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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重逢 闻广铭自以 ...
闻广铭自以为用父亲的权威和经济钳制,给儿子套上了缰绳。他为闻昼选定了一所他认为合适、且与集团有合作关系的大学。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闻昼那看似不耐烦的挑拣和推诿里,每一步都藏着精准的计算。
当闻广铭抛出那几所合作院校的名单时,闻昼的目光早已锁定了其中一个名字:季秉彝所在的大学。他之前随口嫌弃的“位置偏”“学院冷门”“管得严”,不过是为了最后“被迫”选择这所目标院校而做的铺垫。在父亲忍无可忍拍桌怒吼之后,他才“不情不愿”地屈服,指向那份早已选定的资料:“那就这个吧。至少还在市区。”
闻广铭只当他嫌另外几所郊区大学太远,勉强认可了这个“相对合理”的选择,心里还暗骂这小子死性不改,连上班都挑近的。他哪里知道,闻昼看中的根本不是地理位置,而是那个正在这所大学里、也许正在为一场街头冲突后怕、并开始学习泰拳的“故人”。
于是,周一清晨,一辆线条流畅、颜色扎眼的哑光灰超跑,以一种与校园宁静书香格格不入的低沉轰鸣,缓缓驶入XX大学。门卫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略作检查便放行,但超跑所过之处,依然吸引了无数早起上课学生的目光。
“我靠!这车!XXX牌最新款吧?!”
“谁啊?这么高调?教授?不可能……”
“快看车里!是个年轻人!好帅!”
当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闻昼那张苍白俊美、带着几分宿醉未醒般慵懒厌烦的侧脸时,围观者尤其是女生的低声惊呼达到了一个小高潮。他穿着看似简单却剪裁极佳的休闲西装,单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仿佛对周遭的注目礼有些不耐,却更添了一层疏离的吸引力。
照片和短视频很快以病毒般的速度,席卷了学校的各大表白墙、朋友圈和学生群。角度各异,有的拍车,有的拍人,有的试图捕捉一个清晰的侧脸或背影。
「墙墙!投稿!今早在三教附近看到的神仙小哥哥!车帅人更帅!求联系方式!(附图:模糊但难掩俊朗的侧脸与超跑一角)」
「救命!新来的校企联络员?这颜值这配置是真实存在的吗?请问集团还缺端茶送水的吗?我可以!」
「有人扒出来了吗?开这车来上班?家里有矿吧?关键是长得还像明星!」
「最新消息!据说是闻氏集□□来的,姓闻!果然人如其姓,闻所未闻的帅和有钱!」
各种惊叹、猜测、花痴的言论迅速刷屏。大学校园本就是信息流通极快的地方,这样一个行走的“话题人物”突然空降,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季秉彝那天上午正好没课,在宿舍里对着电脑整理资料,手机就放在手边。各个群聊的疯狂@和提示音接连不断,他想忽略都难。随手点开一个被转发最多的聊天记录,瞥了一眼那张被众人热议的照片。
照片里,那辆嚣张的超跑和车窗后那张过分醒目的脸,让他敲击键盘的手指蓦地停住。
他眯起眼睛,将图片放大,盯着那张即使隔着屏幕也清晰传达出冷淡与不耐的俊脸。
“哦吼。”季秉彝从喉咙里轻轻哼出两个音节,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混合着惊讶、了然和几分“果然如此”的玩味表情。
那个冷静得近乎冷酷、身手利落、最后还大手笔用总统套房和豪华自助餐给他“压惊”的闻昼。那个手腕虎口有着和他同款娜娜印记的家伙。
他不是应该在他那个复杂的豪门里继续周旋,或者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在某个夜场继续挥金如土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大学?还成了什么校企联络员?季秉彝可不相信这是什么巧合。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非巧合”事件之后。
餐厅在学校东门外那家以贵和私密出名的淮扬菜馆。季秉彝到的时候,唐浩宇已经坐在窗前的位置了。他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唐浩宇穿着件皱巴巴的深灰色风衣,下巴上的胡茬至少两天没刮,眼下一片青黑,像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面前那壶龙井凉透了也没见动,他正对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把流苏都扯掉了好几根。
季秉彝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这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如果还可以称为朋友的话。唐浩宇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来了啊。”
