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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必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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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遇到过类似的。”罗枞犹豫了一下,开口,“那次在云贵那边,一条小墓道里,也是乱踩会塌。我们最后的办法,是……”
“是啥?”有人追问。
“挑一个人,照着算好的路线慢慢走一遍。”罗枞苦笑,“不塌,大家就照着他的脚印走。塌了……说明算错了。”
这话说得直白,却没人反驳,现在的局面,本质上跟他描述的差不多,其实还是用人命去填罢了。
“那谁来试?”有人压低声音问。
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不约而同停到了姚自明身上,论资格、论技术,他最有发言权。
姚自明“哼”了一声:“老夫几十年闯关,可不是来给你们当试脚石的。”
他话虽这么说,却没有完全拒绝,只是把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这样,挑个人,按我说的走。横走不行,就试一字长蛇阵,中路直线,别乱变阵。守关守中,走中不走旁,这是兵法。”
“中路?”刘科下意识皱眉,“刚才他不就是往中间跑的?”
“他是乱跑。”姚自明纠正,“一会儿左一脚,一会儿右一脚。我说的是,一条直线,一脚不偏。把机关当成识阵的老家伙,只要你像‘中军稳步行’,它就不会乱来。”
白景川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按姚先生这套来试一次。”
“谁去?”罗枞问。
这回没人自告奋勇了。沉默僵了半晌,白景川抬眼,看向鹞子那一帮人:“你们里头,谁最稳,敢不敢走一趟?”
鹞子嘴角抽了抽,目光在自己兄弟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拍了拍站在边上的一个大个子肩膀:“小刚,你来。”
那人皮肤黝黑,表情木讷,被点到名也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不行。
“按我说的走。”姚自明把他拉到甬道入口,指着正中那一列地砖,“只踩这条,脚别歪。每一步都踩在砖心上,别伸到两边。”
小刚闷声答了句“好”,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了第一块中列青砖。
他比猴子稳得多,每一步落下都像钉子往木板上砸,直直摁在中线。甬道里的空气紧绷得快要断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脚下那一条线。
一步,两步,三步……什么都没发生。
到了猴子之前被夹死的大致位置时,小刚肩膀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按姚自明的节奏往前挪。
“别停。”姚自明低声提醒,“继续。”
小刚又走了三步,仍旧安然无恙。
有几个人眼里渐渐露出一点希望:也许姚老这次真算对了?
就在这时,甬道另一侧的墙体深处,忽然传来一串极轻的“咔咔”声,跟刚才不一样,这一次声音更密,仿佛一连串锁销同时被抽走。
我心里一紧,本能地后退了一小步:“不对,快回来!”
话还没说完,刚才一直安安静静的右侧墙体忽然整体往里挪了一寸!
和猴子那次不同,这一回两边几乎同时在动。左侧是刚才“回弹”了一半的墙,再次往里合拢,右侧则第一次启动,带着另一排立尸同时向中间逼来。
“退回来!”白景川一声暴喝。
小刚想回头,却发现身后那一小截空间已经被迅速缩小,他咬着牙,索性往前猛冲两步,试图窜出即将合拢的“门缝”。
可是墙的速度看似不快,却决不比他那两步慢多少。我们眼睁睁看着他整个人被两面墙同时挤中,腰部一折,像被两只手拧断的树枝。
这一次,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只在嘴边带出一口血沫,人就整个嵌进了尸阵中间。两边墙体“咔”的一声撞在一起,又静止下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个人,死得比猴子还干脆。
整条甬道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像被抽干。
姚自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握着罗盘的手指微微发抖,却死也没承认自己算错,只咬着牙道:“……看来,这关,比我想的要偏门。”
我看着满地的鲜血,心中如同被什么狠狠揪住一般,我从未想过这么一瞬间,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甚至到如今我都觉得恍惚回不过神。
可令我毛骨悚然的是即便是这样,这群盗墓贼竟然还没有退出去的意思,我看了一眼苏琪,她低着头,眼中含泪,显然也无法接受这两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我仔细看了看前方的机关,中路直线也会死,说明不是“守中”那么简单。
这条骨阵要认的,不是“中军独行”,而是整支小队的“守阵步法”。
如果再在这里瞎试,再来几个人,恐怕整支队伍都得折在这里。
必须尽快通过这里,然后把这群人引出去才行。
我正要开口,前面几个人已经忍不住躁动起来。
“这么多宝贝还在里面呢,就这么退回去?”有人咬着牙低声说。
“是啊,死两个就怂了?”另一个附和,“换条法子再试一次呗。”
刘科推了推眼镜:“刚才那条路不行,不代表别的走法都不行。按姚先生的说法,中线直行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我们可以……”
姚自明冷冷把话接过去:“可以改阵。刚才是中军独行,现在试偏将迂回,让人从右侧列入,再斜踏回中路。阵型不同,机关判断也会不同。”
几个人一听又看到了希望,纷纷点头:“对对对,刚才走中路都走出人命了,换条路说不定就通。”
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们再这么瞎踩,就是拿活人堆算法。两次都不知道哪儿错了,再来一次还是送命。”
话一出口,周围立刻有几道不耐烦的目光扫过来。
离我最近的是鹞子,他嘴角一咧,笑得不见半点温度:“小楚先生,点陵你有两下我认,但这会儿你挡在这儿说风凉话,是什么意思?怕我们死,还是怕我们发财?”
