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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入城 “这是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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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蕙知无声骇叫了一句,却不由自主的摸索起那柄将一个敢登堂入室土匪吓得魂不附体的利器来
姑娘家手小,胆子却大,一溜烟的摸不透,下意识便用指甲去寻找这折角刀的机括来。
靳惟亭吓了一跳,连忙用自己的手遮住,
“好姑娘,这是利器,万一伤了手可不是玩儿的”
祝小姐似是才知道自己的手在人家胸怀里上下其手的转了个遍,脸色转得通红,
连忙悄声道歉着悻悻缩回手,难言的热度渐渐爬上耳根。
她攥紧了手指,几乎是语无伦次道,
“这东西虽小,我瞧着倒是精致得很呢,像发髻子一般上面还有纹儿,只是摸着不像花儿”
难道是瓜瓞绵绵?还是什么蝙蝠暗八仙的图样?蕙知为自己的想象发笑
——这可是凶器,谁会在凶器上雕刻吉祥的纹路?
青年宽容的看了她一眼,顺着蕙知的话道,
“上面刻的是一种生长在极北地方的叫白桦树的树木。
梅州再往北,直到过了宁古塔那儿生长的一种树木,长在冬日里,坚韧如利剑。”
他的脸上氤氲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畏惧,又像是陷入了某种怀念的思绪里,
脸上总是挂着的和缓微笑也收起来,显得冷淡和严肃,挺直着脊背遥遥望向远方的样子像是一颗树木,一根旗杆儿。
面皮薄的女孩子脸上热度渐渐退去,才要再次说话的响儿,却听对方低声道,
“你瞧,芙州城到了。”
远远瞥去,高耸的城门上冒着火光与黑烟,叫人心觉不详。
变故是从车队刚进城门没多久开始的。
唯亭还在饶有兴趣的给她讲关于芙州城城门的方向和石雕,却听见前头乱哄哄的闹起来了,
坐在牛车驴车上的人纷纷从车板上爬下来,拖着行李往前挤,
“难道是临时封城不让进去了?”
这个猜测可不好,两人连忙互相搀扶着从牛车上爬下来,
蕙知心急着探着头便要往前去,还未走两步腰上便一紧被人拽了回去,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
于是蕙知十分忧虑的站在牛车边等待,所幸她并不算突兀一人。
旁边的车队许多妇孺也同她一样,有些老人孩子甚至躺在铺着稻草的车板上动也不动等着前面的队伍继续通行。
可是等了又等,她只能隐隐听见夹杂着方言土话里焦躁不安的询问声,吵架声,
然后前头闹哄哄的陆续有男人回来和亲人们交谈,然后拉着一家老小步履匆匆的往外走。
这是怎么了?
蕙知心中不安愈盛,可两人的行李包袱还在车上,
因此她只得惊疑不定的探着头,竖起耳朵欲从各地生僻冷晦的土话中听出些只言片语,
手背上却忽然一痛,继而一股强烈的力量将她从牛车上狠狠拽了下来。
“拿过来!”
这三个字她听懂了,祝蕙知狼狈不堪的栽到在地上,从老板娘那里买来的破旧棉袄被生生扯出了灰煤色的毛絮和稻草碎,露出她绑在腰间的小布包。
蕙知眼尖瞧见拽她的分明是个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生得又矮又瘦,生得与她差不多高,浑身打着补丁的破衣烂衫上沾满了污渍与黑灰,
只有两只眼睛如同灰老鼠滴溜溜的盯在她包口的绣纹。
是只肥羊!
他其实一直在盯着这个女人,只是她身边一直有人跟着,想着趁乱捞上一笔也不好下手,
因此灰老鼠只好一直躺在驴车上偷偷等等着,直等到了那个男人果然离开的一刻,,
“小娘们,”趁着四下无人,“灰老鼠”冲着面前这个的小丫头吐了口唾沫,
“不想死就松手。”
换作别的时候他可不会这么好说话,别说这包叮当作响的好东西,
就连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都能卖到咸肉庄去大赚一笔.
只可惜到底是个大活人,她男人又在不远处,自己一个人一时半会儿只能错过这块儿肥肉了。
可这小妞全身一抖浑身煞白,却竟没有松手,反道直愣愣的上前几步,颤巍巍的嘴唇里吐出来模糊不清的字被吹散在风中,
“···开。”
什么东西?
“我说滚开!”
灰老鼠还没反应过来便一个趔趄,他迅速反应过来,
竟是这小妞狠狠往自己肚子上踹了一脚,力气不算大,只是下脚尤其果断,他连个防备都没有,
“哎哟”惨嚎一声便仰面坐在了地上,连着五脏六腑都翻滚起来,一刹那什么酸的苦得咸的嘴里五味俱全!
灰老鼠缓了缓,恨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扬手便冲上去要给这不好歹的小娘皮一个厉害。
却在此时,他却听到一个极响亮的男人声音,“你做什么!”
说话的人像是怒极了,吼叫声里甚至带了些北音,听着如惊雷一般,
灰老鼠一抬头,看见不远处正大踏步向他奔来的高大年轻人,连忙一颤,
那浑身的气焰霎时间烟消云散,又变成了那个灰不溜秋的矮小男人。
他恼恨不已,但也实在惧怕这中气十足身体健壮的小白脸儿,
又眼见左右原本各自忙乱的人也被这一声吸引,陆陆续续都探着头瞧过来,心知大势已去,
只得恶毒的瞪了面前的女人两眼,悻悻捂着肋下飞快往外面奔去。
他生得矮小,转眼便呲溜一声流入人群之中。
果真一只滑不溜秋的大老鼠。
靳惟亭没有去追他,也顾不得去追,高大的年轻人被裹挟在哄乱的人群里,
快步奔到了祝蕙知的面前,十分小心扶起来又替她拍了拍肩膀上的泥灰,
“你怎么样?”他关切道。
蕙知不自在的扭了扭手腕,她其实没怎么被那老鼠吓到,却差点被靳惟亭“雷霆怒吼”吓破胆,
此时心里还“砰砰”跳着,说不准是害怕还是哭笑不得,只得露出一个十分艰难的笑容。
“没事,东西都在,我也安全。”
靳惟亭才不相信,紧张的仔细打量祝蕙知的表情,
他道自己一个人独行惯了,竟然又将一个女孩子撇在原地,东西丢了还是小事,要是人出事了可怎么好?
可这个娇滴滴的祝小姐自从在旅社里红颜一怒后似是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她只是十分镇静的将漏出来的棉絮塞回破洞中,然后将包裹往怀里揣得更紧一些,询问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都往外走了?封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