季秉彝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该怎么开口。两人相对无语。好半天季秉彝才憋出一句:“听说你和李悠悠订婚了,恭喜啊。”
唐浩宇勉强笑了一下。季秉彝好不容易挑起的话题就这样落空了。还好这次沉默没有太久,服务员过来问是否开始上菜。唐浩宇摇了摇头:“还有一个人,等一下。”
季秉彝想问是谁,但看着唐浩宇的神色,终究没问出口,只好学着想象中有钱人的样子,品那杯龙井。可惜他舌头不灵,只尝出苦涩。
唐浩宇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朝季秉彝示意,起身往餐厅门口走去。季秉彝顺着他去的方向望过去。来的人是闻昼。他没有刻意低调,也没有刻意张扬,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敞着第一颗纽扣,像刚从什么正式场合离席,却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他穿过大厅,脚步不疾不徐,沿途有几桌客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那身气派,也可能是因为那张脸,然后很快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话题。
季秉彝看着闻昼,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闻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唐浩宇怎么会认识他。他盯着唐浩宇,希望从他嘴里得到一个解释,唐浩宇却只是低着头不肯说话。
闻昼大大方方拉开季秉彝旁边的位子落座,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就着他喝过的杯子喝了一口龙井。他也不管季秉彝震惊的表情,除了侧过身朝他笑了一下,没有任何其他表示。
从季秉彝的视角看,闻昼就坐在他旁边。同一侧的餐桌,距离近得不像是礼貌社交该有的距离。灯光从闻昼头顶斜斜落下来,在他侧脸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张脸线条过于清晰,鼻梁与下颌像被光刻出来,冷而安静。他低头品着杯子里的龙井,睫毛垂着,影子落在眼下,显得专注又疏离。
季秉彝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气味,像洗净的布料混着一点夜晚的凉意。闻昼没有看他,但他却一直注意着闻昼,注意他手腕转动时衬衫袖口露出的骨感线条,注意他吞咽时喉结轻轻起伏,注意他偶尔抬眼时那种不经意的冷淡神情,仿佛世界与他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玻璃。他们坐得这样近,却像隔着很远。
闻昼慢慢地品着龙井,一点都不着急。服务员确定人到齐后,菜一道道端了上来。季秉彝虽然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本着“现在是文明社会,不可能有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我怎么样”的原则,再加上美食当前、来都来了,也就没再多想。
可唐浩宇不是个沉得住气的。当芙蓉蟹斗端上桌时,他实在忍不住,放下筷子开了口:“闻少,人我给你约到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否给我一个准话?”
闻昼品了一口蟹肉蛋白文思豆腐羹,朝唐浩宇笑了一下:“不着急,先吃吧。”
闻昼等季秉彝吃得七七八八,才再次开口:“小唐,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办到。接下来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季秉彝聊一下。”
唐浩宇站起来,深深看了闻昼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季秉彝转过身盯着闻昼,看见他的嘴唇比刚来时更温暖了些。也许是因为菜的缘故,闻昼的嘴唇似乎泛着淡淡的粉色。季秉彝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声:美色误人啊。不管男女,漂亮到一种程度,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很难对他们生起气来。
闻昼朝季秉彝笑了一下,问他喜欢不喜欢他在泰国送的那份礼物。
季秉彝点了点头。
闻昼:“如果有人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你愿意吗?”
季秉彝一愣。但他知道无功不受禄,天上不会掉馅饼。他问闻昼:“你想要什么?”
闻昼:“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跟我去一趟西南大山。如果去了,我可以给你,嗯,准确来说,你想要什么?”
