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89 章 哥哥，我不 ...
-
时挽喝完碗里的汤，放下勺子。
时忆低着头，把碗里的米饭拨来拨去，一粒一粒地夹起来又放下去。
江楚悬则慢条斯理地吃着排骨，看了一眼手机，淡淡开口：“阿挽。”
“怎么了？”
时挽侧头看向他。
江楚悬神色有些复杂，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他轻叹：“没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我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提醒，我家门外有有多人在蹲着。”
“什么？他们要干什么，楚悬，你最近先不要回家，住我这里几天再回去，不然我担心你。”
时忆听完把筷子放下了。
“我吃饱了。”
他站起来，转身往楼上跑。
时挽看着时忆跑上楼去，也急忙追上去。
但时忆已经把卧室门反锁上，时挽只能在外面一边敲门，一边小声呼喊着时忆的名字。
“时忆，你开开门，好不好？”
门内寂静无声。
时挽呼喊几遍都无人应答，只好先下了楼。
“你看你，怎么又让小忆一个人生闷气呢？”
江楚悬看着时挽从楼上下来。
“小忆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先在这住下，我再去哄哄他。”
时挽无奈叹气。
“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回家住也没事的。”
“不行。”
“其实楚悬哥也可以住酒店的。”
今安在旁边提议。
“我可以提供酒店，家也有几栋别墅空着没人住，安保措施也很好。”
季予时也跟着开口。
“但，如果你不能保证你家外面有没有偷拍的人，还是不要这么做了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时挽哥让楚悬哥住酒店，对小忆来说，是哥哥把那个人赶走了，但你现在让他走，外面那些记者拍到他一个人从你家出来，明天头条就是‘江楚悬深夜被赶出时挽家，疑似感情破裂’。”
“那我该怎么做？”
“让小忆自己选。他让楚悬哥住下，就住下，他不同意，就让楚悬哥住酒店，你把选择权给他。”
今安看着楼上时忆的房间开口。
时挽沉默了片刻，站起来。
“我上去跟他谈。”
“我跟你一起。”
江楚悬也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楼。
今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季予时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别担心。时挽哥知道怎么处理。”
时忆房间的门还关着，门缝下面没有光。
时挽走过去，敲了敲门。
“小忆，开门。我们谈谈。”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
“小忆，楚悬也在外面，我们三个人谈。”
“滚！”
门板传来一声响，像要有东西砸过来。
时挽去书房找了几张白纸和一支笔出来，又回到时忆的卧室门口，他在白纸下写下了一些字，随后便将纸塞进门下的缝隙里，写完几张没回应便又写了几张塞进门缝。
时忆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再把东西砸过来。
时挽蹲在门口，把笔夹在指间，又写了一张：“小忆，哥不逼你，你要是不想楚悬住这里，哥哥让他住酒店好吗？”
他把纸折了一下，从门缝底下塞进去。
纸碰到了什么东西，停住了。
时挽知道是时忆的手指。
时挽又写了一张塞了进去。
门缝下面伸出一只手，把那张纸抽走了。
时挽站起来，膝盖有点僵，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江楚悬担忧地看着时挽，想上前扶着他。
房间传来几声抽泣，门突然被打开，时忆手上拿着刚刚那张纸，纸上写着“哥哥爱你”。
时忆红着眼睛看着时挽，扑进他的怀里。
时挽连忙抱紧时忆，轻声哄着：“小忆，不哭。”
江楚悬见状将要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哥哥～”
时忆趴在哥哥怀里撒娇。
“小忆乖，别哭。”
时挽的目光落在时忆的脸上。
“哥哥，你说你爱我，真的吗？”
“真的。”
“哥哥是不是只爱我一个人？”
“哥哥只爱你一个人。”
“那江楚悬哥哥呢？你爱他吗？”
时挽看了一眼江楚悬又将目光收回。
“江楚悬是哥哥最好的朋友，哥哥对他很信任，他是哥哥唯一的朋友，朋友是不能用爱这个词形容。”
“你爱他吗？”
“不爱。”
江楚悬看着时忆的手搂着时挽的腰，脸埋在时挽胸口，看着时挽的手掌贴在时挽后脑勺上，看着时挽认真回答，眼神里满是坦然，江楚悬垂下眼眸，未发一言。
时忆从时挽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湿着黏在一起，鼻尖也红了。
他看着时挽，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又低下头，把脸埋回去。
“楚悬家外面有记者蹲着，他不能回去住，我想让他住在我们家，住几天，小忆你同意吗？”
时挽柔声询问。
“他住可以，但不许进你房间。”
“那我住哪里？我知道阿挽家里没客房。”
江楚悬终于开口。
“我房间。”
时忆有些气恼。
“我不要。”
“那小忆，你让楚悬住哥哥房间，哥哥好你一起睡好不好？”
“我不……”
“哥哥求求你了，好不好？小忆。”
“……行吧。”
“时挽哥，我们先回去了。”
季予时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时挽下意识看向季予时那边，发现他已经牵着今安的手走到了门口。
“好，再见。”
时挽抱着时忆走进房间，对江楚悬说道：“楚悬，晚安，早点休息。”
随后便关上了房门。
江楚悬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一个人下楼收拾了碗筷。
客厅的灯还亮着，餐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排骨的油凝了一层白，汤碗里漂着几片葱花，蔫了，贴在碗边。
江楚悬走到餐桌前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些碗碟。
季予时和今安的座位空了，椅子歪着，没有推回去。
时挽的座位在他左边，碗里还剩了半碗汤，勺子在碗里歪着。
时忆的座位在时挽旁边，米饭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和碗沿碰在一起，摆成一个歪歪的“人”字。
江楚悬开始收拾。他把盘子里的剩菜倒进垃圾桶，排骨、青菜、番茄炒蛋，一样一样倒。
盘底的油凝了，刮不干净，他用热水冲了一下，放在水池里。
碗摞在一起，端进厨房，筷子收拢，头朝上插进筷笼。
他站在水槽前，把水龙头打开，热水冒着白气，他把碗一只一只拿起来洗，洗洁精的泡沫裹在手上，滑腻腻的。
