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寄生妖魔（上） 夜幕渐 ...
-
夜幕渐渐降临，三人来到杰作私家花园的公寓楼顶。灵灵轻车熟路地走到天台边缘，从背包里取出那台迷你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打开。
谢怀瑾和莫凡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随着电脑启动，一块块监控画面迅速跳了出来。客厅、餐厅、玄关、走廊……公寓内几个关键位置，都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这些监控设备，是灵灵下午趁着委托人一家外出时偷偷安装的。下午那段时间，谢怀瑾和莫凡一直待在猎所里冥修，而灵灵则独自完成了踩点、安装和调试。对于这种事，她早已驾轻就熟。
谢怀瑾坐在灵灵身侧，目光始终停留在屏幕上不断扫视着每一个监控画面。可惜，一切都很正常。男主人依旧坐在书房，神色紧张，不时望向房门，像是在害怕什么。
女主人则在厨房准备晚餐，神情平静，没有半点异样。他们的孩子抱着零食坐在客厅，晃着两条小腿，聚精会神地看着动画片。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家庭。
可越是正常，谢怀瑾反而越觉得不正常。今天上午，那对夫妻先后跑来青天猎所，互相指认对方是妖魔。他们之中，一定有人在说谎。甚至……还有一种可能。两个人，都在说谎。
想到这里，谢怀瑾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监控。另一边，莫凡陪着看了几分钟，就彻底失去了兴趣。
“看监控这么无聊的吗？”他伸了个懒腰，索性站起身，走到楼顶边缘，俯瞰整个杰作私家花园。
高档住宅区的绿化做得极好，道路两旁树影婆娑，中央的小喷泉在灯光映照下泛着细碎水光。
饭后的时间，不少住户带着家人在花园里散步。老人坐在长椅聊天，年轻夫妻牵着孩子缓缓走过，几个小朋友围着喷泉追逐嬉戏。
一片宁静祥和。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普通的小区，竟可能潜伏着妖魔。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一盏盏路灯亮起，将整个住宅区映照得昏黄而安静。
谢怀瑾依旧没有移开视线继续盯着监控。他总觉得，这份平静持续不了多久。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女主人终于有了动作。
她放下手中的水杯，朝着卧室走去。谢怀瑾眸光微微一凝。“莫凡。”
莫凡闻声走了回来。“有情况？”谢怀瑾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看向屏幕。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监控画面上。
只见女主人拿起一套换洗衣物，随后走进了浴室。
“……”
灵灵见状，立刻伸手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好了，你们两个坐远一点，我自己来。”
莫凡一愣。“为什么？”
灵灵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她要洗澡，你们两个大男人还准备继续盯着看？”
莫凡顿时一脸无语。“我们这是执行委托，又不是偷窥。”
“那也不行。”灵灵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过去待着。”
谢怀瑾没有争辩，起身拍了拍莫凡的肩膀。“走吧。”两人只好走到楼顶另一侧。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莫凡双手撑着栏杆，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
“你平时都这么做委托？”
“差不多。”
“天天这么蹲着？”
“有时候比这个更无聊。”
莫凡忍不住笑了一声。“早知道这样，我下午就该睡一觉了。”
谢怀瑾也轻轻扬了扬嘴角。“现在睡也来得及。”
“算了。”莫凡摆摆手。“万一真出事，你还得叫我。”
谢怀瑾没有说话，只是觉得，有莫凡陪着，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时间一点点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浴室的门依旧没有打开。
莫凡终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女主人还没洗好吗？”
谢怀瑾也微微皱起眉。他平时和女生接触并不多，对这种事情也没有概念，只能迟疑着说道：“女生……洗澡都这么久的吗？”
灵灵头也没抬，淡淡回了一句。“两个单身男大学生，不懂就安静等着。”
