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1 章 她笑着，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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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今安站在季予时家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
他按了门铃，等了大约半分钟，门开了。
是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开的门。
“您是？”
“我叫今安，是季予时的同学，来看看他。”
“少爷还在睡觉，您稍等片刻，我去跟少爷说一声。”
管家说着便转身离开，片刻之后又回来说道：“少爷还在休息，您有什么事，我帮您去传达一下。”
“没什么事，季予时他在休息，我就不打扰。”今安把保温桶递给管家，“麻烦帮我把这个给季予时。”
“好的。”
今安给季予时发了个消息：“管家说你在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我把粥给管家了，你醒了记得喝点。”
季予时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安安，你现在在哪？”
“还在你家门口。”
“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好。”
季予时挂断电话，跑着奔向门口，站在门口的时候，头发还翘着，显然刚醒没多久。
右臂还吊着，左手扶着门框。
他看到今安，愣了一下，眼睛亮了，但很快又压下去：“……你真来了？”
“说了来。”今安指了指管家手上提着保温桶，“粥。趁热喝。”
“你……要不要进来坐？”
今安看了他一眼：“不用。我走了。”
他转身离开，季予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看了看管家手上的保温桶，一把抢了过来，用左手把盖子拧开，蒸汽扑出来，热乎乎的，他用左手捏着勺子，喝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今安下次来一定将他留下，通知我一下，我马上来。”
“好的，少爷。”
季予时靠在门框上，把保温桶抱在怀里，望着今安离开的方向。
但在这天下午，今安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铃声，他接起来了电话：“喂？”
“今安同学吗？我是季予时的母亲，你下午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见个面，有些事情想当面跟你聊一聊。”
“好。”
“下午五点，我在咖啡厅等你。”
今安赶过去的时候，被店员拦住：“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今安摇了摇头：“我是来找人的。”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需要提前预约才能进入。”
季母走了出来，看着被拦在门口的今安，她对店员说道：“让他进来。”
店员点了点头，让今安进去了。
今安跟着季母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季母坐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美式。
她没看菜单，显然不是来喝东西的。
今安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坐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她手指轻轻转着杯子，像在想怎么开口。
她先将菜单推到今安面前，声音温柔：“看看想喝什么？”
今安低下头，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沉默不语。
“不了，我不渴。”
“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予时和你之前的事我都了解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去国外发展。”季母将桌边的卡推到今安面前，“里面是三千万，去国外生活绰绰有余，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顶尖的大学你随便挑，几年之后你还可以回国继续生活，怎么样？”
今安看着桌上那张卡，又看回了一眼季母。
“您希望我去国外，”他说，“是因为觉得我耽误了季予时？”
季母没有否认：“予时以后要继承家业。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感情和现实是两回事。”
“我知道。”今安说，“但这笔钱我不能收。”
“你嫌少？”
“不是，国内还有我爱的人，我不想离开。”今安把卡推回去，“您认为您儿子的感情只值三千万，但我认为我的友情更珍贵。”
季母看着他，目光带着审视：“你不觉得你亏欠了予时吗？”
今安沉默了片刻：“我没有耽误他，他想考南临大学是他的决定，与我无关，我左右不了任何人的选择，我并没有强迫他做任何他不喜欢的事，我们两不相欠。”
季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那张被推回来的卡上：“两不相欠？你倒是说得轻巧，予时从前可没受过一丝伤，如今却因你而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说两不相欠？”
“他受伤，是因为我当时没有站稳。”今安说，“但就算重来一次，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他拉住我，他是自己决定冲过来的。我没有求他，没有让他替我挡。”
季母看着他，没有说话。
“您可以说我不领情，也可以说我不懂事，但您不能说我欠他。他为我做的事，我记得。他受的伤，我也看见了。我会照顾他，直到他好起来，不是因为我觉得亏欠，是因为我想照顾他。”
今安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去：“今天的事，我不会跟予时说。您也不用担心我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喜欢我，是他的选择。他受伤，是意外。我能做的，是以后走在他旁边的时候，多看一眼脚下。别的，我给不了您什么保证。”
说完便转身离去。
“等一下。”季母叫住今安，“你不考虑一下？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靠自己生活，会很辛苦。”
“我知道。”今安说，“但我已经辛苦过了，不差以后。”
季母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人。
