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跑不掉的 度岳以后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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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尾云没来过的城市，街边绿化带里，种着高大挺拔的梧桐树，茂密的枝叶遮蔽了路灯。
路过的公交车站牌上，灯箱明亮，正循环播放一款app广告，“白玉京：沉浸式全息影游”。
正值午夜时分，暑气终于散去，夜市街上人头攒动，烧烤的孜然味、啤酒味和人群的汗臭味混合在一起。
好在这锁灵铐有一定的伸缩范围，尾云跟着蔺珏，穿过拥挤的小吃车时并不算太惹眼。
两人走进人声鼎沸的一家烧烤店，蔺珏随意挑了张空桌，大剌剌地坐下。
一个年级稍大的服务员拿着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走过来，在桌上随意抹了两把，放下菜单。
桌面上有一层泛着油光的水渍，还有几只苍蝇围着调料罐上搓脚，尾云有些嫌弃，要知道那谁可是从来没带他来过这种地方。
算了，他忍着不适，踢开油腻腻的塑料凳坐下，抽出几张粗糙的餐巾纸，擦拭桌面。
可能是他的表情实在太难看，周围几桌在他们坐下后，都在用一种惊恐的眼神偷瞄他们，甚至有两桌在他坐下后，连串都没撸完就匆匆结账跑路了。
尾云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跟从凶杀现场逃出来没什么两样，满身是血，脖子上还带着骇人的血痂，实在没资格嫌弃这店里脏。
“喂。”尾云烦躁地扯了一下手腕，打断正在兴致勃勃研究菜单的蔺珏。
“我要去洗手间换衣服。”
“这路边摊哪来的洗手间！”
蔺珏头也没抬，手随意一挥，反而把两人连在一起的锁链赤裸裸地暴露在灯光下。
周围当即响起一片嘘声和窃窃私语。
“我去，玩这么大？”
“现在的年轻人真放得开……”
尾云只觉得脸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从包里翻出唯一一个口罩戴上，另一只手挡住眼睛，咬牙切齿道：“你就没有更体面的道具吗？两个大男人铐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别人都把我们当变态看！”
蔺珏却是一脸坦然，甚至还冲隔壁桌吹了个口哨，瞪回去：“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情侣cosplay吗？这是情趣，懂不懂！”
说罢，他回过头来，戏谑地上下打量尾云：“放心，我是直男，直的不能再直的那种！怎么？以前被度岳用颈环锁着的时候，也没见你躲家里不出门啊。怎么换成我就不行了？你是觉得我这东西款式没他的好看？”
“闭嘴！”尾云忍无可忍，站起身就往店门口走。
“惯得你这臭脾气！”蔺珏缩短链子，把他拽了回来，拖着人往柜台走去，跟老板耳语了几句。
老板露出一个“我都懂”的猥琐笑容，指了指后面：“里面K歌房空着，就是隔音不太好，两位……抓紧时间啊。”
……
“小少爷，这里总行了吧？”
两人在破皮的沙发上坐下。
没一会菜就端上来了，一个女孩子还送来了外卖袋子，和一盆热水，眼神在两人手上转了一圈，红着脸跑了。
蔺珏根本不惯着尾云，自顾自地磕起瓜子，又放长了些锁链。
尾云单手拧干一次性毛巾，随便擦了几把，将身上干涸的血液擦掉，往伤口上贴了个大号无菌敷贴。
因为手被铐着，换衣服成了个高难度技术活。
脱短袖的时候，他得先把头缩进去，再从手铐缝隙拉出来，穿上去的时候，还要再反着来一遍。
尾云黑着脸，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
蔺珏把盘子往他面前一推：“诺，特意给你点的，补补。”
他指着盘子里的东西一一介绍：“烤鸭血，烤猪血，烤鸡脖，烤鸭脖，烤猪颈肉，烤鸡心，烤猪心……”
尾云胃里一阵翻腾：“我不吃内脏。”
蔺珏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烤鸡心递到他嘴边：“别啊，你是以前没吃过好东西！听我的，缺啥补啥！”
尾云白了他一眼，冲着外面喊道：“服务员，麻烦加一份猪脑子。”
蔺珏：“……”
尾云皮笑肉不笑地把串推回去： “你也多补补，别客气。”
服务员动作很快，几分钟就端上了一份锡纸烤猪脑。
红油还在滋滋作响，上面铺满了厚厚一层蒜蓉和辣椒，白花花的一团在红油里颤巍巍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尾云把盘子往蔺珏面前一推，还体贴地递上筷子：“来，蔺大人，趁热吃。这可是好东西。”
蔺珏嘴角抽搐：“你骂我没脑子？我好歹也帮你逃出来了吧？”
“我是缺心眼，但蔺大人是脑子太、好、了。” 尾云单手托腮，眼神落在蔺珏脸上，“蔺大人运筹帷幄，整天想破了头，一会把我骗到西南，一会把我弄到这里，还得费尽心机防止度岳报复。”
他伸出筷子，敲了敲锡纸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声，“费这么大力气，得死多少脑细胞啊？你说你该不该好好补补？”
蔺珏气定神闲，拉开一罐可乐。