他身后一个人顺势伸手在我肩上一推:“闪一边去,别挡道。”
我没站稳,被他这一推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狠狠磕了一下。
还没站直,一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挡在我身前。
鹤辞渊半侧着身,冷冷的看向鹞子。
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干嘛?”鹞子身后的小弟叫唤起来,“说不过就想动手啊?”
鹞子也眯起了眼,语气透出一点警惕:“鹤姑娘,你这什么意思?”
我心里“咯噔”一下,现在这个节骨眼,两面墙随时可能杀人,这地方是最不适合内讧的。我一把拽住鹤辞渊衣角,轻轻扯了扯。
她垂眸看了我一眼。我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现在不值当跟他们撕破脸。
好在鹤辞渊不是那种逞一时之快的人,那抹杀气很快从她身上收了回去。
“我只是觉得,”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声音压平稳,“你们要再按刚才那种方式试第三个人,不如先把我的话听完。”
有人不耐烦:“你又有啥高见?”
“还敢说高见?”另一个冷笑,“人家白老板请你来帮忙,不是请你在这儿劝退的。”
我看向白景川:“白老板,两次了。猴子是乱跑死的,小刚是按姚老的法子死的。你心里比我清楚,再试一次,死的还是自己人。”
白景川没有立刻说话,只盯着那两条已经合拢过一次的墙,眼神深得看不出情绪。片刻后,他淡淡道:“让她说。”
这一句,比什么都好使。刚才还想吵的人乖乖闭了嘴,只留下一堆不服气的冷哼声。
姚自明“哼”了一声,脸色难看:“你要是有更好的法子,说来听听。”
“我刚才一直在看地。”我抬起手电,打在脚下那一片砖上,又扫到两侧的立尸,“也在看人。”
我顿了顿,心里飞快把刚才那两个死者的脚步、站位和墙体反应串了一遍。
猴子乱跑,被机关判成“敌军冲锋”,
牛子中路直行,被判成“中军横展”。
这两种,在战阵里,都是“阵崩”的信号。
“你们刚才说的是‘中路守中’。”我看向姚自明,“可你忘了,这条甬道不是整片战场,只是一段关口。关上最重要的,不是中军,是那条一线之守。”
“什么意思?”刘科忍不住问。
“意思是。”我指了指右边那一列相对干净的地砖,“不是整条中路都安全,而是只有‘一线’是安全的。
不能横着走,不能散着走,只能一前一后,像一条蛇,从头到尾只占一线。
刚才你们的两种法子,一个是乱军冲阵,一个是中军压上,都在她的‘必杀名单’里。”
我指向壁画上的天守关候,她沉默的立在那里,好似在嘲笑。
“那按照你说的要怎么走?”
鹞子不满的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目前我还没有头绪,再给我一点时间看看。”
“呵,刚进门就死了两个人,这就把我们唬在这里了?”鹞子冷笑,“要我说,扔个药卷炸了得了。费这事。”
“这里是甬道,炸了都埋这儿吗?”
罗枞看了一眼鹞子,显然很不喜欢这个动不动就要爆破,打打杀杀的做派。
“好了,别吵了!给小楚先生一点时间,看她怎么破这机关!”
最终白景川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