莫凡：“……”
谢怀瑾：“……”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识趣地闭上了嘴。然而就在下一刻，灵灵的神情忽然一变。
谢怀瑾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细节。上午那个女人冲进青天猎所的时候，明明说自己发现丈夫可能是妖魔，吓得第一时间跑来求救。
可她当时头发整齐，妆容精致，甚至还化着淡妆。一个真正惊慌失措的人，会在逃命之前先化妆吗？
想到这里，谢怀瑾神色猛地一变。他立刻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灵灵。
灵灵神色凝重，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定电脑屏幕。“等等，有情况。”
听到灵灵那么说，谢怀瑾赶紧拉着莫凡一起过去看 。
屏幕里的画面终于发生了变化。浴室里，一道湿漉漉的人影缓缓站了起来。可那根本不是一个正在洗澡的女人。而是一张……完整的人皮。
人皮没有血，若不仔细看简直就像一个干瘪了的充气娃娃了，那散乱的湿漉漉头发才是最为恐怖的地方。
“哼，果然是寄生妖魔！”灵灵冷笑了一声。
她迅速说道：“这东西最喜欢吸食年轻女人的血，如果附近有魔法师，它会优先盯上魔法师。”
谢怀瑾和莫凡同时站起身。“走！”谢怀瑾毫不犹豫朝楼梯跑去。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抓住。谢怀瑾回头，是莫凡。
“楼梯太慢，相信我。”话音未落。莫凡拉着谢怀瑾，毫不犹豫地跃出了十几层高的楼顶。呼啸的夜风瞬间灌满耳畔，身体极速下坠。
谢怀瑾没有挣扎，只是任由莫凡抓着自己的手腕，身体极速下坠。他相信莫凡，哪怕不知道对方准备做什么。就在两人坠入整栋公寓阴影的一瞬，莫凡眼底掠过一抹幽暗光芒，暗影系星轨瞬间完成。
这个时候的莫凡懒得掩盖自己天生双系的天赋了，反正后面都会知道，干脆在谢怀瑾面前使用了暗影系魔法带着谢怀瑾一起下去。
谢怀瑾并没有因为莫凡拥有暗影系而惊讶。在斗兽大赛时，他借助元素视界，就已经察觉过这一点。真正让他意外的是，莫凡竟然毫不犹豫地在自己面前暴露了这个秘密。那一瞬间，谢怀瑾心里微微一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下一刻，两人的身体仿佛融入夜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灵灵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暗影系……”她很快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监控画面。现在，她的任务，是守住那个孩子。
……
两人借着阴影落到地面。刚站稳脚步，不远处昏暗的小树林里便隐约传来一阵压低的嬉笑声，还夹杂着男女暧昧的低语。
莫凡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大晚上的，还挺有情调。”
谢怀瑾也听出了那边在做什么，耳尖微微泛红，立刻移开了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莫凡见状，不由笑了一声，却也没有继续打趣。
就在这时，两人的耳机里传来了灵灵冷静的声音。“别管他们。”
“怀瑾，你去物业管理处，查一下这个小区二十岁以下的女性魔法师住户资料。”
“莫凡，你先去委托人家里守着，有暗影系在，行动方便。”
“明白。”两人同时应了一声，立刻分头行动。
谢怀瑾一路来到物业管理中心，亮出了青天猎所猎人大师的徽章。物业人员原本还有些戒备，可看到徽章后，神色顿时一肃，十分配合。
青天猎所拥有协助调查妖魔案件的权限，许多时候，权限甚至比普通警务人员还高。“二十岁以下的住户不少。”工作人员快速调出资料。“不过登记过魔法师身份的，只有6户。”
谢怀瑾接过资料，迅速浏览起来。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灵灵的声音。“怀瑾，哪一户距离委托人家最近？”谢怀瑾低头看了一眼楼栋分布图，很快便找到了对应位置。
“金玉阁十八楼102。”
“登记的是三个明珠学府的女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物业记录显示，她们几个经常半夜笑闹，之前被邻居投诉过一两次。”
耳机另一头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灵灵笃定的声音。“就是她们，委托人卧室的窗户正好能够看到金玉阁十八楼。”
“如果那只寄生妖魔一直在寻找猎物，这三个年轻的女魔法师，早就已经被它盯上了。”说完，灵灵立刻切换频道。“莫凡，马上去金玉阁十八楼102。动作快一点。”
莫凡应了一声，在楼道里飞快穿行，很快便找到了金玉阁十八楼102室。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齐刘海的脸。“谁呀——”话没说完，她身后已经传来一道兴奋的喊声：“哇，小彤小彤，有帅哥来啦！”
