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长生局 怎么，从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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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岳拎着尾云的后衣领，将人直接拖回怀里，对着门口淡淡道：“蔺珏，进来吧。”
尾云被拦腰抱回沙发上，顺势躺倒，懒洋洋地把自己陷进软垫里。
度岳给尾云身后塞了个抱枕，让他靠得舒服些，这才倒了杯水放在蔺珏面前：“什么事情？”
蔺珏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调侃道：“听说你这几天都没去上班？怎么，从此君王不早朝？我来的不是时候？”
“少废话。查到什么了？”
“你不是叫我去查那个王鑫吗？他就是一官二代，开的破公司一直半死不活的，但我查到去年他的公司突然多了一个神秘投资商。”蔺珏收起玩笑之色，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递到度岳面前，“你猜，这个资方还投资了哪家公司？”
度岳拿起文件，随手翻了两页：“之前那个直播app？”
“对，但不止这个。我顺藤摸瓜，还发现了他们早期还砸重金投了一个大项目，最近正准备上线。就是这个。”
蔺珏从文件底下拉出一份质感精美的宣传册，封面上印着一副缥缈宏大的云端天宫图，旁边是三个烫金的大字《白玉京》。
尾云歪着头瞥了一眼那行宣传语：“天上白玉京，云端见长生？这什么？新出的修仙游戏？”
“是造梦。说是一款号称‘跨时代’的沉浸式全息影游。” 蔺珏翻开第二页，点了点上面的设备图，解释道，“眼熟吗？你们前几天躺的睡眠舱就是这家公司做的硬件。玩这个游戏就要买一个配套的睡眠舱。”
尾云看着那个熟悉的棺材样子的舱体，嫌弃道：“之前噬魂鬼读取了我的记忆，就是用这个技术创造场景的吗？但这东西很贵吧？会有人买吗？搞个便宜点的VR眼镜或者配置好点的电脑不行吗？”
蔺珏翻开文件下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因为这位幕后老板要的是绝对真实。睡眠舱不仅是游戏入口，更是一个强制性的生物验证终端。玩家躺进去后，系统会全方位扫描你的身体细节，生成的游戏形象必须和本人一模一样，长相、身高、身材，连一颗痣的位置都不能偏。”
尾云咋舌：“这也太霸道了吧？收集那么多隐私数据，还不让美颜，谁玩啊？”
“游戏还在内测阶段，市面上的睡眠舱都是免费体验的。只要去商场或者体验店排队，就能进舱试玩。而且……”
蔺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沉了几分，“里面的NPC非常智能。有不少玩过的人说，在游戏里见到了逝去的亲人，是真的有记忆，有情感，可以跟他们对话的‘人’，所以现在外面的人排队都排疯了。不过一个月，就已经有三十万人玩过了。”
尾云忍不住感慨：“三十万人免费玩？光是这些设备的维护费就是天价吧！这幕后大佬家里是有金山银山吗？哪怕祖上是皇亲国戚也经不住这么烧钱吧？”
度岳敲击桌面的手指倏地一顿，若有所思：“见到了逝去的亲人？就像度星燃那样？”
“这就是问题所在。度岳，你该去问问你的老部下们，最近是不是又偷懒了？”蔺珏神色凝重地点头，将桌上的文件收回公文包。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散漫的模样：“行了，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晚点见。”
尾云跟着起身，将蔺珏送到寝殿门口。
门外的长廊幽深寂静，蔺珏走下台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青年。
“尾云。”蔺珏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在阳间玩了这一遭，感觉如何？喜欢人间吗？”
尾云不假思索地点头：“喜欢啊！”
蔺珏笑了笑，目光穿过尾云，仿佛看向了很远的地方：“那……你想一直待在人间吗？”
尾云眼神一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苦笑道：“想有什么用？我是地府的鬼，又是异类，哪能说留就留。就算我想，度岳也不会再让我去了，他怕我又闯祸。”
“只要你想，就可以。” 蔺珏伸手，甚至有些逾矩地揉了揉尾云的脑袋，桃花眼里满是温柔的纵容，“行了，走了。回见。”
他并未给尾云追问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迅速消失在无边黑暗中。
尾云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额前的发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突然体会到了蔺珏身上那种……积压了上千年的沧桑。
这位总是没个正经的蔺大人，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摇摇头，正准备关上殿门，眼角余光瞥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向这边狂奔而来，跑得太急，帽子都歪了半边。
“哎哟我去……累死我了……”黑无常冲到台阶下，扶着柱子大喘气，手忙脚乱地扶正帽子，边压低声音冲尾云挤眉弄眼，“兄弟！快，透个口风！大人这么火急火燎地把我们召来，是不是有大事？”