他没有用洗碗机，一个一个手洗，洗干净了放在沥水架上，碗口朝下，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洗完了，他把水槽里的残渣捞出来扔进垃圾桶，用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把餐桌擦了一遍。
厨房恢复了晚饭前的样子，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排骨的味道，淡淡的，散不干净。
江楚悬站在厨房门口，手上的水还没擦干，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
他低头看了一眼，走到洗手池边把水擦干净，又走回来，关了厨房的灯。
客厅沙发上的靠垫歪了，他走过去把靠垫摆正，拍了拍，又放回去。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是时挽倒的，喝了一半，杯壁上印着指纹。
江楚悬端起那杯水，站了一会儿，没有喝，也没有倒掉，放回了原处，指纹对着原来的方向。
江楚悬来到了时挽的房间，他洗完澡之后，便躺在床上，将把脸埋进枕头里，时挽的味道涌进鼻腔。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可能是深夜，可能是凌晨。
中途醒过一次，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不知道是月光还是路灯。
他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这一次没有梦。
而在时忆房间，时忆双腿搭在时挽的腰上。
时挽躺在床的一侧，一只手搭在时忆的小腿上。
时忆的腿搭在腰上，像一条毯子，把人压住，也把人留住。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画了一条白线。
时忆的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着，蹭在时挽的肩窝处，呼吸很轻。
时忆的手搭在时挽的胸口，指尖轻轻点着，一下，一下，像在数心跳。
“哥哥。”
时挽的眼眸望向时忆，眼底满是温柔。
“怎么了？”
“哥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小忆。”
“哥哥，我不想再当你的弟弟了。”
时忆缓缓将脸凑近，停在鼻尖距离不到一厘米，时忆的呼吸喷洒在时挽的嘴唇，他们共享着彼此的气息。
时挽在时忆将脸凑的极近的微微偏了偏头。
“小忆，你这是什么意思？”
“哥哥不明白吗？”
“小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哥哥这是在拒绝我，还是让我再说一次我爱你。”
时挽的眼眸低垂，目光始终未看时忆一眼。
时忆见时挽没有说话，便自顾自开口继续说道：“哥哥，我不想再当你弟弟，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当哥哥的男朋友。”
时挽没有动，他的手还搭在时忆的小腿上，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时挽偏着的头没有转回来，目光落在床单的白线上，没有看时忆。
“小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时挽把手从时忆小腿上收回来，放在自己身侧，握成了拳。
“小忆，你才多大？”
“我十九了。”
“十九岁还是个孩子。”
“我不小了，哥哥，我已经成年了。”
“小忆，你把脸退开。”
“我不。”
“退开。”
“哥，你看着我。”
时挽没有动。
“哥，你看看我。”
时忆的手抚上时挽的脸上轻轻抚摸着。
时挽也终是将脸转了回来，鼻尖相抵，两人对视良久。
“哥哥，不要拒绝我。”
时忆将脸又凑近，嘴唇几乎快要亲上时挽的唇。
时挽却轻轻推开了时忆。
“哥，你要拒绝我吗？”
时忆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哥，你不要我，那我就去死。”
“小忆，不要说这种话。”
“哥，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小忆，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每次都说‘你听我说’，说完就是‘你还小’、‘你不懂’、‘睡觉’。”
“小忆，你还年轻，我老了，很多事情你不懂，但是我懂……”
“哥，我懂，我什么都知道。除非你现在说，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时忆盯着他，眼眶红着，泪已经干了，脸上两道泪痕，“你说你不喜欢我，你说你只把我当弟弟，你说你对我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你说，你说完我就信，你说完我就死心。”
时挽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你说不出来。”时忆的声音碎了，碎成一片又一片，扎在喉咙里，每说一个字都疼，“你说不出来，哥，你骗能骗我，但我骗不了自己的心。”
“小忆，你分不清你的感情，你对哥哥的喜欢那是哪种喜欢。你是我弟弟，从小就是，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从那么小一个——”，他用另一只手比了一下，比到膝盖的位置，顿了一下，又往上挪了一点，“长到现在，你哭的时候我哄你，你怕的时候我陪你，你生病的时候我守着你，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不是因为你是弟弟，是因为你是小忆，但你会将你对我的依赖误认为是爱情，但其实也可能只是亲情或者是其他的。”
“哥哥，万一我没有误认呢？万一我什么都分得清呢？万一我就是——爱你呢？不是弟弟对哥哥的，不是小孩对大孩子的，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想牵你的手，想和你睡同一张床，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那些事，你已经在做了。你只是不承认你也在做。”
“哥，我不会逼你。你想多久都行。一个月，一年，十年。我都等。”
“小忆，那些事，任何哥哥都会对弟弟做。”
“哥哥，我承认我爱你，可是你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呢？”
“哥哥也爱你，但是……”
“哥哥，这就好了，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8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