“但有人会差，你看，这照片的女人，眼不眼熟？你还认识吗？她是你的母亲，你看她还有个孩子。”她的手指又指向了旁边的男生，“这是你母亲的新丈夫，他们结婚了，过得很恩爱，只不过他最近在找合作。”
今安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他的母亲穿着浅色毛衣，站在一个陌生的男人身边，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她笑着，和记忆中那个在雨夜里推门离开的女人不太一样了。
“您的意思是……”
今安有些愣神。
“这都取决于你态度，我们不差这笔生意，但你的母亲貌似很需要。”
季母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你也很久没回家看看你父亲了吧？这张是你父亲的照片，他现在正在为我所持股的公司建设工厂，但他的身体不大好，不能长时间搬重物，但我见他可怜，便还是将他留了下来。”
今安看着那张照片，他父亲穿着工装，站在一堆建筑材料中间，背微微佝偻着，手搭在一根钢管上，指节粗大，关节有些变形。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两鬓的白发在阳光下很扎眼，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偏斜，像从远处拉近的镜头，他父亲没有看镜头，低着头，不知道在清点什么。
今安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又落回季母脸上。
“您想让我做什么？”
“我帮你出国留学，让你深造几年，几年之后你就能回来，三千万只是定金，剩下的等你出国之后，我会一次性付清给你一亿，你的父母我也会帮你照料一二，怎么样？你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挣三千万，我来助你一步登天。”
“钱我要不了那么多，给我一千万，剩下的帮我钱还给时挽哥给我的房子钱。”
“好，不过，我也有个要求，这件事不能让予时知道，你开学就走，这期间和你身边人好好告个别。”
“好。”
今安走出了咖啡店，他站在外面茫然一片，他竟不知该做什么？
是很久没有和父亲见面了，如今快要分别，还是见一面比较好。
回到家中，房间依旧凌乱不堪，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着，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旁边摊着一张旧报纸。
厨房里没什么东西，冰箱只有几瓶啤酒和几瓶饮料。
今安看了一圈，放下包，出门去了趟超市，买了菜回来，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炒菜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来，油烟机嗡嗡转着，锅铲碰着锅沿。
他把菜一盘一盘端上桌，摆好碗筷，然后坐在桌边等。
等了很久。窗外的天从亮变暗，屋子里的光线一点点沉下去，今安起身把灯打开，又坐回桌边。
桌上的菜从热气腾腾变成温的，从温的变成凉的。
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八点多了。他站起来，准备把菜收进冰箱里。
刚端起盘子，门锁响了。
门被推开，他父亲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灰的工装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旧水杯。
他看到今安站在桌边，愣了一下，低头换了鞋，把水杯放在鞋柜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今安把菜放回桌上，“做了饭，等你回来吃。”
他父亲看了一眼桌上那几道菜，没说什么，走进来，在洗手池边洗了手，甩了甩水珠，然后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着。
今安站在旁边，看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凉了。”
“没事。”他父亲又夹了一筷子，端起碗扒了一口饭，“你吃了吗？”
“吃了。”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了一顿饭。
他父亲把碗放下，喝了一口水：“你回来是不是有事？”
“没有。”今安说，“就是想回来看看。”
他父亲看了他一眼：“你瘦了。”
“没有。”
“瘦了。”他父亲端起碗又扒了一口饭，“在学校好好吃饭。”
“嗯。”
饭后他父亲把碗收去洗，水龙头冲了一阵。
今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那件工装外套还没脱，袖子挽到手肘，手腕比以前细了一些。
他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今安也在对面坐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父亲站起来，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他：“这个你拿着。”
今安接过来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钱，有整的，也有零的，好几千。
今安抬起头：“你留着用，我有钱。”
“你有个屁。”他父亲说，“拿着。”
今安握着那个信封，没有推回去：“爸，我要出一趟远门，去国外留学，可能去挺久的。”
他父亲的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去哪？”
“还没定，定了告诉你。”
“什么时候走？”
“开学就走。”
“钱够吗？”
“够。”
他父亲没再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抬起头：“行。有事打电话。”
“好。”
今安把钱收起来，他坐在那里没有立刻站起来，像是在等什么——等一句“别走了”，或者等一个他也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东西。
但他父亲只是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地面，没有再开口。
今安站起来：“那我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弯腰换鞋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今安。”
他停下来。
“有事就回来。”
今安没有回头，低声应了一声：“嗯。”
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然后是椅子被挪动的声音，像是他父亲又站了起来，但门已经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