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予你》慕简舟安

87、第 86 章 这一刻爱人

　　季予时换成敞篷车后，就一脚油门开到人多的商业街。
　　今安把手臂搭在车门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风从指缝里穿过去。他看了一会儿窗外，转过头看季予时。
　　季予时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搭在车门上，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
　　他找了个车位停好，下车，绕到副驾驶，笑眯眯地拉开门。

　　今安下了车，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
　　这条街两边全是高楼，商场、品牌店、珠宝行，人来人往，穿着体面的男男女女从身边走过，玻璃幕墙映出他们的身影和远处高楼的轮廓。

　　季予时锁了车，走到今安旁边，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走。”季予时搂着他往街里走。

　　路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季予时停下来。
　　橱窗里摆着一排戒指，灯光打在铂金和钻石上，亮得晃眼。
　　他拉着今安走进去。店员立刻迎上来，看到季予时那辆车停在外面，脸上的笑更盛了几分。

　　“先生，想看什么？”

　　“戒指。”季予时说。

　　今安看了他一眼：“不用。”

　　“用，只有我带了戒指才是一条有人要的小狗。”季予时没看他，目光扫过柜台里的款式，指了两款，“这两个，拿出来看看。”

　　店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取出来放在绒布上。
　　季予时拿起其中一枚，转了转，然后拉过今安的左手，把那枚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

　　今安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没有说话。
　　季予时握着他的手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店员说：“这对，包起来。”

　　“季予时。”今安开口。

　　“嗯。”

　　“太贵了。”

　　“不贵。”季予时掏出卡递过去，“我高兴。”

　　今安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放回绒布上。
　　店员包好之后双手递过来，季予时接过去揣进兜里，搂着今安的肩膀出了店门。

　　沿街又走了一段，路过一家定制西装店。
　　季予时脚步慢了一拍，看了一眼橱窗里那套深灰色的三件套，又看了看今安身上那件白衬衫。

　　“进去看看。”他说。

　　“我不缺衣服。”

　　“我缺。”

　　今安看了他一眼，跟着进去了。
　　店员量尺寸的时候，季予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翻着面料册。
　　今安站在量体镜前，店员拿着软尺在他身上比划。
　　季予时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给他也订两套。”

　　今安从镜子里看他：“我说了不缺。”

　　“我送你的。”

　　“你已经送过了。”

　　“那是以前，这是现在。”季予时翻了一页面料册，指了两个颜色，对店员说，“这两款，各来一套。”

　　从西装店出来的时候，季予时手里多了两张定制单。
　　他把单子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另一只手仍然搭在今安肩上。
　　街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有几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在拍街景，镜头扫过季予时那辆停在路边的敞篷车，又扫到两个人身上。
　　其中一个女孩多看了两眼，拉了拉同伴的袖子。

　　季予时和今安走了过去，那个女孩上前开口道：“这个车子是你们的吗？”

　　季予时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是一对的吗？看着好像情侣哎！好般配！”

　　季予时听到这句话时，嘴角疯狂上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千块钱塞到女孩的手里：“有眼光！”

　　女孩看着钱，和同伴对视一眼，眼睛瞬间瞪圆：“这、这么多？”

　　“不多，我对象今天刚回国，所以心情好。”

　　女孩的同伴凑过来看，也瞪大了眼，然后推了推女孩的胳膊：“快，再说几句。”

　　女孩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认真地看着两个人：“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永远不分开。”

　　“现金没带太多，付款码给我。”

　　女孩掏出手机打开了付款码，看到转进来的九百九十九乐得直拍手，旁边几个路过的年轻人看到这一幕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
　　弄清楚之后，一个男生主动开口：“哥们儿，我也可以说，我口才比她好。”

　　季予时看了他一眼，笑了：“说。”

　　那男生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祝两位天长地久，永结同心，一生一世一双人，往后余生全是彼此。”

　　“行。”季予时掏出手机，扫了他的码，转了一笔。
　　男生低头看了一眼，吹了一声口哨，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笑着起哄，还有人开始自发排队，一个接一个地上前说祝福语。
　　季予时来者不拒，每听一句就转一笔，统一九百九十九，寓意他和今安长长久久。
　　今安站在旁边，看着季予时被人群围在中间，一边笑一边转账，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和他记忆里高中时那个站在讲台上发言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又完全不同。

