之前白太太还热络的表示夜里要好好聚一聚,弄些好菜替他们接风洗尘,再喝点柚子酒去去晦气。
这下倒好,一觉睡到晚上定是错过了晚餐,到是人家体贴到送到房间里来了。
“太太原说,您怕是劳累的紧,就叫我们在厨房给您留了饭,
我瞧着您中午也没用多少,怕您夜里饿了找不到地方,索性自作主张给您叫醒了,”
纳吉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您可别怪我。”
蕙知连忙摆手,
“我该谢谢你?”
此刻大概是得给她些赏钱了,可那装着要紧东西的小布袋子此刻还藏在枕头底下不好示人,因此她越发觉得有些脸红,
纳吉却不像曾经她见过的佣人一般不肯挪动,也不提赏钱两子儿,只一心一意收拾起房间摆起饭菜。
中午用过的火腿春韭小包子,又做了一碗鸡汤面,一碟腌大咸菜,一碟小鱼辣椒炒花生。
肚子是咕咕叫了,此刻却不是用饭的时候?
在人家里头做客自己却睡着了,错了礼节是要挨白眼儿的,越是有钱的人家越是在乎这些礼节。
好在小睡前因怕感冒没有沐发,头上的发髻也没拆,只有些碎发疏乱,此刻去道个歉应该还来得及,
“我睡迟了实在是失礼,不如劳烦你引我去给太太打个招呼吧。“
纳吉脸上却露出些难色来。
她仿佛没听到蕙知的吩咐,只两只手在围裙上搅搅,随即仿佛那严丝合缝的窗帘上冒出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东西,连忙小步奔过去摆弄,又对着玻璃一通检查。
才吞吞吐吐道,
“无妨的呀,您不如好好歇息吧,更何况太太如今在靳先生房间里盯着,只怕也抽不出时间来。
说罢,她仿佛才知道失言一般捣住了嘴巴,十分愧悔的偷偷打量客人,而这位娇客果然没有令她失望,一下子便揪住了话头,忙不迭发问
“这是什么意思?靳先生出什么事儿了?”
她急坏了,难道是伤口崩裂了?发高烧了?昏过去了?
“快告诉我呀!”
那矮墩墩的纳吉不妨这位小姐反应这么大,被抓住双臂吃痛才慌慌张张的摇摇头,
“太太不让我们打搅你的。”
“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好纳吉,你告诉我,我不说是你说的,好不好?”
她吞吞吐吐道,
“太太不许我们上楼去,只是我看见华心医院的医生上楼了,只怕是靳先生生病了。”
生病了?
她忽然想起来,进门的时候仿佛便是靳惟亭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引得白太太推搡着两人回房洗澡休息,还烧了暖暖的汤婆子。
蕙知自己如今还好,靳惟亭虽然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但他身上捅伤未愈,今早还伤口迸裂映出好些血痕来。
他当时只怕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才装作浑然无事的模样。
现在想来,早上刚进入这座公馆的时候,他便不如在外头时候那般精神丰沛了。
吃完饭时也懒懒的,只用了一碗清鸡汤,又被劝着吃了半个火腿春韭包子,然后便打了几个喷嚏,两人才被推搡着回房洗澡休息。
这个时候叫医生,难道是伤口感染了?她心中一紧,连忙盘问道,
“靳先生在二楼哪一间?”
“咦?我听说好像是挪到了三楼”
哪里不对。
不管是面前这个纳吉的态度还是她说的东西
,都给她一种失衡的诡异感。
好似有什么隐隐提醒着蕙知,上一次出现这样感觉的时候她忽略了,于是下场不必再言。
祝蕙知打定主意,她也不提叫这个笑眯眯的女人带路,只是问清楚了方向便自顾自走出了房门,仿佛径直要去楼上查看一番。
纳吉果然不曾阻拦,甚至不曾跟上她走出房门。
蕙知踮着脚调转回来在门边悄悄注视了她片刻
——矮墩墩的女人在屋子里哼起了歌,若无其事的铺陈起枕头被子。
实在瞧不出半点不对的模样才慢慢离开,她并不敢直接走上边缘的楼梯,而是朝着门厅方向走去,。
进来时便注意到门边有一个小小的活板,上头还有个木卡,一瞧便是仆人用来确认外头访客用的,此刻这活板窗半开着,她极小心的走上前往外瞧去。
夜色朦胧下只隐隐瞧见庭中的喷泉断了水,与秃秃的草木一道沉默的伫立在黑暗中。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庭中分明还亮着两处圆圆的光点,那是一辆车的前灯,
有个人影依稀靠在车旁正在抽烟,是梁先生的身形。
正在此时,有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