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寄生妖魔（下） 冰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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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锁死死缠住男妖双臂，寒冰不断收紧，骨骼被挤压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男妖疯狂挣扎，鳞甲与冰层不断摩擦，暴躁的嘶吼响彻整个房间。
谢怀瑾没有恋战，趁这几秒空档抱着小男孩退到了客厅，将他放在沙发角落，用身体挡住。“乖，别动。”小男孩死死抱着膝盖，拼命点头。
谢怀瑾重新望向男妖——冰锁还在收紧，但男妖已经在剧烈挣扎，鳞甲边缘开始出现裂纹。他只有几秒的时间。他没有犹豫，抬手便是一道雷印轰出。
但冰锁也撑到了极限。咔嚓一声，漫天冰屑炸开，男妖挣断了束缚。
谢怀瑾没有后退。第二道冰锁已经从掌心延伸而出，这一次缠的不是双臂，而是男妖的腰腹和仅剩的那条手臂。同时，第二道雷印几乎贴着冰锁飞了出去——还是同一个位置。
雷元素叠加上去，暗紫色电弧顺着鳞甲裂缝越楔越深。男妖的怒吼从愤怒变成了吃痛，麻痹效果二次叠加，它的反应越来越慢，身躯开始微微发僵。
谢怀瑾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第三道冰锁从地面窜出，缠住男妖的双腿。冰系中阶二级的碾骨之力不断绞紧，寒冰渗透进鳞甲缝隙，冻裂了本就脆弱的那片区域。
谢怀瑾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雷引·爆。
雷光从内部炸开，男妖胸口被从内向外贯穿，暗紫色电弧沿着经脉蔓延至全身。男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嘶鸣，浑浊的琥珀色瞳孔急剧收缩、涣散。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砸在地面再无声息。
雷引不如霹雳霸道，却胜在隐蔽。
谢怀瑾正要松一口气，耳机里灵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后面！”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闪。一道青色身影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掠过，湿漉漉的长舌擦着他的肩膀扫过。
女妖折返回来了，嘴角还挂着没干的血迹。但她在看到地上男妖焦黑的尸体后，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撞碎窗户，消失在夜色中，甚至连头都没回。
客厅的落地窗再次爆碎，莫凡从夜色中翻入，掌心火焰翻腾，落地时却发现——已经没对手了。“火滋！”
他下意识甩出一道火弹逼向窗户方向，火弹落空，在夜色中炸开一团火花。他落在谢怀瑾身旁，扫了一眼地上焦黑的男妖尸体，“……我还没出手你就打完了？”
谢怀瑾收回微微发麻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沙发角落的小男孩，确认孩子没事，才淡笑的打趣莫凡：“嘿，你的女妖跑了。”莫凡转头看向窗外，女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外墙拐角，他啧了一声，没有追。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稠，风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雷元素。谢怀瑾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冰系魔能的消耗比他预想中大。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握了握拳，然后转身走向沙发。小男孩仰头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说话，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那只小手攥得很紧，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莫凡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难得没有嘴贱。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活儿，怎么比我以前接的都让人难受。”
谢怀瑾没接话。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蹲下身，单手摸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嗯，杰作私家花园七栋，有人受伤……一个孩子，还有一个……情况比较复杂。”
他说到“复杂”的时候，目光落在了男妖尸体剥落的鳞甲下那截正常人的皮肤上，声音顿了一下。莫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缩了缩。谁也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询问声，谢怀瑾才收回目光，继续报完了地址。
灵灵从楼道里走出来时，手里还拎着她那台迷你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段刚刚截取的监控画面。
她扫了一眼客厅的狼藉——碎裂的窗户、焦黑的地面、倒地的男妖尸体——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在沙发上那个攥着谢怀瑾衣角的小男孩身上多停了一瞬。
“救护车多久到？”她问。
“十分钟。”谢怀瑾收起手机。
灵灵点了点头，走到男妖尸体旁蹲下。两人合力将焦黑的男妖尸体抬到一边，露出下面蜷缩着的人形宿主，确认还有呼吸后，她合上电脑站起身。“蜕皮妖的寄生体被打散后，宿主有一定概率存活。他运气不错。”
莫凡靠在窗边，抱臂看着地上的男妖尸体。“这玩意儿……到底算人算妖？”
“都算。”灵灵语气平淡，“共生关系，妖魔寄宿在人体内。宿主意识还在的时候，会以为自己一切正常，只有妖魔部分觉醒时才会失控。所以他来委托的时候是真的觉得妻子有问题——因为他自己失控的时候根本不知道。”
莫凡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追问。
谢怀瑾低头看了一眼小男孩。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脑袋歪在他腿上，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角不放，指节都是白的。他轻轻抽了一下，没抽动，便没再动。他抬头问灵灵：“孩子呢？怎么办。”
“有亲属联系方式，在委托人资料里。”灵灵翻了一下记录，“爷爷奶奶在外地，已经通知了，明天能到。今晚先送医院观察。”
谢怀瑾点了点头。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几名穿着荧光背心的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了上来。看到客厅的惨状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进入工作状态——两人合力把焦黑的男妖尸体抬到一边，给下面的人形宿主做紧急处理，另一人走到沙发边，轻声询问小男孩的情况。
谢怀瑾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醒醒，要去医院了。”
小男孩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重新看向谢怀瑾。这一次他没有哭，只是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然后乖乖让急救人员抱了起来。莫凡在窗边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成哥哥了？”