白无常飘了过来，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张纸：“是我们最近业绩不达标吗？还是这个蠢货又把勾魂索落在哪个坟头了？尾云，你快告诉我，看在咱俩的交情上，之前你那个……那个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尾云瞅了眼安静的屋内，同情地看着这两位死了也要做社畜的鬼差：“我觉得……你们大概是要倒大霉了。”
“啊？”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天地良心，我们最近一直很认真上班的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尾云有些不忍心，提醒道：“你们最近……是不是少抓鬼了？或者，有什么鬼跑了你们没发现？”
黑无常一愣，随即一拍大腿，满脸委屈地叫屈：“你还说呢！你还说呢！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啊！自从两个月前你跑了之后，为了把逃跑的那些鬼追回来，大部分精锐都散出去了。我们又要管修奈何桥，又要管捉鬼。人手不够，整个系统乱成一锅粥，每天漏抓几个、跑几个，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尾云缩了缩脖子，原本看热闹的心思瞬间被愧疚淹没。
原来地府现在的乱象，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当初的逃跑和乌鸦嘴？
看来自己真的……挺不祥的。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哦……那什么，确实怪我，怪我。咱们一会见机行事啊！”
“你们在门口嘀咕什么？”
屋内传来度岳森寒的声音，吓得门口三只鬼齐齐一哆嗦。
“还不滚进来。”
三人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磨磨蹭蹭地挪进寝殿。
尾云极有眼力见地反手关上门，然后迅速溜到角落的沙发上缩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寝殿内此刻灯光大开，将偌大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度岳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神色冷肃。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指节重重地叩在桌面上。
“过来看。”
黑白无常挤在一起，战战兢兢地凑到桌前。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生死簿数据分析图，一条原本平稳的曲线在尾端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下折。
“生死簿系统显示的月度报表。” 度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温骤降，“显示这个月的魂魄回收率，同比上个月下降了0.1%？”
白无常眼皮一跳，率先找补：“大人，从大数据统计学角度来看……这0.1%的数据波动其实属于正常的误差范围，您也知道，系统有时候会有延迟，数据包丢失也是常有的事……”
度岳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般刮过面前的两个鬼：“0.1%，听起来很少？像是无关紧要的统计误差？但你们有没有算过这背后的具体数值？”
他冷笑一声，“这意味着仅仅一个月内，有整整三千个鬼魂，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凭空蒸发了。不仅如此，你们抓错了不少生魂？”
死一般的寂静。
白无常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边擦汗，边赔着笑脸，试图把这个大窟窿糊弄过去： “您也知道，地府系统庞大，咱们底下有上万个基层阴差和临时工，加上最近人手调动频繁，有些偏远地区管理不到位……”
“度岳。” 一直沉默的尾云突然出声，打断了白无常的絮叨。
他抱着膝盖，声音有些闷：“别怪他们了。是因为我，地府才会人手紧缺。”
黑白无常诧异地回头，没想到这位祖宗今天竟然这么讲义气。
“是我没有处理好我的私事。”
度岳推开办公椅，霍然起身，几步走到尾云身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灯光，也挡住了探究的视线。
黑白无常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大人亲自背锅？这谁敢接话？
度岳挥挥手：“把这三千个失踪鬼魂的具体名单给我拉出来，明天之前发给我。”
“是。”黑白无常如蒙大赦，脚底抹油，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
偌大的寝殿重新归于寂静。
尾云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抱着膝盖缩成一小团，下巴抵在膝盖上，神情怏怏的。
“度岳，我是不是只会闯祸？怪不得他们以前要把我关起来，不允许我说话，所有人都避开我……我是不是真的是个灾星？”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长生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