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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接引 “靳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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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有我呢。”
这句话好像上一刻才进入了耳朵滚烫的熨帖着少女的心。
一转眼,说这话的人无影无踪。
祝蕙知发现自己睡在稻草堆上,怀里抱着一件御寒的毛衣,身上灰棉袄裹得紧紧的,身边却空空如也
——靳惟亭不见了。
微微撑起身子,只见不远处火堆已经化作一堆灰烬,边上残羹冷炙无不证明着两个人的痕迹。
可是挂着晾干的棉袄不在了,连着他总提着的行李箱也不见了,怎么看也是人去楼空
对方毫不留情的抛下自己跑了,只有这个解释。
糟了!糟了!
她心里陡然一沉,方才还睡眼惺忪的少女忙不迭坐起半伸手翻起自己的衣衫内袋
——老天保佑,蕙知偷偷松了口气,腰间缀着装首饰的小手袋被卷成一团还藏在原处,上头还裹得严严实实,明显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可能是他没有发现,也可能是他大发慈悲,给自己留下一条生路。
祝蕙知几乎想给自己脑袋上狠狠来上一下!
叫你不要随便和人交浅言深!
上一次毫无防备的教训还不够么?这一次竟对着一个陌生男子交付信任。
可是他帮过我,是为了什么呢?
衣衫整齐的少女想到了什么,索性从棉袄里钻了出来上下到打量起自己,里衣毛衣过了一夜早干的差不多了。
她极小心感受了下,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疼痛的地方。
他去哪里了?
蕙知脑中只划过一瞬,她强逼着自己不要站在原处胡思乱想,那些酸涩的,痛苦的背叛感只露了个苗头便被死死的按下去。
她下意识的低头快速收拾起东西来,粗粗套上棉袄,拿着自己不多的行李站了起来,拢了拢头发就匆匆往外走去。
外头此刻阴阴的,没有下雨却也没有出太阳,暗沉沉冷冰冰叫人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时候,地上雨水倒是退的差不多了。
昨日来就是稀里糊涂来,祝蕙知分不清方向,索性朝着远处空中那高不可攀极具特色的钟楼穹顶方向快步走去,一脚深一脚浅的泥也顾不上,
但她不能留在这里,不能坐以待毙
——这是这段日子以来她得到的最大教训。
可,还没走出几十步,背后分明一点儿动静没有,却有人轻轻在她肩上一拍
头一次一人独行的女孩儿险些被吓得跳了起来!
“跑什么?着急去哪里啊?”
熟悉的声音仿佛脚下那个黏答答的泥坑,拼命纠缠起棉鞋让她险些绊倒,在原地动弹不得
。
靳惟亭外面还套着那件破旧的灰蓝色棉袄,另一只手拿着个冒着热气儿的油纸包,脸上还挂着昨晚那般叫人安心的笑意。
只他看着僵硬扭过头的旧棉袄小姐,看清对方面上此时简直像一只见到雷电劈在身侧的猫子般警惕惊恐,仿佛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这副表情倒叫他愣了愣,
“这是怎么了?“
青年被她这副表情也吓了一跳,笑容逐渐收拢起来,露出十分严肃的表情,左右梭巡道,
“你怎么跑出来了?是有人来了吗?”
双手扳住她肩膀的左手传来一阵滚烫,蕙知怔怔侧过头,是浓浓的油气与米面融合的香气。
味道太熟悉了,分明是老家巷子口早饭摊儿上常见的贴面饼子。
这种东西里头连下水儿都没有,只是一层猪油夹着少许素馅儿涂在饼子里,吃起来却是浓浓的肉味儿,顶饱又解馋。
这个时节家里忙不过来的时候总会叫厨娘去外头买来一家子吃。
她才反应过来,问他,
“你·····”刚才是去找吃的?
靳惟亭将饼递给她,皱起眉头也十分苦恼,
“冻了一晚上,我想去瞧瞧戒严取消了没,只是不走运,那头巡捕还堵着呢。
我就想着先找点热茶热饭的,好歹取取暖。
谁晓得这一天了路上也没什么人,找了半天才找到个热炊饼。”
蕙知,蕙知不敢说话。
那些被强自压下的情绪又化作浓浓的愧意冒了上来,想起人家十分贴心的买来早点,回头却发现自己逃命一般头也不回,。
她臊得满脸通红——就冲自己这面皮薄的三天两头上脸的毛病看来以后胭脂钱大概能省下来了。
祝蕙知忽得想起这一茬,险些把自己逗笑。
她当时一心只觉得秦家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只怕接下来要是再一动不动便会有更糟糕的事情撞上来,总归要逃远一点才好。
人家却处处为自己想着,什么都做到极致了。
只是疑都疑了,也不怕再打破砂锅问到底,因此她还是嗫嚅的问出了最后的疑虑。
“那你的行李呢?”
长相漂亮的青年面上掠过一丝了然,他似是有些惊愕,只是小心的上下打量了下眼前慌张还在脸上盘桓的祝小姐,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自己只是出去遛了个弯儿一般,
“我瞧我那箱子实在显眼,就顺手埋在稻草里了。”
于是两人便又往回走去,蕙知瞧见他搓了搓手在掌心里微微哈气。
原本洁白漂亮的手背现在一片通红,还有些擦出来的小破皮,看着十分狼狈,索性低着头将巴掌大的炊饼一分二,里头有些黑乎乎的菜干,本来就不大的饼子瞧着越发可怜巴巴了。
她将可怜巴巴一号塞在嘴里,可怜巴巴第二递给靳惟亭。
“你是伤员。”
她实在说不出,只能含混用这样的方式道歉。
靳惟亭没有推拒,他的手本就十分纤长,骨节分明的两根手指夹起饼塞在嘴里,看着到让人觉得滑稽。
蕙知心里泛起了一阵带着热气的酸意,热滚滚晕乎乎的连嘴里的饼都险些没吃下去。
她只能机械的嚼着,自觉是不是阴暗的揣度了别人遭到名为惭愧的报应。
到了桥洞,忙乱和昨夜的痕迹倒是还在那里。
靳惟亭十分小心的从边缘稻草处挖出自己的行李箱,顺手拿浮草擦干净上头的灰渍,
“别愁了,我们有地方去了。”
他牵着蕙知往南边走了一会儿,拐过早点铺子,便见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倚在墙角
这男人四五十岁的模样,和她爹差不多的年纪。头发修得很短,戴着一双皮手套站在一辆小汽车的旁边看着他们,人是和和善善
“靳先生,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