谢怀瑾没理他。
急救人员把宿主的担架抬走后，小男孩也被抱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和满地狼藉。灵灵合上记录本。“今晚辛苦了。报告我来写，你们回去休息就行。”她看了一眼谢怀瑾和莫凡，“两个人都还活着，不错了。”
莫凡挑眉：“你这是在夸我们？”
“陈述事实。”灵灵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了，锁门。”
莫凡和谢怀瑾落在后面。谢怀瑾弯腰捡起沙发上掉落的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莫凡靠在门框上等了他一会儿，看他做完这些才开口：“你倒是挺细心。”
“顺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瞬又熄灭，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经过五楼拐角时莫凡忽然开口：“你手还好吧？”
谢怀瑾脚步顿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握拳的时候，我看见了。”莫凡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连续三次冰锁·碾骨，还有雷印，中阶法师的魔能扛不住这么造。而且我看到你手抖了。”
谢怀瑾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没事，休息一晚就好。”
莫凡没再追问。两人走出单元门时，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谢怀瑾发现莫凡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刻意在配合他的步调。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个人，比他看上去细得多。
小区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并肩往前，偶尔重叠。灵灵坐在路边的花坛沿上等他们，怀里抱着电脑，瞥了两人一眼。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她注意到了，刚才那孩子攥着谢怀瑾衣角的时候，莫凡在窗边看了很久。灵灵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转身朝路口走去：“快点，车来了。”
三人坐上出租车离开了这里，灵灵一个人坐在前排，谢怀瑾和莫凡坐在后座。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城市已经沉入深夜。莫凡一上车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谢怀瑾偏头看着窗外，玻璃上倒映出身边人的轮廓——他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目光。
回到猎所时包老头已经不在前台了，柜台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灵灵打了个哈欠，上楼前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俩下午不是已经挤过了？不用我安排了吧？”
莫凡：“嘿，你这小丫头说话怎么这么怪。”
灵灵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怀瑾没接话，他确实很困了，只回头看了莫凡一眼：“走不走？床让给你。”
“行了，不跟你抢。”莫凡追了上去。
两人洗漱完，谢怀瑾很自觉地抱起枕头，准备往沙发走。
“站住。”莫凡刚擦完头发，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拽了回来。
“你干嘛？”
“你说呢？”莫凡瞥了一眼他还有些发抖的右手，“冰锁连着用了三次，又硬接一场，你这状态还睡沙发？”
“没那么夸张。”
“少来。”莫凡直接把枕头丢回床上，“床够大，一人一边。”
谢怀瑾还想说什么。
莫凡已经摆摆手。“都是大男人，别磨磨唧唧。”
谢怀瑾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各自躺下。谢怀瑾躺进被子里，几乎是沾枕就睡。莫凡听着旁边迅速变得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今天折腾了一整天，两人都累得够呛。没过多久，莫凡也沉沉睡去。
半夜。睡梦中的谢怀瑾似乎觉得有些冷，下意识翻了个身，伸手抱住了身旁唯一的热源，额头也无意识地轻轻抵了过去。莫凡被这一连串动作弄醒了。他睁开眼，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又感受着贴在后背上的温热体温，整个人沉默了。
“……”他试着轻轻挪了一下。谢怀瑾反而抱得更紧了些，还轻轻蹭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舒服的位置。莫凡嘴角抽了抽。“睡着了还这么能折腾……”话虽这么说，他到底还是没把人推开，只是重新躺好，任由谢怀瑾抱着。
——算了，随他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洒进来，落在床尾的被子上。
谢怀瑾是被光线晃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先感觉到的是手底下温热的触感——他正抱着什么东西，软软的，带着体温。他下意识又收紧了一下手臂，把脸往那个热源上贴了贴。
然后他的大脑彻底醒了。
他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挂在莫凡身上——手臂圈着他的腰，脸埋在他后肩与枕头之间，一条腿还不老实地搭在他膝盖上，整个人紧紧贴着对方的后背。
谢怀瑾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视线慢慢上移，落在莫凡的后脑勺上。那头红褐色的短发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呼吸均匀绵长，显然还没醒。
谢怀瑾屏住呼吸，试图用最轻的动作、最慢的速度，把自己一点一点挪开。他先轻轻抽回手臂，再一点点挪开肩膀，最后把压在莫凡腿上的腿也收了回来，整个过程屏着呼吸，像是在拆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最后他终于把自己完整地挪回了床的另一侧，坐在床边，背对着莫凡，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片刻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盯着时间看了三秒——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赤着脚走进了卫生间，把门轻轻关上。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耳尖却是通红的。
谢怀瑾低下头，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然后撑着洗手台边缘，盯着水面发了很久的呆。
——他昨晚一定是太累了。一定是。
隔着一扇门，外面的床上，莫凡翻了个身，把被自己睡乱的被子往旁边扯了扯。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看了一眼卫生间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昨晚被搂过的地方。
他嘴角不明显地动了一下，无声地笑了一声，没有拆穿，重新闭上了眼。
卫生间里，水声还在哗哗地响着。
，英文，一生之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寄生妖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