季秉彝皱起眉头。他想起了爷爷临死前的嘱托:不要去西南大山。而且闻昼开出这么高的价,肯定是非常困难的任务。为什么是我?
闻昼抓住季秉彝的左手。季秉彝想把手缩回去。他总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亲密。可闻昼力气很大,季秉彝即使开始练习泰拳,还是比不上他。闻昼用指腹轻轻抚过季秉彝的左手虎口,季秉彝知道,那是苦相十字架和娜娜像所在的地方。
“如果我不答应呢?”季秉彝问。
闻昼朝他笑了一下:“上次我见过阿姨,阿姨是个非常好的人。我也知道阿姨最近喜欢到处旅游,这次好像是要去马来西亚吧?好像机票都订好了,是吗?”
季秉彝心底一寒:“你监视我母亲?你什么意思?我妈上次还帮过你呢!”
闻昼还是在笑,不说话,指腹又一次抚过季秉彝的虎口。
季秉彝看着闻昼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他恨不得马上给母亲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可又觉得不知如何开口——该怎么说?说自己遇到的那些听起来就怪力乱神的事?她会相信吗?就算她相信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总不能让她一辈子都不出门了吧?
闻昼看着季秉彝的样子,说:“如果你答应,阿姨这次的旅行全程由我负责。所有酒店都是五星级的,我还可以保证阿姨的全程安全。你也听说过不少新闻吧。国外跟国内不一样,治安不是很好。如果你答应,我还知道你想出国读书。你硕士的学费和生活费,也都可以由我出。”
季秉彝愣住了。可他真的不想去。之前的两次几乎都是搏命过来的,他实在不想再掺和这些事。他宁愿过抠抠索索的日子,也不愿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别说天天,再多一次也不行。
闻昼终于松开季秉彝的手,语气有些冷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有我一个,接下来就会有更多人。我能给你开出的价格已经算高的了。其他那些人我的叔叔伯伯们,他们的手段可不会像我这么干净。答应我,是你最后的选择。至少,我会尽全力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季秉彝转过来瞪着闻昼,不想多说一句话。
闻昼看着季秉彝,笑了一下,站起来,把一张名片递给他,朝他眨了眨眼:“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哦对了,你想通了、想好了,可以随时打给我。”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阿姨那趟航班,我让人帮忙升舱了。不用谢。”
季秉彝没答应闻昼,也没打电话,他选择装死。
接下来三天,他正常上课、正常吃饭、正常在宿舍打游戏,假装那顿饭没发生过,假装那个虎口纹身不痒,假装闻昼没往他脑子里种过“西南大山”这四个字。
然后第四天早上,他妈的电话打不通了。
不是关机,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那种国际漫游特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机械女声。季秉彝打了八遍。第八遍的时候,他从床上弹起来,外套都没穿就往外冲。
冲到宿舍楼下,他停住了。
那辆哑光灰的超跑正停在路对面,车窗半开着,闻昼的手臂搭在窗框上,手指夹着根没点的烟,正看着他。
季秉彝冲过马路,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关门,一气呵成。
“我妈呢?”
闻昼把烟收起来,侧过脸看他。三天没见,这人好像瘦了点,眼底有淡淡的青,但嘴角还是那种欠揍的笑:“上车就问这个?不先问问吃早饭没?”
“闻昼!”
“在。”闻昼慢条斯理地说,“阿姨没事,我让人把她接到安全的地方了。马来西亚那边有人盯上她了。不是我的人,是我叔叔的人。”
季秉彝愣住。
“我说过,”闻昼看着他,“有我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叔叔他们动作比我快。我只是比你早知道。”
季秉彝攥紧拳头:“你早知道,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闻昼的语气淡下来,“你飞过去救她?你护照办了吗?签证几天能下来?到了那边你知道去哪儿找她?你连马来语都不会说。”
季秉彝哑火。
闻昼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点:“我让人把她接到槟城的一个朋友那儿了。她没事,在那边吃榴莲呢,刚才还发朋友圈说猫山王真甜。你自己看。”
他把手机递过来。
季秉彝低头看,他妈的朋友圈,五分钟前发的,九宫格榴莲照片,配文:“槟城的猫山王果然名不虚传![愉快][愉快][愉快]”
季秉彝抬头瞪闻昼:“你监视她朋友圈?”
