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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生人 说是一对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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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儿啄了眼睛!
这大胡子原本姓李,正是后院那群成日泡在仓房赌牌中的一个。
他倒也是个行商,平日里走南闯北贩些牛黄狗宝的货色其实颇有赚头,只是恰好也被困在这里。
药材哪里禁得起雨水泡呢?很快货色便被淋了个七七八八,也算血本无归,便寻思着赌几把骰子牌九,好歹捞点儿本回来。
也许这大胡子确实有几分赌运,可运道再好学不会收手,最后连回家的路费也给输进去了。
偏他这次一个人出门,连个同路都没有,便只好在客栈里转转悠悠的,瞅瞅能不能找到些机会来。
这旅社小也有小的好处,当然比不上那些做大生意的豪商们,却也有忙碌了一年辛辛苦苦攒了不老少打算回乡过年的。
或是为避人耳目,夹带着金银珠宝逃出来的男女,又或是包里带着些违禁紧俏东西的贩子,
这种地方龙蛇混杂,要是诚心捞偏门也常能捞到不少。
他那日见蕙知下来用官房便注意上了
——这样皮子细嫩的小娘们在这种乡村野地那是稀罕物,
只是这小娘们机警得很,除了偶尔躲着人下来几趟几乎很少出门,
他只得使了几个钱给后头做饭的小伙计,随着打听打听才知道她和一个病弱的男人一起入住的。
说是一对姐弟,却住在一间比较舒适的大床房里,这样的人原本不少见,要么是走生意里的露水夫妻,要么是逃出来的野鸳鸯。
那男人几乎没怎么见过,大胡子倒是瞧见那小姑娘一日日的熬药,又花钱使老板娘做滋补的药汤,
李大胡子便断定
——只怕是个不中用的病秧子,在床上爬不起来了。
因此便生了歹意,夜半偷袭,把这对男女抢个干净,女人一道趁夜里带走,玩儿过后顺路卖到哪个钱宽裕的地儿也没人知道。
谁晓得,门还没撬动两下,一盆热水便淋了过来。
大胡子见机快,一双手连同半张脸却被烫的熟红,好歹忍着没发出剧痛的嚎叫才捂着手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说烫伤膏,连菜油都没有
——老板娘听到有贼,十分敏捷便第一时间冲出来将厨房锁了个死紧,
他只好拿茶壶里隔夜的冷水反复冲,快见天光的时候才勉强打了个盹儿,到底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在他们房门外窥探,恰巧撞上蕙知出门,他便乘机撬了门锁,自个儿溜了进去。
悄悄将门掩上,一回头便见桌上呈着一个砂药锅,盖儿就放在一旁,里面还能瞧见匍匐着一堆药渣。
“果然是个病秧子”
李大胡子喜的不住挠腮,
昨夜大黑天儿的他捧着手逃走之时曾经远远的看了一眼,却见一高大身影立在门口,自己还暗暗倒霉看错了才撞上硬茬子,
现在看来说不准儿是那男人快不行了,装相罢了。
这下更无所顾忌,忙不迭开始打量起床铺衣柜来。
房舍狭小,他也是做惯了梁上君子的主儿,熟门熟路便去翻衣柜,床褥枕头里,果然很快便翻出来不少战利品。
蕙知藏在床底下的首饰包都被翻出来,里头一派珠光宝气霎时间叫他迷住了眼睛,更别提里头一张五十的大钞,不由心头狂喜盘算起来:
里面东西不少,再算上柜头抽屉里的男子领针袖扣,这趟下来倒顶得上他两三年走偏道得了的。
看来果然是有钱人家逃出来的肥羊,又思及前两日所见这房里的小姑娘断药送汤路过时无意露出的雪嫩肌肤,便想着要不去楼下找几个闲汉帮忙,
夜里把男的一道宰了,女的送出去卖了还能得一笔好钱儿!
心里入神时倒不妨手中一松,那莲子米小的散碎珍珠便从包里漏出来,哗啦啦掉落一地。
大胡子哪里舍得?忙不迭趴在地上捡拾,专注起用那双不怎么利索的伤手在木头缝里扣弄珠子,正急得满头大汗之际,
微微偏头,却见一双皮鞋停在了自己面前。
他一愣,便听皮鞋的主人笑道,
“我正寻你呢,你倒自个儿找上门来了。”
大胡子简直如顶梁骨走了真魂,连忙起身偏大冬日里棉袄笨重,将自个儿裹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他是什么人?这种场面也不是没见过,顺势往旁边来了个狗熊翻身便要往外奔,
哪知来人嗓音柔和,说话斯文,反应却如雷掣电一般,转瞬间将膝盖屈起重重往他额上天灵便是一下。
坚硬的皮底子撞上人身要害,当时只觉一阵锥骨剧痛,大胡子便喉头一阵甜腥,人事不知了。
再醒来时便是刹那间天地换,他被牢牢捆在椅子上,嘴里塞着抹布,叫也叫不出来。
这副狼狈模样也没让那小美人儿放下心,她惊吓了片刻,便蹑手蹑脚的钻了进来,躲在关上门的小白脸儿背后。
“这,这怎么回事儿?”
那小白脸儿面上便露出些笑意来道,
“怕什么,方才我下去的时候正遇上老板在收拾棚子里的肥猪,便问要了捆猪的牛筋绳儿。
你不晓得,这可是好东西,浸过水便是几百斤的公猪也挣脱不开,这位先生除了哀嚎也做不了别的,现在定是动不了一点儿的。
话罢,便见那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他片刻,才扯扯那男人的袖子,
“你打算怎么办?”
李大胡子头晕恶心,瘫软在椅子上半阖着双目,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两人到底不是地头蛇,便是那小白脸儿有些本事又能拿他怎么样?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难道能送他去巡捕房?又或是能弄死他?
无非是骂上几句,左不过再挨上几顿打,警告两句罢了,
他心下笃定便越发有恃无恐起来,只等着做小伏低的熬过这次,
待一脱了身便溜到下面找几个输红了眼的男人,大不了与他们平分些钱钞,也要报这几天的恶仇。
因此面上只做喏喏,安静得很,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面前的小白脸。
却见男人不紧不慢的绕到自己身后,一只手按在自己右肩上,冰凉咯人的戒指擦过他的脖颈。
“蕙知,你见过杀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