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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独处 “你个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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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白脸果然心活面软!
大胡子听得此话如奉纶音,连忙道
“这话说得?兄弟我老家在云贵川省,多年也是一个人出来讨生活,原本胆子还没鸡子大。”
他愈发露出个惭愧的表情
“今年行市赔的厉害,实在不好回家和老婆老母交代,因此才歪了心思,
如今被兄弟那两脚踢得才叫清醒点儿了哪里还敢犯昏?”
蕙知避过那大胡子,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犹疑,轻声道,
“就这么把他放了?”
靳惟亭叹了口气,将刀子收起来放在外套夹里,
“最近的巡捕房只怕是要在城里了,荒郊野外的,难道要把他关在房里?”
谁晓得抓到坏人有什么能做的?
从前报上刊的那些侠女义士处理恶人匪贼的方法都叫人痛快,或是一剑穿心将人扔下山崖,亦或是吊在城楼之上示众,
说起来毁尸灭迹在之下瞧来真是简单解气,只是真的遇到谁能有这胆量?
抓住贼匪那股子兴奋血气褪去后,她才想起来在此之前,自己是个从没出过远门的娇小姐。
身旁的同伴也才与她相识不过几次,多年养起的小心性子如同水泡般浮起,满脑子便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也倾向于以和为贵了。
两人商量了片刻,便是当着那大胡子的面也不避讳,定好先不放人
——今日所幸出了太阳,只待中午客人们吃了晌饭,车队便会开始前行,
到时候两人将大胡子留在房里,等着自己走出半日后,就会让老板来解开绳子,放开大胡子。
“这样虽然委屈了大哥,但咱们出门也是为了保险。”
那大胡子温顺极了,只连连说着理解,两人你让我我让你,仿佛那不是不请自来的贼匪,而是萍水相逢的知心人。
——他的待遇又高了一层,竟连着堵嘴的口布也不必了,老老实实,安静无害的看着房里这对“鸳鸯”十分迅速妥帖的收拾起行李,穿戴好外套围巾,
两人竟还记得铺平被褥,便听得那好言好语的青年叮嘱女的道:
“我出去看看车,顺道带点儿午饭回来,你在屋子里看着点他。”
蕙知自然十分不舒服,只是她也不能出去和掌柜去预定车马,便只好草草点个头,
待送了青年出去,便往门背上一靠,离屋子里的陌生人离得尽力远远的,不发一言。
外头的脚步声渐弱,屋子里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唯独窗外几声驴嘶马叫还能给她些安全感。
忽然,她听见那大胡子极温顺道,
“小姑娘,劳烦你能不能给我点儿水喝。”
祝蕙知只当听不见,也没动,只是靠在门板上发呆,待到他第二次出声求蕙知给她一口水喝的时候,才不耐烦道
“你不能等会儿么?”
她实在不愿意和这人打交道。
若不是靳惟亭叫自己盯好他,只怕早将头别了过去,生怕多看一眼夜里要做梦。
大胡子看着实在有些凄惨,这人几天前见他的时候还板正正,如人来人往的行商一般,虽风尘仆仆,但身上打扮还算体面,
几日不见,人还是那个人,身上却已经换了一套半旧的破棉袍,连带着鞋子上泥尘滚滚,再瞧那油光光的面上被靳惟亭一脚踢在天灵
——老天保佑!靳惟亭那双皮鞋和主人一样伤痕累累,但确实是好洋货,鞋底坚硬密实,纹路深深的映在大胡子那张胖脸之上,
一眼望去不晓得的人还以为烧出来的癜痕,兼之一身地上翻滚的尘土,简直就像是那些坐在路边的乞丐了!
这乞丐声音低低的,和声软语,只说自己昨夜担惊受怕了一夜,连口水也没沾过嘴,实在是熬不住了,求她发发善心。
“活该,”
蕙知壮起胆子啐了一口,
“谁叫你半夜不睡觉来做这种事情。”想到心头就后怕不已.
她飞快瞟了一眼大胡子嘴巴上浮起的白皮,实在良心煎熬的没法儿,才转身提起放在桌上的水壶,
找了个没用过的瓷杯倒了些凉水,十分不情愿的挪了过去,将杯子凑在大胡子嘴上,
“喝吧。”
也不知是不是天气太冷,手冻得僵硬的缘故,她对了几次,那杯口却怎么也对不准,
水滴滴答答的漏到又黑又密的胡子之上,瞧着十分狼狈。
那大胡子将头往后仰起险险避过这个好心办坏事姑娘的手,有些无奈道,
“小姑娘,你慢点儿,我一点都喝不到啊。”他舔舔唇,露出微白的舌苔,
牙齿里还夹杂着黑黄色的污垢,蕙知偏过头去不看他,手倒是往外收了收.
一杯茶连喝带倒用完了,大胡子还是不满意,对她道
“全喂我脖子了,要不我自己喝。”
祝蕙知只觉眼皮一跳,
“怎么自己喝法?”
“你给我解开一点儿手?”
他见这小姑娘一动不动还当她没听清,
“就一点儿?小姑娘,你可怜可怜····喂!!”
话还没说完,眼睛便是一阵剧痛!这漂亮妞竟把杯底残水全朝自己泼了过来叫他几乎惨叫起来,无名火腾的窜起再没办法遮掩。
这样的小丫头,瞧一眼像掐她似的!也就跟着小白脸儿私奔的胆儿了,软磨硬泡,总能叫她给自己松绑,
哪怕只是一只手,等那小白脸回来就得跪着舔他的鞋子!
可偏这贱丫头软的不肯吃,一泼冷水瞬间蒸干了大胡子全部的耐心。
于是蕙知发现,这个可怜的,羞愧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全变了.
他直直的将那张肥脸贴过来,黑色的瞳孔在眼眶里飞快转动着,露出猥亵的神情,这样的眼神瞬间让她想起了几天前第一次见到大胡子的时候。
祝蕙知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欲要连连后退,却不知什么时候靠的他太近,反被大胡子绑在身前的一只手逮到小臂,整个人被强扯住!
“放!放开!”
祝蕙知心猛然一沉,脸上像是被恐惧攥住了,忍不住挣扎起来。撕扯之下却只感觉到那只湿腻腻的手上老茧边缘尖利,滑得她的手生疼。
可还在蕙知皱眉之际,恶臭腥膻的口气却已经近在咫尺!她分明听到那大胡子在自己耳边道:
“你个骨头没二两的小婊子在装什么腔?
那小白脸难道能一直在你身边不成?
再不给老子松开,老子捏断你的小骨头,再把你脱光了扔在马棚里,叫外面的脚夫乞丐们都过来好好瞧瞧你的细皮白肉!”
“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