“不用监视,”闻昼说,“她没屏蔽你,我也没屏蔽她。她发什么我能看见。”
季秉彝沉默两秒:“你加我妈微信了?”
“上次在泰国加的。”闻昼说,“阿姨人挺好的,还给我点赞。”
季秉彝深吸一口气,把这堆信息暂时塞进脑子里的“待处理”文件夹。他妈没事,在吃榴莲,还给人点赞。行,至少人活着。但他没答应闻昼,也没法答应。他妈的命在闻昼手里攥着,虽然那个命此时此刻正在槟城吃榴莲吃得挺开心。可让他就这么点头说“好,我跟你去西南大山”,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他继续装死。只不过这次装死装得有点心虚。他知道闻昼在等,等他扛不住,等他主动开口。但闻昼不着急。接下来一个星期,这人以“校企联络员”的身份在学校里大摇大摆地晃悠,晃得季秉彝血压忽高忽低。
第一次是在食堂。季秉彝端着餐盘找座位,一眼就看到闻昼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红烧肉套餐,正低头看手机。季秉彝转身就走。
“季秉彝。”闻昼头也不抬,“这有座。”
周围一圈人齐刷刷抬头看过来。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你干嘛?”
“吃饭。”闻昼抬眸看他一眼,“你们学校红烧肉不错。”
季秉彝看他面前那份红烧肉,肥瘦相间,色泽红亮,确实不错。
“你开的那车够买下这个食堂,”季秉彝咬牙,“你跑来吃红烧肉?”
“那车又不是用来吃饭的。”闻昼说,“用来接你的。”
季秉彝噎住。闻昼低头继续吃,睫毛垂着,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他侧脸勾出一道暖色的边。他吃得慢,细嚼慢咽,像在米其林餐厅吃牛排。季秉彝盯着他看了三秒,收回目光,埋头扒饭。
季秉彝内心开始碎碎念: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知道这样好看?他今天穿的这件毛衣领口是不是有点大?那截锁骨是能随便露出来的吗?
第二次是在图书馆。
季秉彝在四楼角落里占了个座,对着电脑敲论文,敲着敲着觉得对面有人坐下了。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是闻昼。他面前摊着一本书,封面写着《西南民俗考》。
“你干嘛?”季秉彝压低了声音。
“查资料。”闻昼翻了一页,“你们学校图书馆这本馆藏只有两本,另一本被人借走了,我只能看这本。”
季秉彝看了一眼索书号,他们学校图书馆的民俗类藏书在四楼最里面,这个角落平时根本没人来。
“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闻昼抬眸看他,表情无辜得像只猫。
季秉彝指着那本书:“这本。”
“这本怎么了?”闻昼低头看了一眼封面,“西南民俗考,挺有意思的。你看过没?”
季秉彝沉默。他没看过。但他爷爷说过,西南大山,别碰。
闻昼看他表情,嘴角微微勾起,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翻书。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翻书的手指上。那双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尖白皙,翻页的动作慢而稳。
季秉彝盯着那只手看了五秒,收回目光,继续敲论文。但一个字都敲不进去。他的心里心跳如擂鼓,他觉得是不是应该谈一个恋爱了,不然他看着旁边的男人都觉得秀色可餐了?可惜了旁边的秀色一心一意想要把他拐到西南大山里去,说不定还想要他的命呢。
努力写完这个,不指望这本就可以入v,但是希望可以正式签约啊。
有喜欢的朋友或者有希望改进的朋友可以帮我点个收藏或者给我点评价嘛?我一个人更总觉得很难坚持啊。
以及这本小说对于有钱人的描述都是本井底之蛙想象的,见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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