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69 章 普通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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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挽牵着时忆走远了。
时忆还在回头，被时挽轻轻一带，身子一歪，终于把脸转了回去。
文妍看了季予时一眼，没再说什么，拉着清鸢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徐楚默抱着狗，站在原地，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最后对季予时咧嘴笑了笑：“季哥，我也先撤了。你……悠着点。”
说完抱着狗小跑着追上文妍的方向，也不知道是去蹭车还是去蹭狗。
门口只剩下两个人。
季予时站在今安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手插在口袋里，没敢动。
今安看着时忆和时挽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低头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半截下巴。
“走吧。”
季予时愣了一下：“去哪？”
“回家。”今安说完，已经迈步走了。
季予时跟上去，还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夜风比来时更凉了些，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
今安缩了缩脖子，但没把手插进口袋，只是把衣领拢了拢。
季予时看见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
他怕今安拒绝，也怕自己一伸手就把好不容易拉近的那点距离又推远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走了一段路。
经过便利店时，今安忽然停下来。
“你吃不吃关东煮？”他问，语气很平常，像在问一个普通朋友。
季予时怔了一下：“……吃。”
今安走进便利店，季予时跟进去。
今安拿了一杯，自己挑了几串，然后把杯子递给季予时：“自己挑。”
季予时接过杯子，手有点抖，挑了两串，又放回去一串，最后只拿了一串海带结。
今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去柜台结了账。
两个人坐在便利店窗边的高脚凳上，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玻璃窗外是昏黄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夜车。
今安咬了一口粉丝，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窗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季予时端着那杯关东煮，没吃，只是握着，感受纸杯壁传来的温度。
“安安。”
“嗯。”
“对不起。”
“事情已经翻篇了。”
“那我明天早上给你带早餐。”
“不用，早餐我自己做。”今安把最后一块肉丸吃了，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吧。”
季予时赶紧把手里那串海带三口两口吞了，差点烫到，跟在后面出了便利店。
拐过一个弯，小区大门就在前面几十米。
今安停下脚步，转过身。
“送到这里就行了。”
季予时也停下来，看着他。
“季予时，以后只是同学。你不用送我到楼下，也不用每天等我一起走。在学校里见了面，打个招呼就行了，你不想打招呼也行。”
季予时站在原地，手指在裤缝边蜷了蜷。
“好。”
今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到小区门口，刷卡，门开了，他走进去，没有回头。
季予时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
今安走过门厅，走进楼道，身影被玻璃门挡住了一瞬，然后又出现在楼梯间的窗口。
季予时仰起头，看着那扇窗。
今安没有往下看。
他低着头，好像在掏钥匙，又好像在擦眼睛。
最后那扇窗亮起了灯，橘黄色的，但没有人在窗前停留。
季予时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盏灯灭了，才转身离开。
他说司机过来接他。
等的时间，他点开和今安的对话框。
消息还是发不出去，头像还是那个黑色小表情，名字还是“一亿”。
季予时看着自己的昵称，想了片刻，改成了“一心”。
车来了，司机替他打开车门，说：“少爷，您要去哪里？”
“季泉山庄。”
“少爷不回家吗？”
季予时乜了他一眼，没说话。
“抱歉，少爷。”
司机关上了车门，上了驾驶位，发动车子。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短信。
他点开。
一串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四个字：“到了说一声。”
季予时盯着屏幕，心跳猛地加速。
他把那串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只有一个字：安。
然后他飞快地打字：“还没到。到了给你发。”
短信发出去了，没有红色感叹号。
他靠在座椅上，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季泉山庄主楼门口，季予时下了车，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到了。”
过了大约一分钟，回复来了：“嗯。”
季予时看着今安的回复嘴角微微上扬，他看着那一个字入神，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走了进去，径直上楼，进了自己房间。
季予时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到面前，打开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他把短信对话框反复打开又关掉，最后打了一行字：“明天早上校门口等你。”
想了想，又删掉了。
今安说了不用带早餐，他再提就是讨人嫌。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黑暗中，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把手机拿起来，打开今安的短信，看了好几遍。
季予时又打：“晚安。”
看着这两个字，觉得太暧昧了，删掉。
最后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季予时起得很早，到教室的时候，今安还没来。