一个红唇女孩穿着小热裤，兴冲冲地从客厅往卧室跑，浑身上下只套了一件宽松的T恤，连文胸都没穿。
莫凡没空欣赏，飞快扫了一眼屋内——客厅没人，卧室门半掩，看起来一切正常。
‘难道推算错了？那个蜕皮女人的目标不是她们？’
“抱歉，我走错了，我还有要紧事……”莫凡转身就要走。
“啊——！！！”
尖叫声骤然响起，来源正是刚才红唇女孩跑进去的那间卧室。
“砰！！”
一声闷响，红唇女孩的身体从卧室门内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整个人嵌进墙体，瘫软滑落，后脑勺溢出血来。
“南南！”齐刘海女孩脸色煞白，就要冲过去。
莫凡一把拽住她：“别过去！你是什么系的？”
“光……光系的……”女孩声音都在抖。
“跟在我后面。”莫凡将她往身后一挡，两步冲进卧室。
卧室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天花板正中央，一个短发女孩被绳索吊着双手手腕，动脉被割开，血正顺着她的手臂一滴一滴往下落。地面已经积了一小滩暗红。
而下方，一个满身鳞片的人形怪物正仰着头，张开比常人大出数倍的嘴，长舌伸出，等着血液滴落喉咙。
那张脸——即便覆满鳞片，莫凡也认出来了。是上午来委托的那个女人，那个哭诉丈夫是妖魔的少妇。
此刻的她面目狰狞，贪婪如妖，和白天那副可怜无助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这是什么怪物啊！！”齐刘海女孩吓得瘫软在地。
“死妖怪，敢在老子的地盘上行凶！”
莫凡怒火上涌，那短发女孩还活着，眼睛半睁着，瞳孔里全是恐惧和绝望。这畜生不一次性杀死她，而是把人吊起来慢慢放血，让她清醒着感受生命一点点流干——
“火滋！”莫凡没有犹豫，掌心火焰骤燃，一道火弹朝女妖面门轰去。
蜕皮女妖仿佛提前察觉了危险，四肢猛地发力，整个人弹射而起，撞碎卧室窗户，朝楼外跃去。
“草，别跑！”
莫凡追到窗边，才发现那怪物的利爪牢牢吸附在外墙之上，如壁虎一般，在楼体之间飞快攀爬。
他正欲追出，耳机里忽然传来灵灵急促的声音：“莫凡，别追了！她在引你离开！”
莫凡脚步一顿。
“怀瑾那边出事了——男主人也在蜕皮，他刚赶到委托人家。你马上回去支援！”
“妈的，调虎离山。”莫凡咬了咬牙，转身冲出金玉阁，朝委托人那栋楼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谢怀瑾那边的情况确实不太妙。
几分钟前，他刚在物业管理处查完资料，正要把信息报给灵灵，耳机里便传来她的声音：“怀瑾，别查了，立刻去委托人家！男主人也在蜕皮——他感知到你靠近，蜕皮速度在加快！”
谢怀瑾没有多问，转身便冲出物业中心。
等他赶到委托人家门口时，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电视机还开着，动画片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孩子呢？”谢怀瑾低声问。
“躲回房间锁好门了。”灵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那小子挺聪明，发现不对劲就躲起来了。但男主人——已经蜕完了。”
话音刚落，卧室方向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扭动声。
谢怀瑾神色一凛，脚下雷光微闪，直接冲向卧室。
“砰——！”雷印轰碎房门。
房间内，一道浑身覆满暗色鳞甲的高大身影正缓缓转过身来。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出是白天那个神色慌张的男主人，可此刻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琥珀色，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他蜕完皮了。
谢怀瑾没有犹豫，抬手便是一道雷印轰出。紫色雷霆贯穿男妖胸口——元素破绽，发动。
雷印、火印，以及一道微弱的风印，同时在男妖体表浮现。谢怀瑾紧随其后，冰锁从掌心延伸而出，缠住男妖四肢，将其短暂限制在原地。
就是这几秒的空档，谢怀瑾侧身一闪，撞开虚掩的卧室房门，目光飞快扫过——衣柜门缝里露出一截衣角。
他一步跨过去，拉开柜门。一个小男孩蜷缩在最里面，双手捂着嘴，眼睛里全是泪，却硬是没哭出声。
谢怀瑾伸手将他捞进怀里，低声说了一句：“没事了。”
小男孩死死攥住他的衣领，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谢怀瑾一手护着孩子，一手雷光凝聚，转过身——。
男妖已经挣断了冰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寄生妖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