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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五花大绑 “他便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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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亲亲心肝宝贝呢,”
老板娘没好气道,
“如今她那屋子里用恭桶,臭男人不肯给她提出来,还得我自己进去提。”
她一进去险些被熏个够呛,屋里一股浓重的味儿,问了才晓得那穿花袄子的女人怕冷,裹着衣裳一天都窝在被子里。
大概也是知道味儿不好,因此还拿了些花露香脂洒在屋头,
只是房间里窗也不开一个,那腥臊味儿男人的汗味儿和花粉胭脂香混在一道,直是叫人昏头昏脑的犯恶心。
老板娘人性子直,只瞧她在这小旅店里都能打理出个熏香的官房便知道她是个干净儿,
瞧着那样子当下便将恭桶提了出去叫人洗刷,又开了窗子,提了两桶热水进来给那女人擦脸擦身。
那女人挺不好意思,人还锁在被窝子里头,手连忙就伸到枕头下面想要掏赏钱,
谁知掏摸了半天最后只摸出个银扣子,却还不忘叫自己烫一壶热酒送过来,给那出去赌钱的男人暖暖身体。
老板娘说起气得笑出来
“自个儿立不起来,这会儿还想着那烂赌鬼呢,我能帮些什么?”
她又说后头自个儿去送酒的时候劝了两句,
叫她把东西藏着些,别全都给出去了,没
成想那输急了眼的烂赌鬼回来偏偏听着了,指着门冲她老板娘嚷嚷,说别教坏了好人家的婆娘。
我呸!哪个好人家的姑娘遇上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无生老母再上,骗女人钱财的人早晚都要烂手烂脚。”
老板娘显见气得不轻,咒了好几句才气消些,转口道,
“你和他不一样,你瞧着柔弱,这几天倒是跑进跑出什么都肯做,
我原听我家的说你屋子里那后生生的十分漂亮,还当是哪个戏班子里跑出来的小白脸儿吃软饭呢。”
老板娘是个豪爽人儿,最欣赏手脚伶俐做事勤快的人,
因此初听闻里头新来的一对男女里头男的生得十分漂亮,总以为着是个油头粉面的戏子,要不就是芙州城里那些专诓女人私奔的“红粉党”小白脸儿,
今儿早上却头一次对上靳惟亭正脸。
两人面对面站着,老板娘也算女人里的高个子了,面前的小伙子生得竟比她还要高一个头。
那戏班子里如何能要这样高的男人?
更何况,这位姓“金”的小伙子一说话她便听出北音来了,心中即刻升起亲切来,
两人唠了好几句,这小伙子无有不应的,临了还将大衣上挂着的一个镶石头别针拿下来送自己了,只说要谢谢自己这些天照顾妹子。
这样的人儿,不知可靠到哪里去。
“哟,她说你们是姐弟,你又说是自己妹子,难道你们是双胞胎?”
老板娘实在忍不得调笑了一句,
姓“金”的小伙子面上不红也不恼,只是忍不住摩挲了摩挲自己的耳垂,笑着道
“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这便是默认两人关系不普通了。
既不是坏人,老板娘便忍不住多打听了几句,
谁晓得这小子嘴巴蚌壳紧,除了安排些吃食用的叫人替换,便是打听了几句旅社里头的商队,走前还不忘记叫自己留好早饭,
“她昨晚可吓坏了,今儿起的晚些,劳烦您别让她吃着冷的,再提桶热水给她暖暖身子。”
暖暖身子,这话多叫人熨帖?
颠倒过来,男人肯这样去惦记一个女人便是体贴倍至,叫人不能更加满意了。
蕙知听着面上越发滚热红烫,如今她有些经验了,并不解释只抿嘴笑笑,
“您晓得他去哪儿了?”
“嗨!找我们当家的说是给他准备洗澡去了,我看这小伙子估计是个有钱人家少爷,”
老板娘啧啧啧作声,连忙招呼着蕙知一到吃饭去,
“你顾着两个大老爷们儿做什么,又不会走丢,跟姐去吃早饭,姐再给你窝两个蛋。”
祝蕙知乖巧应了,一路上本业有心问问老板娘商队的事情,
可到了厨房才端起碗,便听后面马棚里驴喊马嘶的,还有几个小孩儿的惊叫声儿,
老板娘便连忙喝骂着又提起潲水桶往后面去了,竟一时不得闲儿
这样的人她在老家也不是没见过,从前只觉得他们苦,睁开眼睛就要忙生计,上上下下来不及喘息一刻,
此时倒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到底也不差些什么,。
别人尚且能靠开旅社喂马喂牛维持生计,自己如果差些,和老板娘方才说的那个小脚女人也差不了什么。
蕙知记挂着要回去收拾行李,匆匆吃了个包子,喝了碗稠豆浆,才拿手帕包了剩下一个包子往房里走。
她这几日住惯了,也知道走进走出的不安全,不再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身上,又记挂着屋里没人要回去看东西,
谁晓得再回到房间之时,却发现钥匙竟然打不开门了。
“怎么回事儿啊?”她纳闷儿的推了推木头门,寻思着难道是昨晚被贼给撬坏了?
却听得门那头好似有淅淅索索的细微动静,心头不免一慌,也不急着进去,在外头喊道,
“惟亭,是你回来了?”
屋里声音停了停,她忍着悬心没敢动作,索性随即靳惟亭的声音响起,不知为何失了往日的清亮,嗓门儿压得低低的,
“是我,蕙知你身边有人吗?”
还未等她回答,门“吱呀”隙开了一条缝,一只手将她拽了进去,
“快进来,把门锁上。”
蕙知昏头昏脑,还没站稳,一抬头却见床脚放着椅子的地方,竟然五花大绑的安着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四目相对间,那如老鼠浓黑晶亮的眼睛,这分明是那天那个大胡子!
她吓坏了,连声惊呼还未出口,嘴巴便被靳惟亭捂得严严实实,心还在狂跳间,
祝蕙知只嗅得他手上有淡淡的血腥味道,不免越发失措,可身后高大的青年只将她半拢在怀中,另一只手伸出一指轻轻放在自己唇边,
笑道,
“看来就是他了。”
他话音未落,那大胡子却猛地挣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呼喘声儿,
一双眼睛死死瞪向蕙知,里头是叫人头皮发麻的发麻的东西,
一时间便把她吓住了,连忙走开两步,躲到靳惟亭身后。
她没注意到自己当做避风港的男人轻笑一声,指尖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你瞧,”
他慢条斯理地说,微微斜过脸,目光仍落在蕙知苍白的侧脸上,
“他便这么等不及,自己就撞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