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予你》慕简舟安

89、第 88 章 我是为了今

　　下午一点半，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时总，这是安保部那边送过来的，市场部那个员工的书面陈述。”

　　时挽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三页纸，写得还算清楚，什么时候被联系、对方怎么说的、他怎么做的、什么时候下载的监控、通过什么方式转交的。

　　时挽放下文件，看着秘书。
　　“警察到了吗？”

　　“到了，正在安保部做笔录。”

　　“做完笔录，签完字，让他走人。”

　　“好的。”
　　秘书退出去，关上门。

　　时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太阳穴又开始跳了，他把手指按上去，用力揉了两下。
　　一只手伸过来，覆在他按太阳穴的手上。
　　江楚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手指比他的长，力道比他轻，从太阳穴慢慢按到眉心。

　　“你头疼。”江楚悬说。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有事。”

　　时挽睁开眼，江楚悬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江楚悬把手收回去，走回沙发坐下。

　　时挽低下头，拿起手机，时忆发了一条消息：“他来干什么？”

　　“吃饭。”

　　“我不想见他。”

　　“小忆。”

　　时忆那边安静了，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弹出来一个字：“好。”

　　下午三点。
　　秘书又敲门进来，说警察那边已经做完笔录了，市场部那个员工签了字，已经让他走了。
　　时挽点了一下头，说“知道了”，秘书退出去。

　　江楚悬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时挽办公桌前。
　　“我去安保部看看。”

　　“看什么？”

　　“监控室的值班记录。警察虽然问过了，我想自己看一眼。”

　　时挽看着他。
　　“好。”

　　期间公关部负责人的消息已经堆了十几条。
　　“时总，声明发出去了，但评论区还是有人在带节奏。”
　　“热搜虽然降了，但讨论没停。”
　　“时总，网上对您的攻击在持续发酵。”
　　他一条一条看完，没有回复，退出对话框，打开微博。

　　“未名集团发声明：监控泄露系内部人员违规操作，已启动内部调查。关于时挽个人身世信息系恶意泄露，保留法律追诉权。对私人关系不做评论。”

　　这条声明下面，评论已经破了几十万。
　　热评第一条：“不做评论就是默认吧？”
　　第二条：“所以到底在一起没有？给个痛快话。”
　　第三条：“人家私事关你屁事，监控泄露才是重点吧？”
　　再往下翻，有人在扒江楚悬：“这个江总什么来头？网上查不到任何信息”“未名集团创始人，但从来不露面，你们品”“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还有人继续在说他的身世：“时挽十七岁那张照片你们看了吗？嘴角的伤是真的吧？打黑拳也是真的吧？”“不是洗白了吗？人家现在堂堂正正做总裁，有什么好黑的”。

　　下午三点四十，江楚悬回来了。

　　“看到什么了？”时挽问。

　　“值班记录没问题。昨晚值班的人在睡觉，没离开过岗位。监控是自动录的，下载不需要进监控室，有权限就可以远程操作。”

　　“所以内鬼就他一个？”

　　“目前看是这样，但财务部的文件谁访问的，还不知道。”

　　时挽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从落地窗涌进来。
　　时挽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五十。

　　“走吧。”他站起来。

　　“去哪？”

　　“回家，你不是说晚上一起吃饭？”

　　江楚悬看着他。
　　“你处理完了？”

　　“处理不完，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等明天。”
　　时挽关了电脑，拿起车钥匙，江楚悬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秘书看到他们出来，站起来点了下头。

　　“江总、时总，您要走了？”

　　“嗯。今天不回来了。”

　　“好的。”

　　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

　　“阿挽。”

　　“嗯。”

　　“你什么时候告诉小忆我也去的？”

　　“上午。”

　　“他说什么？”

　　“他说好。”

　　电梯到了地库，两个人并排走出去。
　　时挽走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
　　江楚悬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地库，门口的记者看到这辆车，有人举了一下相机，又放下了，不是早上那辆黑色轿车，认不出来。
　　时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踩下油门，拐上主路。

　　“先去超市。”时挽说。

　　“家里没菜了？”

　　“嗯。”

　　车子拐进那家熟悉的超市。
　　两个人下了车，并排走进去。江楚悬推了一辆购物车，时挽走在他旁边。
　　拿了排骨、青菜、番茄、鸡蛋，又拿了几盒水果。
　　经过调料区的时候，时挽停下来，拿起一瓶酱油看了看瓶子上的标签，放回去，又拿了一袋白糖，放进车里。

　　“小忆爱吃的。”江楚悬说。

　　“你知道？”

　　“你总会买他爱吃的东西。”