“哦？怎么说？”
“度岳在人间只跟你联系，这没错吧？可怎么就那么巧，偏偏那一晚他不在，白无常就刚好找到我了？”
“哈哈哈。” 蔺珏喝了口可乐，“可是小尾云，我怎么可能会算到你会抢走白无常的哭丧棒呢？”
“只要我跟白无常动手，肯定会闹出动静，第二天你的人就会恰好赶在度岳回来之前逼我下山。不然他们为什么不早点闯进道观，把哭丧棒拿回去呢？偏要等到傍晚才来？”
尾云顿了顿，“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叫我去西南避风头。”
蔺珏放下可乐罐，鼓起掌来：“分析的很好，可是，你说我是为了什么呢？”
尾云立刻起身质问道：“我怎么知道？这是我要问你的！”
“尾云啊，” 蔺珏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跟度岳之间有很多误会，有些脓血若不挤出来，伤口永远好不了。粉饰太平，只会让脓疮越来越大。”
他站起身，拍了拍尾云的肩膀，“你知道……不破不立吗？”
尾云下意识反问：“这有什么关系！”
“有些话如果不是由当事人亲口讲出来，就变了味道。”
蔺珏没再给他追问的机会，直接扯动连在两人手腕上的银色手铐。
“好了，看你也没心思吃饭，先去办事处，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晚吧。”
“哦。”尾云被拽得踉跄一步，闷闷地应了一声。
随即，他伸手在裤兜里摸索，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币，递了过去：“给。”
蔺珏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尾云一脸认真：“我身上只有10块钱。”
蔺珏差点膝盖磕在玻璃茶几上，难以置信道：“把你的压岁钱拿回去收好！这一顿，算爷爷请你的！”
……
郊外。
两人站在一处野地里的水井旁。
四周黑灯瞎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饲料和某种发酵物的怪味。
尾云掩着鼻子，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犹疑道：“藏在这里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放一百个心。” 蔺珏一脸笃定，“每一个人间办事处的地址都是绝密。我们只通过内部系统接收任务，平时互不干涉，除了之前就认识的，绝不会轻易跟其他同事线下见面。”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排黑乎乎的长棚，神情颇为自豪： “而且为了掩人耳目，每一个办事处在人间都有合法的实体副业作为完美伪装。”
尾云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嘎嘎声，嘴角抽了抽：“所以，这里的副业是？”
蔺珏打了个响指：“纯天然绿色生态现代化省级模范基地——养鸭场。”
尾云闭了闭眼，尾云无语，尾云累了，出门在外，不能要求这么多。
他长叹一口气，都没力气摆手：“随便吧，给我张床就行了。”
“成。”
蔺珏带着他走进身后的大院，推开一间房。
尾云看也没看房间的陈设，直挺挺地砸在床上。
身体触碰到床铺，甚至来不及拉过被子，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实在是……太累了。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很快，他又被那片混沌的黑雾吞没。
周遭浓雾翻涌，他站在原地，只觉这场景无比熟悉。
他回过身，几点鬼火直逼眼前，数头恶鬼面目狰狞，咧开黑洞洞的大口向他扑来！
他木然伫立，毫无躲闪之意。
不出所料，几秒后，箭矢破空，恶鬼被一箭贯穿头颅，轰然消散。
尾云循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那道熟悉的身影提着弓，踩着黑雾缓步走来。
来人面上的雾气如轻纱褪去，露出了那张令尾云魂牵梦绕的脸，然而那人的手却再次拉紧了弓弦。
这一次，箭尖对准了尾云。
度岳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个将死的陌生人。
“你跑不掉了。”
“度岳……” 尾云开口才发觉嘴里咬着硬物，摘下一看竟是个色彩斑斓的鬼面。
没等他反应，弓弦松开，利箭飞射而出！
“度岳！”
尾云惊叫着从床上弹起，手腕上的链条，重重地撞在铁架床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黑暗笼罩着房间。
尾云剧烈地喘息着，惊魂未定地摸向心口，掌心触及一片冷汗，心脏在胸腔内砰砰直跳。
为什么会再次做这个梦？这意味着度岳以后会杀了自己吗？
是因为自己逃跑惹怒了他？
还是说……度岳早就知道他已经死了，自己就是个怪物？
曾经他以为自己只是个可悲的替身，只要自己坚持，说不定度岳会移情别恋爱上自己，可现在，连这点可悲都成了奢望。
度岳把他强锁在身边，究竟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还是仅仅为了囚禁一只不死不活的怪物？
，还差 