他坐在自己座位上，把课本翻开，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陆陆续续有同学来了。
白枫进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被旁边的贺洛拉了一下，没说话，缩到自己座位上。
时忆先走进教室，目光先落在今安的空座位上，又转向季予时。
他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今安跟着时忆走进来，时忆抱着今安的胳膊走向自己的座位。
季予时在今安快到自己座位之前点了点头，今安也点了下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他和时忆两个人的书包放好，坐在时忆旁边。
课间的时候，时忆趴在桌上睡着了。
今安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身上，然后拿着水杯去接水。
经过季予时座位时，季予时说了一句：“今天有点冷。”
今安脚步顿了一下：“嗯，是多穿点。”
说完走了。
季予时看着今安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中午放学，今安叫醒时忆。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季予时从窗户往下看，看到他们并肩走过操场，出了校门。
徐楚默叫了叫季予时，季予时回过神，和他一起去了食堂。
时自习结束，今安和时忆走得很快。
季予时也收拾好东西下楼，在校门口看到今安和时忆正要上时挽的车。
时挽坐在驾驶座，车窗半开，朝季予时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季予时也点了下头。
今安没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时忆跟着钻进去，车门关上，车子开走了。
晚上，季予时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和今安聊什么，突然灵机一动。
季予时：“安安，今天的英语笔记可以拍给我吗？我少记了两行。”
今安坐起来，翻了翻书包，找到英语笔记本，拍了照发过去。
季予时:“谢谢。”
今安：“不客气。还有别的吗？”
季予时：“没了。”
翌日早上，季予时到教室的时候，今安和时忆都已经在了。
今安正低头写字，没有抬头。
时忆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似乎还没睡醒。
季予时没有说话，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翻开课本。
白枫从前门溜进来，手里拎着两袋豆浆，一袋扔给贺洛，另一袋自己咬着。
他经过季予时座位时脚步顿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话，缩到了自己座位上。
英语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语法要点，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季予时记了两行笔记，忽然停下来，往前翻了翻昨天的笔记，他昨天跟今安借了笔记，拍完照还没来得及认真看。
他把照片放大，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今安的字迹工整，每个字母都写得清清楚楚，笔记旁边偶尔有几个小标注，用的是不同颜色的笔。
“季予时。”
英语老师忽然点了他的名字。
季予时抬起头。
“第三段，你来翻译。”
季予时站起来，看了一眼课本，把段落翻译了一遍。不算很好，但也没出错。
英语老师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时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歪着头看今安的笔记，小声问：“安安哥哥，这个单词什么意思？”
今安低下头，用笔尖指了指那个单词，轻声解释了几句。
时忆“哦”了一声，在本子上抄了一遍，然后看了一眼季予时，又飞快地转回去。
季予时没有察觉到时忆的目光。
他“一不小心”把笔弄掉在地上，侧头下去捡笔，其实是在看今安的后脑勺，今安的发旋在正中间，头发有点长，耳侧的那一小撮微微翘起来。
他想伸手把那撮头发压下去。
当然没有。
“予时，你捡笔怎么捡那么久。”
徐楚默看着季予时久久没回身。
“笔掉的地方不好捡。”
季予时将笔捡起来，重新看向黑板。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大多数人都趴在桌上睡觉。
季予时没睡，他侧着头，枕在胳膊上，面朝今安的方向。
今安今天没有睡，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随意地画着什么。
时忆趴在他旁边，睡得很沉，呼吸声均匀。
今安画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无聊了，把笔放下，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手指上。
季予时看着他，一动不动。
今安忽然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他们对视了一瞬，大约两秒，也许三秒，然后今安转回去了，拿起笔，继续在草稿纸上画。
季予时把脸埋进胳膊里，心跳得很快。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男生们在操场上打篮球，女生们坐在看台上聊天。
季予时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看着操场上的人跑来跑去。
徐楚默抱着篮球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喘着气：“季哥，你咋不打了？”
“不想打。”
徐楚默擦了擦汗，顺着季予时的目光看过去。
今安坐在看台最后一排，时忆靠在他肩膀上，似乎在说什么。
“你还没放弃呢？”徐楚默小声问。
“没开始过，谈不上放弃。”
今安从看台上站起来，时忆也跟着站起来。
时忆跟在今安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经过篮球场边的时候，时忆回头看了季予时一眼，像是警惕。
体育课结束后，大家陆续回教室收拾东西，准备放学。
今安和时忆收拾得很快。
时忆抱着今安的胳膊往外走。
今安和时忆并肩走着。
时忆似乎说了什么好笑的事，今安弯了一下嘴角。
季予时看着那个笑容，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校门口。
晚上，季予时洗完澡，躺在床上。
他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和今安的短信对话框。
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