　　时挽没有接话，他走到面包区，拿起一袋吐司看了看日期，放回去，又拿了一袋，放进车里。

　　“早上吃的？”江楚悬问。

　　“嗯。”

　　两个人推着购物车走到收银台。
　　时挽拿出手机扫码付款，江楚悬站在他旁边，把买好的东西装进袋子里。
　　装完了，时挽拎一个，江楚悬拎一个，并排走出超市。

　　下午四点半，车停进时挽的车库，两个人下车提着袋子走进家里。
　　时挽把袋子放在厨房料理台上，开始往外拿东西。
　　江楚悬站在旁边，把围裙拿起来，递给时挽。
　　时挽看了他一眼，接过围裙，系上。
　　江楚悬又拿了一条围裙，自己系上。

　　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
　　时挽把排骨焯了水，换了锅，放姜片、料酒、冰糖，慢慢炖着。
　　江楚悬洗青菜、切番茄、打鸡蛋。
　　厨房里只有水声、切菜声、锅里的咕嘟声。

　　“阿挽。”

　　“嗯。”

　　“你今天上午说，你不同意官宣，不是怕小忆看到，是怕我挨骂。”

　　时挽的手停了一下，没有接话。

　　“我不怕挨骂。”江楚悬说，头也没抬，继续切番茄，“我从来没怕过。”

　　时挽转过身看着他，江楚悬的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灶台上的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散出来。

　　门铃响了，时挽擦了手，走出厨房。
　　玄关的灯没开，他走到门前，拉开门。
　　时忆站在台阶上，今安站在他旁边，季予时站在今安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忆穿着那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看了时挽一眼，叫了一声“哥哥”，然后目光越过时挽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江楚悬。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往下抿了一下。

　　“进来。”时挽侧身让开。

　　时忆换了鞋走进去，没有看江楚悬，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今安跟在他后面，对时挽点了点头，叫了声“时挽哥”，换了鞋坐到时忆旁边。
　　季予时最后一个进来，换了鞋，拉开今安旁边的椅子，坐下。

　　时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坐在一端，江楚悬坐他左手边，时忆坐他右手边，今安挨着时忆，季予时挨着今安。

　　“动筷吧。”时挽说。

　　时忆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今安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时挽碗里。
　　时挽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江楚悬，江楚悬低头咬了一口。

　　季予时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嚼着，目光从时挽移到江楚悬，又移到时忆。
　　“时挽哥，你今晚叫我们来，不只是吃饭吧？”他放下筷子。

　　时挽喝了口水。
　　“季予时，热搜的事，你怎么看？”

　　“热度降了，有人帮你们挡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季予时笑了笑，“能让你们俩同时被拍还能压下去的人，不多。”

　　“你算一个。”江楚悬说。

　　季予时看着他。
　　“江总抬举了，我有钱，但我不傻。花那个钱，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你觉得是谁？”

　　季予时没立刻回答，又夹了颗花生米，嚼完才说：“时挽哥心里有数。”

　　今安放下了筷子，看着季予时。

　　“是我买的。”季予时靠回椅背，“那条热搜，我让人买的。钱我出，策划我定，连那个流量明星的料都是我放给狗仔的。”

　　“你倒是直接。”时挽说。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季予时嘴角弯了弯，“你今晚叫我来，不就是想当面确认？现在确认了，你想怎么样？”

　　时挽拿起汤勺给自己舀了碗汤，喝了一口。
　　“我不想怎么样。你的钱你爱怎么花是你的事。但你买之前有没有想过，万一被人查出来，你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花钱挡枪？还是解释我帮你们转移注意力？”季予时笑了一下，“时挽哥，我做事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那你跟今安解释了吗？”时挽声音不高。

　　季予时笑容顿了一下，看向今安。

　　“今安，”他说，“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没必要，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所以你花钱买热搜，是为了帮时挽哥？”今安声音很轻。

　　“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

　　季予时沉默了几秒。
　　“早上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时挽家里陪着时忆，说时忆看到了那条热搜心情不好，你要陪着，那我就把热搜撤掉，让时忆看不着，你不就能回来陪我了。”

　　今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时忆看着季予时，眼神变了。

　　“季予时。”江楚悬开口，“那条热搜，多少钱？”

　　“没多少。”

　　“我问你多少钱。”

　　季予时看了他两秒，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过去。

　　江楚悬看了一眼。
　　“贵了。”

　　“物超所值。”季予时收回手机。

　　时挽摇了摇头，夹了块排骨放到季予时碗里。
　　“谢谢你，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

　　“我是为了今安，你只是顺带。”他笑了笑。

　　时挽也笑了笑。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