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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混乱 “是枪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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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
蕙知正紧着赶路,不妨靳惟亭突然扯上这个,有些不好意思,眼珠子一转也忍不住微笑打趣儿道,
“我刚刚听到有的人那一声大喝,还以为武二郎来了呢。你们北方男人原来嗓门都那么大,怪不得你生得也这么高大?”
“看着也没这么高吧主要是吃得多,等你到了我们家,不肖一个月定能也吃的血色充沛,面色红润。
“也能像你一般一声怒吼吓退敌人?”
“没有必要,梅州到处都是靳家军,绝不会叫你在遇到坏人,更何况还有我呢”
只听这话,还以为这对小情人不是在逃命躲雨而是在压马路呢。
年轻姑娘面色一红,只觉跑得太快心都通通跳得响。
蕙知想说不用他保护,可刚转弯的功夫她却忽得被被猛拽到一旁,
怎么了?
她有些不解,抬头看向惟亭,却见青年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躲在一处巷凹里,他对着她伸出一根手指,做出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悄悄将头探出去。
蕙知立刻静了下来,果然听见不远处步履匆匆,还夹杂着越来越近的脏话与喝骂,她打了个哆嗦,也忍不住去偷偷窥视:
果见前头路边堵了五六个人,分为两伙,喝骂着在前头路边堵着,
蕙知眼尖瞧见这这些人手里还提着杀猪用的煽刀或是木头棍棒,吓得差点惊呼出声,连忙将嘴紧紧捂住。
她以为会有一场大战,不到一会儿却已经分出了胜负,提着砍刀的那一方下手时仿佛对面不是个大活人,而是团行走的猪肉
——一刀下去人吃了痛便握不住手上的家伙事儿,便像个虾子般佝偻起身子,
这一弯腰的功夫人家要已经见势快连着七八刀插了过去,捅在肉里闷闷的响.
那人只得嘶吼着败退下来在地上滚做烂肉不住的求饶,
女孩儿呆怔怔的看着,忽得面前一黑,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靳惟亭拿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将微微颤抖的自己死死盖在怀中。
“等会儿,别出声。”
他轻声道,
“他们快走了。”
也不知道多久,蕙知听着耳边嗵嗵的心跳声一点点平稳起来,眼前遮着的手掌才慢慢松开,她此时已被吓得动弹不得,只得如木偶一般被青年拉着小心翼翼的往前穿过巷子。
那伙人已经不见了,连带着捅人的,被捅的,空空荡荡的巷子里只留下一滩泛红的污水,她脚踏过去的时候,一阵极浓郁的腥咸味道猛进了鼻腔,
转眼间没怎么见过血的蕙知吓坏了,哆嗦着往后退了两步,她瞥到血泊中滚着一块儿微微泛白的东西,下意识多扫了两眼,却发现那居然是块儿手指头!一股子酸水儿立时翻涌上嗓子眼儿
——养在深闺里的小家碧玉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从前在报纸小说里砍刀文字描绘的血流横飞,
刀光剑影显然不够应付真家伙,祝蕙知再也忍不住,猛地挣脱了身旁人的手指,也不听后面的人呼唤便只顾着往前狂奔而去。
当靳惟亭反应过来跟着冲过去找她时,才见到这姑娘弯腰正冲着一个泥坑在呕酸水儿呢。
“你···没事儿吧?”
换做从前,她定是要羞愧于在别人面前这般狼狈,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裹在旧棉衣里头的姑娘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绞出酸水,直等到吐尽了呕干了,连着肠子都要被翻转过来才堪堪扶着墙站起来。
她两眼通红,便收拾自己边低声道。
“我听闻芙州城可是洋人通行的大城,怎么出了这么大乱子也没有巡捕房来管管?”
靳惟亭仿佛没看见地上那摊脏东西,头也不低的一径儿扶着她往前走,
“巡捕房?难道现在还是官府大老爷比天大的时候?整个芙州城才有多少巡捕,听说漕帮有几万兄弟,闹起来只怕连巡捕和洋人也要躲起来。”
蕙知哪里听过这样的事情,不过这世道,出什么事儿也正常,前有白莲教竟然能里通外合冲进紫禁城行凶,
后面还有皇帝退位让大帅执政,这什么事儿不能发生啊。
“怪不得,这些土皇帝在这里做什么只怕都没有人管。”
她开始担忧和靳惟亭两人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虽说后面回不去,可前面,看来也是悬崖峭壁。
靳惟亭安慰道,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漕帮也有他们的规矩,大医院所在的租界他们不会这样嚣张,也能安全一些。”
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靳惟亭,没有说话。
这个人很奇怪,仿佛不记得他的处境其实比自己要更加恶劣许多,自己是没有退路,
而这个人后面可是有人一直在追着要他的性命呢!更别提他身上虽然没有恶化但也一直不太好的伤口。
但他一直都带着笑容,仿佛自己不是在被追杀,而是来了一出“微服私访”。
不过话说回来,按照他现在的身份,也可以勉强算是皇亲国戚了吧。
想到这里,祝小姐心里总算回过些温,前路说不上无望,好歹还有个盼头。
两人接下来的路边非常小心了,街上总有人在匆忙跑来跑去,
他们也十分注意的靠着街边走动,生怕被人注意到,硬是一路上绕过了两三处持械恶斗人群,终于远远瞧见了公共租界的轮廓
——进入这里,便是泥牛入海,才真正进入了芙州的核心。
两人不由对视一笑,心中幸幸,原本似有似无的雨滴不知何时密集起来,将两人棉袄湿得发重,又坠烂了脚下的路,
石棱子的路很快被底下湿润的黄泥污浊,黏黏糊糊的爬上两人的鞋面儿。
桥的另一头有一架巨大的铁门,这是租界的入口,原先是成日打开的,唯有入夜宵禁才会阖上。
可此时镂空雕花的黑色巨大铁门被阖上,高桥两侧站着十几二十个黑团团的影子,阴恻恻的在雨天里十分吓人。
似乎有些奇怪。
蕙知心中一动,还来不及反应,便听
“砰!砰!——”两声震耳欲聋的暴烈声音在耳边陡然迸开!
一旁的靳惟亭面色大变,一把攥紧了她的胳膊。
“是枪声,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