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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别墅二 “我想和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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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知险些被唬了一跳,立刻回过头去,却原来是另一个眼生的女仆。
她蓝色的佣人服上还套着件碎花围裙,手上还挎着两个的套袖,是中午负责布菜的厨房佣人
,显见她也是认识蕙知的,对着她讨好一笑,
“祝小姐,还不睡啊。”
祝小姐状若无事道,
“是啊,我瞧着外面有动静,还以为有客人来了。”
“哦,不是客人,是太太请来的洋医生,老梁在外头等着到时候把人送回去呢”
竟真的有医生,她微微顿了顿,面上露出个有些担心的神情
“医生还在三楼吗?”
“可不是,上去有一会儿了,也不晓得靳先生是生了什么病,
菩萨保佑,这时候若是得了风寒发烧可遭罪了,只怕还要洋医生打针不可。”
地方,人物都对得上,看来是确有其事了。
她心中疑虑去了大半,又与那女仆闲白两句才向着楼梯上走去,踏板被拖鞋踩得咄咄作响好歹是个陪伴的声音,鼓劲儿撑着向上走去。
这座公馆并不是很大,三楼只有三个房间,三扇雕花白门。
蕙知注意到唯有东边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门板虚掩着,里头仿佛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她很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脚步慢慢走到门边,那声音果然清晰了不少
说话的人口齿却十分不清楚,蕙知仔细去听也只能听到几个模模糊糊的词句,
失血,感染。
这两个词就已经够叫人不安的了,因此她横了横心,索性用力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吱嘎”一声,安静了,瞬间屋子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一间宽敞不少的套房,蕙知住的那间套房虽然十分精致,但也只包含一个卫生间,剩下的地方仅仅容纳得下一间精致的纱幔软床,一个衣柜以及一套用来吃饭写字的淡色桌椅。
相比起来这件房间几乎可以算得上一间供一家三口日常所需的小公寓了:
里头一进去,竟先看到一个被紫色屏风围隔起来的会客小厅,边上连着一个半敞开的小书房,屏风隔断后才是一张十分繁复的四柱床极靠墙的衣柜,在延伸过去,便是小阳台了
——这倒像是主人的居所。
正因地方宽敞,这么多人在里头才不显得拥挤。
差点以为自己贸然闯进白太太房间里的蕙知定睛瞧去,屋里倒是热闹,竟是一下站了五六个人在里头,十几双眼睛全部盯在她脸上,
蕙知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随即便看向床上那个懒洋洋倚在宝蓝色银纹靠枕上的男人。
他方才还一副落拓不羁的模样,衣衫领口随意松着,此刻见她目光扫来,竟“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低头去拢那敞开的衣襟,耳根倏地红了。
白太太却仿佛没事儿人似的,神色如常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这么晚祝小姐怎么过来了?”她微微扫了过来,却仿佛瞧见了什么稀奇似的惊呼起来,
“哎哟,这么冷的天怎好光着脚,冻不冻?”
脸上烧了起来——她洗完澡的时候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匆匆套了件细棉布睡衣便倒在床上补觉,此刻听了惟亭有事便慌慌张张跑出来
竟没发觉自己竟赤着一双脚,直接踩在软底的棉拖鞋里。
房间里头热烘烘的,倒不觉冷,只是白太太猛地提起,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落在她未着罗袜的脚踝之上,
霎时间,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轰地涌上了耳尖。
蕙知嗫嚅道
“我听说靳先生病了。”
“纳吉,纳吉!”白太太又大声喊起来
房门没关,只听到外头木头楼梯上很快响起沉重而慌张的“咚咚”声,继而便瞧见矮胖黝黑的女人匆匆而至,面露惶恐,
白太太斥责道,
“叫你照顾祝小姐你到哪里去了?
小姐身子弱你叫她就这么穿着单衣拖鞋出来?
袜子呢?汤婆子呢?怎么做事情的?”
纳吉吓坏了,连忙摆手道,
“我在给小姐铺被热汤婆子呢,一时没防住她就跑出了,实在没看住。”
白太太似乎更加生气了,
“还顶嘴!”
到底因着自己遇到这一遭,蕙知难免惶恐,是自己软硬兼施逼着人家说的.
这女仆还十分殷勤的给自己送了晚饭到厨房里来,叫她白吃一顿骂自己心里实在愧疚
她连忙硬着头皮道,
“含珠小姐勿怪,是我自己一时心急奔出来,怪不得她的。”
这话一出,纳吉连忙悄悄抬头对着她感激的笑笑,露出不齐的门牙。
白太太也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
“你瞧祝小姐多好,还替你说情,快去叫厨房熬一些热姜汤来,再去拿几双我的好绒袜送到小姐房间里去!”
待这个女仆人一脸侥幸”蹬蹬蹬蹬”的下楼声传来后,白太太走了过来握住她的手。
蕙知这才注意到她换了一件烟霞色的软绸褂裙,裙摆处仿佛掺入了金色的丝线。
夜晚灯光下隐隐流动,倒显得她越发流露出一种成熟女人的妩媚。
鼻间传来淡淡的花香,仿佛与早上迎接他们时用的又不是一种;而手上传来柔润滑腻的触感也昭示着这位夫人的养尊处优。
“好妹妹别吃心,我哪会怪你,是对这刁婆子呢。”
白太太仿佛找到诉苦的对象,对着她解释道,
“我正想找机会修理她呢,你可不晓得,她虽新来几天便已经学的油滑,惯会躲懒躲事情的,要不是她做事还算利落我可不敢留她,你往后缺了什么只管吩咐她,
要是她做的不好,就来叫我,我找别人来服侍你。”
祝蕙知哪敢应下这话,只得连连摆手说这就很好了,心里却浮起些微妙的不愉
“含珠小姐现在可威风极了,哪像当年朝着下人连句响话都不肯说。”
“呸呸呸,瞧你说的,当年在宅子里是去做客的,一切都由太太做主,现在这个地方谁又来为我做主?
少不得我得抹开面皮,才好把你们两位伺候的妥妥帖帖的。”
“你瞧,人不是好端端坐在这儿,还在挖苦人呢!”
几句打趣儿惹得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这般环境下,蕙知只好鼓起勇气,做那个破坏气氛的人,她迟疑道,
“我想和惟亭说两句话,不知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