　　有个大叔挤进来，嗓门很大：“小伙子，我没什么文化，不会说漂亮话，就一句——你俩看着就般配，好好过！”

　　“这句最实在。”季予时转了转一万零一，寓意万里挑一。

　　大叔收到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季予时的肩膀说：“好孩子啊！我回去跟我老婆说，今天在街上碰到个财神爷！”

　　人群里笑成一片，今安站在人群中间，季予时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腰看着季予时脸上一直带着笑。
　　季予时也看了今安一眼，然后对着周围的人说：“行了，今天就到这。我该带我对象回家了。”

　　人群里有人起哄：“再来两句啊！”

　　“不了，”季予时笑着摇头，“好话听多了就不值钱了，留着以后慢慢听。”

　　他搂着今安从人群里走出来，身后还有人喊“祝你们幸福”。
　　季予时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两个人回到车边，季予时拉开副驾驶的门，今安坐进去。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驶离了那条街。

　　“季予时，你今天怎么跟个暴发户一样。”

　　“有钱难买爷开心，许久不见的爱人在身旁，原本反对我们的母亲也同意了我们的感情，这一刻爱人在旁、鲜花为伴、家人支持、豪车相随，再加上他们的祝福，我觉得这一生都是无憾了。”

　　今安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他一眼，季予时这话说得坦荡，没有半点遮掩，脸上的笑容更是张扬，让人感觉他这些年来半分未变，依旧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是啊，如果我奶奶还在的话，她应该也会很高兴，我也是。”

　　季予时的笑容渐渐收了回去。
　　“我带你去看看她吧。”

　　今安嘴角微勾：“不用了，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奶奶。”
　　“我为了见奶奶，特意剪了头发，我怕奶奶认不出我。”

　　季予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车里的气氛静了一瞬，风从敞篷灌进来，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得有些乱。

　　季予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今安靠在椅背上，侧脸被夕阳照得有些模糊，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
　　但季予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把车往路边靠了靠。

　　“你一个人去的？”

　　“嗯。”

　　季予时把车熄了火，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了一会儿，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今安。
　　“你怎么不叫我？”

　　今安转过头看着他：“我想先自己去，有些话，我想单独跟奶奶说。”

　　季予时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今安说了什么，只是伸手把今安放在膝盖上的手拿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今安的手凉，被他握着，慢慢暖起来。

　　“你和奶奶说什么了？”季予时问。

　　“没说什么，就是告诉她我回来了，以后不走了。”今安顿了一下，“还告诉她，我找到你了。”

　　季予时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从前她就很认可你，现在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应该会很开心。”

　　“她要是知道我妈现在同意了，应该会更高兴。”季予时开口。

　　“嗯。”今安说，“我跟她说了。”

　　季予时偏过头看他，今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嘴角是弯着的。
　　季予时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下次去的时候叫我。”季予时说。

　　“好。”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坐了一会儿。
　　夕阳缓缓落下，微风从敞开的车顶灌进来，把今安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过了一会儿，今安开口：“走吧。”

　　季予时松开手，重新发动车子。
　　他调了个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往城外开了一段，拐上了通往山上的那条路。

　　车停在山脚下，季予时熄了火。
　　两个人下了车，今安依旧带着那束玫瑰花，说：“我把这束玫瑰花送给奶奶吧，毕竟玫瑰花说送给最爱的人，奶奶也是我最爱的人啊。”

　　“好。”

　　今安抬脚往山上走，季予时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山路上回荡。
　　今安走到一座墓碑前停下，蹲下去，把花放在碑前。
　　碑上刻着奶奶的名字，照片里的老人笑着，眼角的皱纹很深。

　　今安蹲在那儿，伸手擦了擦碑面上的灰。
　　季予时站在他身后，没有蹲下，只是安静地站着。
　　今安没说话，他就等着，过了几分钟，今安站起来，退后一步，站在季予时旁边。

　　“奶奶，”今安开口，“我带他来看你了，我和他在一起了，很幸福。”
　　今安握上了季予时的手，他将交握的手往上抬了抬，像是向奶奶展示。

　　季予时站在那里，对着墓碑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

　　“奶奶，我会照顾好今安的，您放心。”

　　两个人又在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山下的时候，天已经暗透了，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身后。
　　季予时拉开车门，让今安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

　　季予时发动车子，驶上回城的路。
　　这次他开得很慢，敞篷升了起来，把夜风隔在外面。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低的声音。
　　今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季予时看了他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